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京郊西山。

整座山都被拉进了最高等级的静默状态。

三个加强团的精锐哨兵呈环形散开，每一支半自动步枪的保险都已拨开，连只麻雀飞进去都得被查查户口本。

汪洋站在那座尘封多年的防空洞门前，掌心全是冷汗。

说实话，这阵子他见过的世面已经快把这辈子的额度用光了——五千吨黄金、三百万吨种子，按理说心脏早就该练成防弹的了，但这次，他还是稳不住。

那位“老家人”留在窗台上的便笺只有一行字，透着股云淡风轻的狂：

“过年了，给家里添点杀猪的真家伙。”

“嘎吱——”

沉重的铅门被缓缓推开。

当强力手电的光柱扫进幽深的坑道时，汪洋手一抖，电筒直接掉在地上。

光柱在石地上乱晃，照出一片足以让人大脑宕机的金属冷光。

视野里，一排排银白色的特种密封箱像是一座座沉默的铁塔，塞满了上千平米的洞库。最前方的一个箱子上，压着一份沉甸甸的卷宗——《未来三十年国防装备体系跨代建设纲要》。

“快！通知老爷子，封锁范围扩大到十五里！信号屏蔽车立刻入场，谁敢在这时候发电报，直接按特务抓了！”

半小时后，几辆涂掉编号的吉普车疯狂冲进营区，轮胎在冻土地上拉出刺耳的尖叫。

“小汪！大半夜把老头子从被窝里拽出来，要是为了苏修那点破图纸，看我不抽你！”

说话的是刘总工，刚攻克完航空动力难关的他，眼珠子通红。

他一进洞，就有点不满地嘟囔：“如果是米格-21的仿制方案，真没必要动这阵仗，贪多嚼不烂，咱们自己的‘歼-6’还没整明白呢。”

海军的老总也从另一辆车上跳了下来，军大衣披在肩上，眼底写满了疲惫：

“听说有‘硬通货’？现在这时候，咱们缺的是钢，是下海的底气，光有图纸可造不出万吨轮。”

汪洋没废话，他直接从腰间摸出撬棍，亲自撬开了第一个标着“翼”字的密封箱。

“刘老，您先别急着走，先拿眼夹一下这个。”

刘总工扶了扶眼镜，有些心不在焉地凑过去。可当他的视线触碰到第一张摊开的半透明聚酯纤维图纸时，这位泰斗级的专家，呼吸直接断了。

那是一张全比例气动布局图。

凌厉的鸭式布局、外倾的双垂尾，还有那个曲线诡异、被反复标注为“DSI”的进气道，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出一种来自未来的狂暴美感。

“这……这是飞机的图纸？”

刘总工猛地趴在地上，老脸几乎贴到了那些黑色的线条里，声音都在颤抖。

“这气动逻辑……完全违背了现在的教科书，但，太美了，美得像个数学陷阱。这进气口是谁画的？”

他疯了似的往后翻。

“隐身涂层？雷达反射截面0.0001平米？”

刘总工嗷的一嗓子，

“这不科学！这等于是在雷达上把一架几十吨的铁疙瘩变成了一只蚊子！鹰酱和毛熊的人脑袋里能长出这种东西？”

“哗啦！”

汪洋顺势踢开了旁边的密封箱。

那是一台切开的航空发动机模型。

单晶涡轮叶片散发着迷人的虹光，内部结构精密到让任何机械师看了都想当场退休。

“变循环……矢量喷管？”

刘总工的眼镜掉在地上摔碎了，他却浑然不觉，手指颤抖地抚摸着那些金属件，

“单台推力28吨？老天爷！这哪是发动机，这是给人间装了一颗神的心脏啊！”

海军的老总此时也顾不上风度了，冲上来撬开了标着“舰”字的箱子。

那是一张“镇海”级万吨大驱的总布置图。

看着甲板上那密密麻麻的“巧克力”垂直发射单元，海军老总感觉头皮发麻。

“112单元？冷热共架？”

他嘴唇哆嗦着，烟烧到了手指都没感觉，

“防空、反潜、巡航导弹都能从一个坑里跳出来？这种火力，咱们那几艘小炮舰，还去巡什么海啊，在这玩意儿面前，也就是几分钟的事。”

当他看到那集成在桅杆里的相控阵雷达单元时，这位硬汉眼眶一下就红了。

“这是把未来五十年的路，都给咱们铺好了啊……”

洞库内，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静默。

只有这些泰斗们粗重的呼吸声，和翻动纸纸张的沙沙声。

他们很清楚，这堆箱子里装着的，是领先全球起码两代的技术代差。

这就是降维打击！

这时，一阵稳健的皮靴声从洞口传来。

军方最高首长阔步走入。

他刚在红墙里开完紧急会，接到密报后直接推掉了一切。

首长没说话，他在一张张图纸前缓缓走过。

看着那架代号“黑昼”的战机图纸，看着那份连冶金配方都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的工艺手册。

他猛地停下脚步，点燃了一根烟。

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暗，映照着他那双透着铁血与深邃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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