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时分。
卧室里,只有长久的沉寂。那双愉悦而充满**的目光已经脱离了浮现着淡淡玫瑰色的纤细脖颈,闭了起来,陷入了睡梦。
睡梦中,维克多紧紧皱着眉头,又一次回想起了往事。
那女孩兴奋不已地咯咯笑着,在火车站里奔跑,躲避着男孩的追逐,却又没有快到让他抓不住自己。
维克多躲藏在阴影当中,偷窥着这一对小情侣,伸手放在胸前,死死地握着匕首。他看着他们追逐嬉戏,盘算着将他们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恶意在自己的心中盘旋,他渴望着复仇的鲜血。
那个男孩,他当众羞辱自己。那个女孩,她附和着嘲讽自己。他们两个,弄丢了自己的工作,让老板误以为他有什么问题,最终开除了他。
他们影响了自己的生活,而且还是他的同学,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同学,他绝对不允许这种变数继续存在他的生活当中。
毕竟要是还有下次呢?
那他又该如何生活?
跟随着两人避开人群,离开火车站,跑到一处小巷子里。男孩抓住了女孩,然后把她拉入怀中,兴奋的欢呼着你输了,将自己的脑袋贴在了女孩的脸上。
女孩知道自己输了意味着什么,她笑意盈盈的掏出他的掌控,躲在另外一边,发出挑衅,说他抓不到她的。
男孩大声回应,说只要自己想,什么时候都能抓到她。
两人又开始了追逐。
维克多小心翼翼地尾随着他们,看着他们无忧无虑的样子,陷入了迷茫。他已经三十三岁了,只不过拥有着一副年幼的躯壳。
这是返老还童的奇迹。
可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嫉妒。
他望着他们,看着他们沿着树林荫蔽的小路奔跑,听着他们嬉戏打闹,一时之间不明白自己为何不能这样子生活。
林间空旷,开始下着小雨。
两人开始向着能避雨的地方跑去。不过这个地方除了树木就是草地,他们无处可去。
最终,男孩抓到了女孩,将她的背抵在了一棵树下,用手覆盖住了她的嘴。
女孩没有尖叫,相反,她的眼眸之中还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也没有挣扎,只是看着男孩眼中满是爱意。
雨花溅起,维克多恍惚出神。
那个时候,他就在他们的树后面。
这对偷尝禁果的猎物太过于专注了,以至于忽略了外界的危险。
他们双唇相抵,发出声响。
维克多没有任何**,只感觉迷茫和忧伤。
他思考着这个世界上,也许人不都是痛苦的,也许只有他才是痛苦的。毕竟,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玩闹,体验各种各样的事物,只有他每天都是在为了下一顿吃些什么感到苦闷。
他开始怀念起为了作业发愁的日子并摸着胸前偷来的十字架,向着上帝祈祷,祈祷祂原谅自己的罪孽,来安抚自己的良心。
那个时候,猎物仍然深陷在**的海洋中,可他已经摸出了匕首。他在内心真诚的祷告,为他们向着仁慈的上帝祷告,希望两人最后都升入天堂,永远都不要分开。
可同时,他也以全恶毒的言语诅咒着两人,希望两人下地狱,承受着撒旦的鞭挞。
最后,他感觉到自己得到了升华。
他得到了神启——上帝答应了他,撒旦也答应了他。生命短暂,祂们希望自己给予两人永恒的陪伴,让他们永远不分开。所以,他轻轻的绕过树木,走到沉沦在**的两人身后。
他反手拿着匕首,盯着他们俩。
那时,女孩已经闭上了眼睛,感受着男孩细小的胡渣轻柔地动作,嗅着他发肤的醉人男子气息。
男孩呢?正沉沦在女孩的诱惑当中,根本无法分神。两人仍旧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
于是,他蹲了下来,用心观察着两人沉迷在**之中的样子一会,就也像男孩覆盖住女孩的嘴一样,覆盖住了他的嘴,径直将匕首刺入了他的脖颈。
当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之际,女孩终于有了反应。她睁开了眼睛,看到了自己的脸和心上人的尸体下意识想要尖叫。
因此,维克多也覆盖住了她的嘴,重心前移,用双腿控制住了她。不过他却没有第一时间将她的血肉也撕开一个窟窿,而是透过她惊恐的眼瞳看着自己的倒影。
雨水和血水模糊了他的眼睛,他看不真切。
唯一能看清的,就是一张似乎没有了眼睛,模糊的脸。
女孩在流泪,她拼命挣扎,就连牙齿也用上了,维克多的掌心给咬了,可他却没有任何回应,只是依旧死死盯着那双充满惊恐、乞求惹人怜悯的眼瞳。
他很努力的瞪大眼睛,试图从里面看清自己的样子。可无论如何努力,都始终看不真切。
女孩挣扎的越来越厉害,他的力气也越来越大。常年做苦力使得尽管他很瘦弱,但力量依旧很大。
他将女孩捂得无法呼吸,最终她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至那双瞪着、流着泪水的眼睛失去生机,整个人再也无法动弹。
这让他笑了,低沉的笑声压抑在他的喉咙深处。
其实,那时候维克多他觉得自己看清了,但也没看清。
因为他透过绝望的眼睛,看清了自己满身鲜血而冰冷的样子。
但他也没看清,因为他对于自己犯下毫无人性的杀戮行为视而不见。
在两人被惩罚后,维克多平静地收拾好一切,将他们的尸体分散在了树林的四处。还有,那场雨是一个好天气,冲刷掉了他的痕迹。
离开前,维克多想自己疯了,可能很多人也会这么认为。
不过他最终还是不否认自己的内心。
毕竟,他不是个善人,他觉得自己要是真的留手,放过他们,才是真正的伪善,彻头彻底的伪善,伤害他自己的伪善。
他早就厌倦了总是在别人面前伪装。
他早就厌倦了假意顺从。
他早就厌倦了放过那些对他不好的人。
所以,至少,在见不得人的地方,他掌控着自己,为自己带来永恒的宁静。
睡梦中,维克多紧锁着的眉头突然舒展开。
他没有睁眼,只是任由一只手先是抚平他的眉头,接着又伸出双臂搂住他,将他拥入怀中。
“做梦了?刚刚你心跳好快。”
平静却带着关心意味的话在耳边响起,但维克多没有回应她。而她也没有多问,只是抱的更紧了一些,似乎是在安抚。
说真的,维克多一点也不享受这种安心地感觉。
因为这真的太危险了——但有时沉溺于梦中确实是不健康的,所以还不如让他沉溺于现实里。
他转过身来抱住了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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