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一口巴伐利亚方言,把西德人镇住了

仰光。营区西侧。柴火棚。

凌晨两点十七分。

周德奎蹲在墙根底下,膝盖上搁着微型电台,天线用竹竿架到棚顶通风口。

手指搭在发报键上,没按。

脚边地上摊着一张纸条——赵天成半小时前亲手写的,墨水还没干透。

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内容很具体:李国回司令将于五日后,也就是四月十二日,亲赴清迈方向前沿,视察一线阵地。路线是仰光经掸邦到清迈公路,全程装甲车队护送,四辆吉普加两辆装甲运兵车。出发时间零七三零。中途补给点在掸邦邦康镇东三公里处加油站。

假的。

全是假的。

但格式、用语、标点习惯,跟他之前发过的真情报一模一样。

赵天成做了功课。做得比他自己都细。

周德奎咬了咬牙,按下发报键。

手指在抖。

他恨自己走到这一步,被人拿着亲妈和妹子的命当筹码,逼成了这副模样。

滴——滴滴——滴——

密码脉冲信号沿着128.7兆赫的频段边缘扩散出去,混进深夜的电磁杂波里,不仔细听根本分辨不出来。

三分四十二秒。

发完。关机。收天线。电台塞回布包。

动作和前几次一模一样,习惯没变,时长没变,频率没变。

隔壁通讯监测室。

帕特尔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波形,眼睛一眨不眨。

信号发出去了。

两秒后,接收端回了一个极短的确认脉冲——对方收到了。

帕特尔飞快记下频率、脉宽、方位角。

对方接收点的大致方位:东南偏南,距离仰光约三百五十公里。

清迈方向。

他把数据填进表格,锁进铁皮柜子,第二把锁拧到底。

柴火棚里。

周德奎瘫坐在地上,后背抵着发潮的土墙,嘴张着喘粗气。

棚门被推开了。

赵天成走进来,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

水。凉的。

周德奎接过去,仰头灌了两口。水从嘴角漏出来,淌进领口,他也没擦。

谁都没说话。

黑暗里只有虫子乱叫,和远处哨兵换岗的脚步声——咔、咔、咔,规律得跟钟摆似的。

赵天成把搪瓷缸子拿回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没回头。

“你妈和妹子的事,司令已经安排人了。”

声音不大。

周德奎的手攥紧了膝盖上的布包,指关节绷得煞白。嘴唇抿着,喉结上下滚了一趟。

门关了。

---

四九城。外交部大楼。

上午十点半。

何雨柱胳膊底下夹着公文,脚步不紧不慢的沿走廊往前溜达。

离三号会议室还有二十米,耳朵先到了。

德语。

不是正常说话——是吵架。

声音从会议室半掩的门缝里往外涌,两个男声,一个急一个硬。急的那个是中方陪同翻译小林,磕磕绊绊的在转述,声调越来越高,明显快扛不住了;硬的那个是正宗日耳曼腔调,句子往外弹,又冷又脆。

“……这个条件完全无法接受。你们对精密加工公差的理解停留在十年前——”

“施密特先生,请您冷——”

“不要让我冷静。我坐了三十六个小时的飞机不是来听废话的。”

何雨柱脚步没停,路过门口时侧头扫了一眼。

施密特——西德工业代表团首席代表,站着,脸涨得通红,手里攥着一份技术规格书,正对着对面的中方谈判组拍桌子。一下一下,震得搪瓷茶杯在桌面上打颤。

旁边的小林满头大汗,翻得结结巴巴。越急越错,施密特的脸色就越难看——成死循环了。

何雨柱走到走廊尽头拐角,迎面撞上翻译司的周科长。

四十来岁,戴眼镜,此刻脸色跟锅底似的。

“何雨柱。”周科长劈头就问,“你德语什么水平?”

“日常交流没问题。”何雨柱答得很谦虚。

“你听到里头了?”周科长往会议室方向努了努嘴,声音压得更低,“小林是学院派出身,听说读写都行,可施密特这老头讲话带浓重的巴伐利亚口音,还夹方言俚语,小林有一半靠猜。人家能不急吗?”

顿了一下。

“你去顶一顶?”

“行。”

何雨柱跟着周科长进了会议室。

施密特正在用一长串技术术语轰炸中方——间隙配合、表面粗糙度、径向跳动偏差,一个接一个的专业词汇往外砸,密度大到让翻译当场卡壳。

小林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他知道自己译不了。

何雨柱在翻译位坐下,冲小林点了下头,示意他退下。

小林起身让座,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施密特没注意到换人。

他正拿着技术规格书第七页指指点点,手指戳在表格上,嘴里连珠炮一样往外蹦:

“——我再说最后一遍。粗糙度零点四微米是我们的底线标准。你们提供的样品实测值是一点六。差了整整四倍。这种精度拿去做拖拉机零件都嫌粗糙。”

何雨柱开口了。

巴伐利亚方言。

纯正的,带着慕尼黑南郊村庄味儿的巴伐利亚德语。连施密特老家街坊听了都挑不出毛病。

“施密特先生,表面粗糙度一点六确实不达标。但您刚才提到的那批样品,用的是我们一九五八年量产的c620车床加工的——这台机器的设计精度上限就是零点八。所以问题不在操作工手艺,在设备代差。”

他停了半秒。

“而您这次大老远飞过来谈的,恰恰就是帮我们解决这个代差的精密磨床技术转让——对吧?”

施密特嘴巴张了一半,后面的话卡在嗓子眼里。

他转头看向新换上来的翻译。

年轻。穿中山装。坐姿端正。表情客客气气的。

但刚才那串话里每个技术术语的用法,精准到可以直接塞进德国工业标准手册,连一个介词都不带歪的。

重点是——口音。

“你在巴伐利亚待过?”施密特问。

一个东方面孔,张嘴就是他家乡话,搁谁都得愣一下。

何雨柱笑了笑:“读过几本你们那边的技术期刊。”

施密特盯着他看了两秒。

脸上绑了三天的劲儿松下来了。

然后——慢慢坐下了。

接下来四十分钟。

何雨柱以翻译的身份,把中方的技术需求和西德的转让条件一条一条对齐。

他不抢话、不逾矩,每次开口都恰到好处——施密特用专业行话抬杠,他就用同等级别的术语精准回应,不多一个词,不少一个字。双方的分歧点被他摆到桌面上,清清楚楚的。

你这边要什么、他那边能给什么、卡在哪个环节、几条解决方案——全部理得明明白白。

僵了三天的谈判,总算打开了口子。

散场。

中方代表们收拾文件,小声议论,气氛比进来时松快了不少。

施密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何雨柱一眼。

“你叫什么?”

“何雨柱。翻译。”

施密特点了下头,走了。

他在走廊上顿了一步,又接着往前迈。脸上说不清什么表情——像是在琢磨这个国家到底还藏了多少个这样的翻译。

周科长追出来,一巴掌拍在何雨柱后背上,声音压都压不住:

“好小子。藏着掖着——巴伐利亚方言你都会?你到底学了几门语言?”

何雨柱笑笑,没回答。

有些事,说多了不好。

---

傍晚。

下班。

何雨柱骑着自行车拐进蔡全无的小酒馆。

油灯亮着,暖洋洋的光透过糊了旧报纸的玻璃窗洒出来。

里头几个老主顾歪在条凳上,就着花生米和二锅头,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徐慧真正在柜台后面擦杯子,见他进来,利落的招呼了一声:

“柱子来了?你小叔在后院呢。”

何雨柱穿过酒馆,推开后门,到了后院。

蔡全无蹲在石桌旁边,面前摆着个巴掌大的木盒子。

盒子打开着。里面垫了块黑绒布,一颗祖母绿安安静静的躺在正中央。

个头不算大,成色却好——清透、浓郁,夕阳光打上去,绿得喜人。

何雨柱蹲下来,两根手指捏起那颗宝石,对着最后一缕夕阳端详。

灵能感知在接触的瞬间铺开。

微弱的灵粹波动——1.2个单位。

不多。

但蚊子腿也是肉。现在灵粹储量七百七十八点六,离下次升级所需的一千单位还差两百多。每一点零头都得攒着。

“货道上的朋友送来的,说是南美出的。”蔡全无压低声音,语气四平八稳,“钱我先付了,价格公道。”

何雨柱把祖母绿收进口袋,拍了拍小叔的肩膀。

“辛苦了。”

就这两个字。但蔡全无听得出来,这不是客套。

两人进屋喝茶。

徐慧真端了盘花生米过来,往桌上一搁,自己也拉了把椅子坐下,聊开了。

“柱子,你看报纸没有?南洋那边华人建了个国?”

“看了。”

“啧——”徐慧真叹了口气,“背井离乡这么多年,也是不容易。”

蔡全无没说话,端着搪瓷茶杯喝水,神色淡淡的。

何雨柱应了一句:“是啊,不容易。以后可能会不一样了。”

语气平平的,跟聊天气似的。

---

南锣鼓巷。

何雨柱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月光照在青石台阶上,白惨惨一片。

推开正屋的门,暖光扑面而来。

苏文谨靠在床头看一本苏联小说,肚子已经很大了,腿搭在叠起来的被子上,脚踝处肿得发亮。

何雨柱洗了手,走过去,坐到床沿上,不由分说把她的脚搬到自己腿上,拇指按在脚心开始揉。

力道不轻不重。暗地里一丝内力顺着指尖渗进去——消肿、活血,比任何膏药都管用。

“疼不疼?”

“还好……就是沉。”苏文谨把书扣在肚子上,歪头看他,“你今天回来晚了。”

“临时帮了个忙,翻译的活儿。”

“什么语言?”

“德语。”

苏文谨没再追问。她知道丈夫会的东西多得吓人,问多了自己头疼。

舒服的叹了口气,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雨水最近天天学到后半夜,灯关得比咱们还晚。上回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她屋里灯还亮着。你得空多看看她,别把身体熬坏了。”

何雨柱手上没停。

“明天给她送点好的补补。”

他已经想好了——从空间里取点生命源液,兑到水里给她补补。

窗外月光照进来。苏文谨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眼皮在打架,书从肚子上滑下来,何雨柱伸手接住,顺手搁到床头柜上。

帮她把腿放平,被角掖好。

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

院子安安静静的。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一动不动。

马六甲海峡那支英国舰队的位置,他闭着眼都画得出来——航母在港心,驱逐舰贴在左右两翼,三艘护卫舰在外围兜圈子,灯火时明时暗。

口袋里那份法语备忘录安安静静的待着,隔了层布料,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但它很重。

七十二小时。

时间不多了。

他在窗前站了半分钟。

转身回床上,动作轻得门都没响一声。

苏文谨迷迷糊糊往他这边挪了挪,脑袋拱进他肩窝里,含含糊糊说了句什么,听不太清。

何雨柱伸手环住她,手掌贴在隆起的肚子上。

两个小小的生命在里面动了一下。

虽然很轻,但带给何雨柱的却是难以言喻的感动。

这就是自己生命的延续。

……

深夜。四九城。

苏文谨睡熟了。呼吸绵长,偶尔翻个身,嘟囔一句梦话。

何雨柱躺在她身边,闭着眼。

意识脱出。

挂上大飞。

视野一下子拉高——南海上空一万四千米。月光铺在海面上,碎成满眼银光,洋流的纹路从这个高度看得清清楚楚。

大飞收紧翅羽,时速四百公里,往南扎。

没有一点声响。

四十分钟后。

狮城港。

何雨柱借大飞的鹰眼俯瞰,目光一寸一寸地扫。

港心。航母。

舰岛矮胖,飞行甲板前窄后宽,斜角甲板的改装痕迹清清楚楚。舰艏没有弹射器轨道——滑跃起飞构型。

“半人马座”级轻型航母。排水量两万四千吨上下。

前世的记忆自动翻出来,型号对上了。

甲板上停着八架飞机,拿帆布蒙着。

但轮廓骗不了人——“海毒液”舰载战斗机四架,“塘鹅”反潜机四架。机库里头应该还有备用机,拢共二十架左右。

何雨柱心里默默评了一句:这个年代算一流配置了。

四合院:傻柱要甜妻也要大国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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