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月满许都

“云长,可着手书一封,既然袁本初后防空虚,可着子龙袭其粮道,而后与我军汇合!”

“届时我拨你五百精骑,一人双马,绕过袁军大营,去将子龙迎回。”

“主公,若将马匹带走,官渡岂不缺马?”程昱连忙出声。

曹操摇头:“官渡之势,乃是久耗,战马虽缺,但仍可支撑。”

“若赵子龙手下白马义从无马,那一路而来不知要折损多少人手,实为可惜。”

程昱点点头。

曹操见他不再多言,朗声道:“那便如此,云长与子龙约好时日,便可出发!至于前线缺马一事,我即可修书一封发往许都,看看文若能否筹措。”

“曹公,俺与二哥同去!”张飞抱拳。

“三弟,不可!”没等曹操出声,关羽一抬手,拦住张飞。

“如今两军对垒,阵前岂可缺了大将?”

“你当留守大营,明公定有用处!”

郭嘉接过话茬:“关将军所言极是,袁本初不日便可堆好土山,建好樯橹,届时必有一场恶战。阵前岂能少了翼德将军?”

“那......”张飞被几人一说,只好抱拳,“那俺便再等上几日,曹公,可当说好了,若出战,定要命俺为先锋!”

“好!”曹操哈哈大小,“便是如此!翼德放心!”

......

两日一晃而过。

尚书台。

荀彧独坐案后,面前摊着一封快马送回的手书。

曹操亲笔。

“赵子龙已应书,云长将率五百精骑,另备战马五百前往迎接。马匹已调出,前线缺马,望文若设法筹措。”

荀彧将帛书合上,又展开,又合上。

手指揉了揉额角。

案头堆着各郡马政簿册,他翻过一遍了。

颍川可调之马,不足百匹。

汝南一带本也缺马,更何况来往征战,官牧场折损大半。

陈留倒还有些,但那批马正拨给夏侯惇守粮道用来,轻易抽不走。

许都周边,能挤出来的战马,拢共不过两百。

杯水车薪。

他搁下笔,起身走到窗前。

推开半扇窗棂,想透一口夜气。

凉风灌进来,裹着桂花末子的甜。

荀彧微微一怔,目光落在庭院里。

月光泻了满地。

银白的辉色铺在石阶上、瓦楞上、廊柱的阴影边缘,亮得几乎能照见砖缝里的青苔。

荀彧不由抬头——一轮硕大的满月挂在许都的夜空正中,边缘清晰得没有一丝毛边。

他怔了片刻。

手指松开了攥着的笔杆,低声自语:“八月望日......月倒是圆了。”

顿了顿。

“可这事,又当如何圆下去。”

声音散在空荡荡的庭院里,无人应答。

荀彧在窗前又站了一阵,终究转身回到案后,重新铺开空白绢帛,提笔蘸墨。

马的事,得想别的路子。

他落下第一行字,眉心的褶皱始终没有松开。

......

同一轮月亮,往南挪几条街,便挂在了林府小院的屋脊上头。

月辉顺着瓦楞淌下来,碎在院墙根儿的青苔上,又碎在院中那张宽大的枣木桌面上。

四角各竖了一支火把,橘红的光焰被夜风舔得左摇右晃,和头顶那片清冷的银白搅在一处,把整座庭院照得通透敞亮。

粗布铺底的桌面上,菜已摆齐。

炙羊肉切成极薄的片子,一片叠一片,码成花瓣状,油光还在微微发亮。

一碟拌了蒜泥姜汁的凉菜水灵灵的,翠色压在白瓷碟底。

陶壶里温着浊酒,壶嘴冒出的热气被风一扯,弯成一道白线。

桌子正中间,搁着一只新编的竹浅盘。

盘中整整齐齐码了十余枚月饼。

圆饼金黄,表皮泛着一层油润的光泽,桂树花纹在火光与月光的交映下清晰可辨——枝叶舒展,纹路深浅分明,像是拿刀刻上去的。

院角还搬来了两盆桂树。

花期正盛,细碎的金黄花粒缀满枝头,丝丝甜香随着夜风在院中打转。

林阳绕着桌子转了一圈,最后伸手把搁在桌角的油灯往里挪了挪,好让那盘月饼被照得更亮些。

退后两步,歪着头看了看整体布置,满意地拍了拍掌心上最后一点面粉。

“人都快到了?”

福伯在一旁候着,躬身答道:“快了。三位大人都遣人知会过,公事办妥便来。”

林阳点点头,在主位坐下,顺手拈了颗剥好的胡桃仁丢进嘴里。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轮月亮。

又大又圆,亮得刺眼。

像是老天爷专门替他这场宴席点了一盏灯。

院门吱呀一声。

杜畿最先到。

一身半旧的深青官袍,袖口处磨出了毛边,皂靴上沾着泥点子——显然一忙完便动身,连换身衣裳的工夫都没留。

进门先朝林阳长揖到地,腰弯得极低:“主事相邀,畿不敢迟。”

林阳已经站起来了,笑着迎上两步,一把扶住他手臂:“伯侯来了便好,快坐!今夜不谈公事,只管吃喝。”

杜畿依言落座,目光不经意扫过桌面。

在那碟炙肉上停了一息,在酒壶上停了一息,最后落在竹盘中那些金黄圆饼上——多停了两息。

到底没急着问,先端起粗陶碗暖手。

不多时,院门外传来两道脚步声,一前一后,间隔半步。

刘晔与枣渊联袂而入。

两人一进门便朝林阳行了一礼,手往袖中拢了拢,微显拘谨。

“子扬,元谋,这边坐。”

林阳招呼二人落座,四人分坐四方。

寒暄了几句近来琐事,气氛渐渐松弛下来。

林阳举起粗陶碗,目光依次扫过三人。

“今夜定个规矩。”

三人看过来。

林阳一本正经:“席间只论家常闲事,谁先提公务,自罚三碗浊酒,概不通融。”

杜畿嘴角一牵,率先应声:“善。”

刘晔微微颔首。

枣渊搓了搓手,跟着点头,脸上的拘谨总算褪了几分。

碗沿相碰,发出沉闷的陶击声。

浊酒入喉,粗粝中带着一股回甘。

院中桂香浮动,远处更鼓声悠悠传来,一声长一声短。

酒过两巡,话匣子便开了。

杜畿先起的头。

说家中幼子近日开蒙读书,夫子头一回授课,那小子坐不住凳子,不到半个时辰便啃了大半卷竹简,牙印比字迹还深。

林阳一口酒差点喷出来,拍着桌沿笑得前仰后合:“妙极!妙极!可见伯侯家学渊源,令郎这是要把书吃进肚里去!”

枣渊也跟着笑,摆了摆手,自嘲道:“某幼时亦是如此。老母常言,我是吃竹简长大的。”

桌上顿时笑成一团。

三国:兄长别闹,你怎么会是曹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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