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六点,今天天气不错,虽称不上晴朗,倒也阴沉,也不知道是不是朝阳还未升起的原因。
而此时,靠近《温斯科尔市报》报社工作大楼的一处拐角街道,数辆马车把一捆报纸卸在一间报刊旁,维克多也顺手买了几份。
十分钟以后,他出现在了一间咖啡厅内,靠着黑色的宽大帽檐隐藏着真实面容,一个人装作没事的样子,偷偷避开他人的视线,坐在角落的位置。
在行动的途中,他还看见了一名侍从不小心撞到了垃圾桶的场景,导致地面上多了很多垃圾,但他没有将注意力放在上面,因为他知道,接下来的还有很多这样肮脏的场面要入他的眼。
坐下来的时候,侍从怀着尊敬前来询问他需要喝点什么——维克多没有过多表诉,只是随便点了两杯黑咖啡,并让他为自己分别放两颗糖,就将买来的报纸掏了出来,一时间没有说话,认真翻阅。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很简单,埃尔森管家买回来的报纸远远不够,他也没有时间在家中继续等待下去了。
毕竟,在他出来的时候,他就发现和嗅到有大批的记者和照相机聚集在了乔治街十号外的人行街道上。这些人伪装的很好,除了眼睛时不时盯着房门外,简直像是不准备将维克多打的头破血流。
但维克多还是偷偷跑了。因为他不准备在一个即将变成战场的地方停留,浪费时间般的给自己留下伤疤。而看着眼前报纸上的头版标题——《虚伪的维克多先生》,他也觉得很是刺眼。
但刺眼的不仅仅是标题,内容也同样让他刺眼,吸引眼球。
【他们欺骗着所有人,维克多一边听着公民的真诚地欢呼声,一边用公民给予的一切商谈着最恶毒的交易——最终,他用一位真正正义先生的人格换来了自己的成功。】
这个故事就像是世界上最虚伪的文章,充满了主观猜测,把一切根本没有任何证据的事情,用维克多自己都不知道的细节来放大可信服。
不过这还不算太狠,因为过于离谱和简单,非常缺乏可信度,维克多还没将其放在眼里。
同时,这些报社的影响力并不大,很难真正对他造成威胁。因此,真正让维克多觉得有威胁性的,是来自于《贫民卫报》的报纸。
他们用“最纯粹的胡说和胡扯淡”成功的吸引了他的心,一颗纯粹的心,里面充满了人世间最直接的情感——厌恶。
【《贫民卫报》,1897年10月25日,星期一头版:】
【标题:无动于衷的正义先生维克多。】
【“备受尊敬,明明得到所有人认可的正义之人维克多先生却对执政党所造成的暴行无动于衷,甚至在马狄斯先生拿出证据,也未曾进行过真正的表态。”】
这篇报道只有短短三页,省略掉了维克多质疑是否真实的声音,像是他什么都没说,另外附上了一张维克多坐在轮椅上一言不发的相片。抓拍的角度很好,刚好抓到维克多在思考的表情,很是冷漠。
至于剩下的页数,全是关于波罗美亚所发生的一切,还有一名记者所写的评语,说是政治家们为了国家的领导地位要求牺牲…(第二卷48章末尾)。
不过,他们非常有意思的在文章末尾处加了一个评语和一张皱眉的相片,是关于维克多的,像是在模仿他当时的想法——【我马上就要在为执政党工作了,我当然不能表态,不然我怎么才能在接下来干下去?!反正我总不可能因为执政党做的事情就辞职吧?然后抛弃我唾手可得的权力吧!】
说句实在话,维克多觉得这些话太荒唐了,简直就是道德绑架。
他无法理解这些人是用什么样的心态,才会将自己放在审判台上被审判的。
毕竟,他提出的口号可是拯救林顿镇,虽然偶尔也顺带谈谈假大空的国家道理,但重点也是一目了然——真正的目的就是准备将身心全部投入进林顿镇的公共事业和居民的温饱当中,而不是去拯救他一个去都没去过的城市和其中的公民。
事到如今,维克多已经转头将自己说过的一切都抛之脑后了,只剩下了对于这些一点也不正直人的鄙夷。
可他是健忘的人,别人不是。而且他也不是摩西,无权带领别人抵达应许之地,所以他就算希望别人现在忘记他之前说的一切,也不太可能了。
更何况,这只是个开始,对方做的一切,维克多也做过很多类似的事情,自然明白这只是一个开始——先是捕风捉影的污蔑他的人格,然后就会开始上升到具体的人和事情上面,最终用各种各样的谣言淹没他,让他跌入道德的最低端,无力招架,被迫发不出声音。
真是让人恶心的手段啊。
维克多内心感叹。
他个人真心的认为,一个前途广大的人,就这么被毁了,那就太可惜了,也是不应该的。所以——
“真是一场闹剧。”
压下宽大的帽檐,维克多站起身,缓缓向外走去,神情尽是放松的神色。
说到底,他理解自己,知道自己最隐秘的喜好,不会因为些许谣言而改变。而且,他也知道自己渴望什么,痛恨什么,知晓自己的归宿在哪里,所以也不存在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道德绑架他?
那也要他有道德啊,朋友。
星期一,这一天注定是给那些没有死的人准备的。
当然,没有死,并不是说还活着。而是还没有正式被埋葬。
不过,这个时候,维克多已经在前往埋葬他们的路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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