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蛇的咆哮声在持续,每一次呼吸都喷吐出大量的、极寒的白雾,让周围的温度再次骤降,空气中凝结的冰晶更多更厚,仿佛瞬间进入了冰河世纪。
整个地下空间硝烟弥漫,浓重的火药味、金属灼烧的气味、水泥粉尘被震落的土腥味,以及那浓烈刺鼻的紫黑色龙血腥臭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自动武器持续不断地喷吐着火舌,枪口焰在黑暗中明灭不定,将黑蛇那颗饱受摧残的龙头映照得忽明忽暗,如同地狱中的受刑景象。
终于,在承受了不知道多少发子弹的攒射后,黑蛇残躯内那支撑它最后挣扎的力量似乎耗尽了。它发出一声低沉、不甘、又充满疲惫的哀鸣,昂起的头颅再也无法支撑,被密集的弹雨硬生生地压制、砸了下去!庞大的、残缺的龙首重重地磕在深槽边缘,溅起大片的碎石和污血,然后无力地、拖着一道触目惊心的、紫黑色的粘稠血痕,滑落、坠回了那幽暗冰冷的深槽底部,发出轰隆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重物落入了无底泥潭。
枪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如同它们突然响起时一样突兀。所有自动武器瞬间停止了射击,旋转的枪管缓缓停歇,炽热的枪口冒着缕缕青烟。那些致命的暗红色瞄准光束再次如同归巢的蜂群般分散开来,不再聚焦于一点,而是恢复了之前那种漫无目的的、机械的扫描状态,将硝烟弥漫、尘埃浮动的巨大空间,切割成无数块明暗不定的网格。只有空气中残留的刺鼻气味、缓缓飘落的灰尘和冰晶,以及下方深槽中传来的、铁链拖动的、有气无力的窸窣声
栈桥上,路明非轻轻吐出一口气,白色的水汽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他低头,看向依旧蹲在那里、衣裙上沾染了龙血污迹的零。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站起了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转过头,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迎着她的目光,轻轻叹了口气。然后,他抬起了手,动作随意
没有吟唱,没有蓄力,甚至没有明显的能量波动。他只是对着防空洞那高不可及、布满各种自动武器和管线的穹顶,轻轻一挥。
紧接着,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防空洞那由数米厚钢筋混凝土浇筑、内部镶嵌着金属骨架的坚固上层结构包括那些刚刚倾泻完弹药的自动武器平台、纵横交错的通风管道、照明系统、以及厚重的拱顶本身,瞬间出现了无数道平滑如镜的切面!然后,在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下,这些被切割成巨大碎块的结构,如同失去重力的积木,又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抓起,远远地消失在外界西伯利亚永夜的风雪之中!
裹挟着雪沫的寒风,从上方巨大的豁口中毫无阻碍地灌了进来!外界铅灰色的天空和永不停歇的暴风雪取代了原本压抑的穹顶,冰冷清新的空气冲淡了地下空间里弥漫的硝烟、血腥和尘埃味。狂风在空旷的防空洞里呼啸,卷起地上的灰尘和冰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路明非放下手,甚至还无奈地低声吐槽了一句:“真是的,你跟一堆自动武器叫什么劲啊。”
吐槽完,路明非转过身,面向零。他没有去看上方灌入风雪的缺口。他伸出手,轻轻托起零那只戴着秘银戒指的左手。戒指在她纤细的手指上闪烁着内敛的光泽。
路明非的手指在那枚秘银戒指上轻轻拂过,动作温柔。下一瞬,两点微光从戒指上浮现,并迅速在两人之间的空中凝聚、变大。
其中一点,是一个约莫拳头大小表面布满天然银色波的卵状物。它静静悬浮,散发出柔和而澎湃的生命波动。
另一点,正是路明非当初在高天原深处,浓缩了数以万计龙类亚种精血,提炼出的那滴血脉精华!
路明非伸出另一只手,那两件物品如同受到召唤,轻盈地落入了他的掌心。
他没有丝毫犹豫,托着这两样东西,纵身跃下!身影在灌入的暴风雪和下方深沉的黑暗映衬下,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稳稳地落在了深槽底部,那污秽冰冷的地面上,就落在黑蛇那刚刚遭受重创、无力垂落的巨大头颅旁边。
深槽底部光线昏暗。路明非踩在冰冷粘腻的地面,走到黑蛇的头颅前,蹲下身。
近距离看,这头颅更加惨不忍睹。弹孔、旧伤、污垢、剥落的鳞片、裸露的惨白头骨……还有那双浑浊惨白、却仍旧顽固闪烁着两点暗金余烬的眼眸。此刻,这双眼眸似乎感应到了路明非的靠近,那微弱的暗金光芒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黑蛇残破的身躯也微微抽动了一下,那些贯穿身体的铁链随之发出低沉的、有气无力的哗啦声。它似乎想要抬起头,像一条终于等到主人归家的、伤痕累累的老狗,想要用头顶去蹭一蹭主人的掌心,寻求一丝慰藉。但方才的镇压和它本身早已枯竭的力量,使得这个微小的动作都无法完成。它的头颅只是极其轻微地、颤抖着抬起了一点点,便再次无力地垂落下去,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鼻孔中喷出两股带着冰晶的、微弱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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