“如果你是这种态度,那我们就没有继续交谈的必要了。” 另一位坐在长桌右侧、面色阴沉、下颌线条紧绷的委员冷冷开口,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和被冒犯感。显然,路明非回答问题的方法还有那近乎儿戏的态度,激怒了他。他认为路明非缺乏诚意,甚至是在戏弄委员会。
然而,面对这近乎最后通牒的警告,路明非非但没有露出丝毫惧色或慌乱,反而轻轻摇了摇头,眼睛里中闪过近乎怜悯的同情。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坐在椅子上、浑身连着电极的姿势,声音却比刚才更加沉静、清晰:
“我想,你们搞错了两个地方。” 他竖起一根手指,“首先,”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位委员,“虽然我失去了曾经执掌的权柄和绝大部分力量,但这座尼伯龙根也就是你们口中的‘避风港’……现在其最核心的规则架构与,是依托与我所制作的炼金道具。说得更直接一点,我,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你们的进入、停留、乃至部分系统的运转,本质上,是建立在我‘允许’更准确的说‘默认’的基础之上。”
“荒谬!” 那位最先提问、质疑测谎意义的白发老委员闻言,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脸上怒意勃发,“你这是在威胁我们?!威胁整个委员会,威胁避风港的存续?!”
路明非面对这雷霆之怒,神色不变,只是平静地继续说道:“是不是事实,你们事后大可以去向路麟城委员长确认。他是这里的实际管理者,对尼伯龙根的底层架构应该比你们更清楚,而且”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微妙的嘲讽,“你们是不是……有些过于急躁了?我话还没说完。”
他缓缓地,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点,” 路明非的声音陡然低沉了几分,“所有现存龙王……青铜与火,大地与山,海洋与水,与我之间的约束与盟约,其最根本的纽带,源自于以我本源之血为引、结合特殊规则立下的血誓。这份誓约,与我生命同在。如果我死了,血誓会立刻消散,束缚不再。届时,那些龙王会如何行动,是否会重新成为不安定因素,无人可以预料。”
他顿了顿,让这个可怕的可能性在委员们心中发酵,然后继续说了下去:“更重要的是,如果我现在死了,那么,北极冰原之下,那个困住尼德霍格的封印……又会发生什么变化?是继续稳固,还是因为失去了我这个释放封印的存在而崩溃?这一点,同样没有任何人,可以做出保证。”
路明非那番平静却致命的话语,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的不仅仅是涟漪,更是暗流汹涌的权衡与对峙。然而,预想中更激烈的冲突或恐慌并未立刻爆发。短暂的死寂之后,委员们开始相互交换眼神,那些苍老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种种复杂的情绪……震惊、权衡、忌惮、算计,……
乔薇尼坐在角落,手中紧紧攥着一支用于记录的钢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甚至能看到细微的血管纹路。她低着头,仿佛在全神贯注地准备记录,但那过于紧绷的姿态和微微颤抖的笔尖,却将她内心的极度紧张暴露无遗。她在为儿子担忧,为这场充满变数与危险的质询可能引发的后果而揪心。
“亲爱的薇尼,” 一位坐在乔薇尼斜对面、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中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委员忽然轻笑出声,打破了沉默。他饶有兴致地看着乔薇尼,“你看起来……比你儿子还要紧张啊。这可不像平时的你。不如,给你来一杯酒,定定神?” 他的语气轻松随意,仿佛在朋友聚会上闲聊。
立刻,侍立在会议室边缘的一名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悄无声息地端着一杯琥珀色的烈酒,送到了乔薇尼的面前。与此同时,另有两位委员也举起了手,示意自己同样需要一杯。气氛,竟然因为这几杯酒,而出现了一种诡异的、近乎荒诞的松动。
显然,并不是所有的委员,都对路明非的存在和刚才的威胁感到如临大敌、同仇敌忾。这个委员会本身就是一个复杂的混合体,成员身份各异……有老练的政治家,有醉心研究的学者,有掌握尖端技术的科学家,或许还有军方或情报背景的人物。他们的关注点、立场和行事风格本就不同。对于某些更偏向研究或务实、或者对自身实力有足够自信的委员来说,路明非的话也只是一个需要被纳入计算的新变量。他们甚至还有心情,停下来喝杯酒,慢慢聊。
“你也要一杯么,孩子?” 那位提议给乔薇尼酒的儒雅委员,甚至转过头,笑眯眯地问路明非,语气随意得仿佛在问一个晚辈是否要喝饮料。
“谢谢,不过我就先不喝了。” 路明非也笑了笑,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自嘲,“我怕喝醉了……有人会想趁机掐死我。”
这句带着黑色幽默的调侃,竟引得好几位委员低声笑了起来,连那位之前拍案而起、怒斥荒谬的白发老委员,紧绷的脸色也略微缓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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