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了。

卧室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光线柔和得像被稀释过的蜂蜜，从灯罩里流淌出来，在房间里铺开一层朦胧的暖意。

三人并排躺在床上。

小玄躺在中间，面朝上，呼吸平稳，睡得很沉。墨黑的长发散在枕上，衬得那张睡颜愈发安静柔和。金色的眼眸闭着，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他的唇角微微弯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小白躺在左边，侧躺着，面朝小玄的方向。她的一只手搭在他胸口，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墨黑的长发披散在枕上，几缕垂落下来，蹭着小玄的肩膀。

小青躺在右边，也是侧躺的姿势，一只手枕在自己脸下，另一只手搭在小玄的腰上。赤红色的眼眸闭着，呼吸很轻。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声，和三人均匀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时间一点点过去。

床头灯的光晕在墙上投下淡淡的影子，慢慢移动着。

小青忽然睁开眼。

她其实一直没睡着。

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特别清醒。躺了半天，数了无数只羊，意识还是清醒得很。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身边的小玄。

小玄睡得很沉，呼吸均匀，侧脸的线条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她看着他，忽然想伸手摸摸他的脸，但又怕吵醒他，只能作罢。

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另一侧的小白。

小白也闭着眼，但睫毛轻轻颤了颤。

小青眨眨眼。

她轻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姐姐，你睡了吗？”

小白的睫毛又颤了颤。

然后她睁开眼，淡紫色的眼眸在夜色里很亮。

“没有。”

小青笑了。

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里一闪而过，但眼睛里的光却亮得很。

她撑起上半身，看了看中间的小玄。小玄依旧睡得很沉，完全没察觉到这边的动静。

她又躺回去，压低声音。

“那咱们说会儿悄悄话？”

小白看了看中间的小玄。

“他睡着了？”

小青点头。

“应该是。”

小白弯了弯唇角。

“好。”

两人隔着熟睡的小玄，开始了这场深夜的私语。

小青托着腮，看着小白，赤红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光。

“姐姐，你说弟弟是不是很傻？”

小白想了想。

“怎么傻？”

小青掰着手指数。

“藏东西被咱们翻出来，偷看被咱们抓到，今天书还拿反了……”

她说着，想起下午那个画面，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笑声刚出口，她立刻捂住嘴，紧张地看向中间的小玄。

小玄动了动。

两人同时僵住。

小青屏住呼吸，盯着小玄的脸。

小玄翻了个身，面朝小白那边，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又不动了。

过了好一会儿，确定他继续睡了，小青才长出一口气。

她松开捂着嘴的手，看向小白，眼睛里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小白看着她那副样子，唇角弯起一个明显的弧度。

小青压低声音。

“吓死我了。”

小白轻轻“嗯”了一声。

小青又看了看小玄，确认他真的睡着了，才继续开口。

“刚才说到哪了？”

小白说。

“说他傻。”

小青点头。

“对对对，傻。”

她想了想，继续说。

“还有他藏那些东西，发带、耳坠、还有咱们的鳞片……”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

“姐姐，你说他为什么收那些啊？”

小白看着她。

“舍不得扔吧。”

小青眨眨眼。

“舍不得？”

小白点头。

“因为是我们的。”

小青愣住了。

她看着小白，赤红色的眼眸里闪过复杂的神色——有惊讶，有恍然，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悸动。

然后她笑了。

“他真傻。”

小白看着她。

“傻？”

小青点头。

“嗯，傻得可爱。”

小白弯了弯唇角，没说话。

小青继续说。

“还有今天下午。”

小白看着她。

“怎么了？”

小青想起下午那个画面，忍不住又笑了。

“他偷看咱们被抓到的时候，那个表情……”

她学着当时小玄的样子，瞪大眼睛，脸绷得紧紧的，压低声音说。

“我、我在看书。”

学完她自己先笑出来，又赶紧捂住嘴。

小白也弯着唇角。

小青笑够了，继续说。

“然后他发现自己书拿反了，那个脸红得……”

她比划了一下。

“从脸到脖子，全红了。”

小白轻轻“嗯”了一声。

“确实红了。”

小青看着她。

“姐姐你也看到了？”

小白点头。

“看到了。”

小青眨眨眼。

“那你怎么不说？”

小白想了想。

“看他窘迫的样子挺有意思的。”

小青愣了愣，然后笑了。

“姐姐你也学坏了。”

小白看着她。

“跟你学的。”

小青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两人隔着熟睡的小玄，相视而笑。

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里很轻，很淡，却带着说不出的温暖。

笑够了，小青又开口。

“姐姐。”

“嗯？”

“你说他平时是不是也经常这样偷看咱们？”

小白想了想。

“应该吧。”

小青眨眨眼。

“那咱们都没发现？”

小白看着她。

“你发现过吗？”

小青想了想，摇头。

“没有。”

小白点点头。

“那就是他藏得好。”

小青笑了。

“藏得好？今天不是被咱们抓到了？”

小白也笑了。

“那是他自己没藏好。”

小青点头。

“对，他自己没藏好。”

两人又笑起来。

这次笑声稍微大了点，小青又赶紧捂住嘴，看向小玄。

小玄没动。

她松了口气。

小白看着她那副紧张的样子，眼底漾着笑意。

小青缓了缓，继续说。

“姐姐，你说他除了藏这些东西，还藏了什么？”

小白想了想。

“不知道。”

小青眨眨眼。

“那咱们下次再找找？”

小白看着她。

“你还想找？”

小青点头。

“想！看他被发现时候的表情特别好玩。”

小白弯了弯唇角。

“好。”

两人达成共识，相视一笑。

窗外传来几声虫鸣，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小青躺平，看着天花板，忽然开口。

“姐姐。”

“嗯？”

“我喜欢咱们这样。”

小白看着她。

“这样？”

小青点头。

“嗯，就咱们俩，说悄悄话。”

她顿了顿。

“虽然弟弟睡着了，但他在旁边，感觉特别好。”

小白看着她，淡蓝色的眼眸里漾着温柔。

“我也是。”

小青转头看她。

“真的？”

小白点头。

“真的。”

小青笑了。

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里很亮，像夜色里突然亮起的一盏灯。

她伸手，越过小玄，握住小白的手。

小白回握住她。

两人就这样隔着熟睡的小玄，手牵着手，谁也没说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三人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过了好一会儿，小青又开口。

“姐姐。”

“嗯？”

“你困吗？”

小白想了想。

“还好。”

小青眨眨眼。

“那再聊一会儿？”

小白点头。

“好。”

小青想了想，找话题。

“你说弟弟明天醒来，会不会发现咱们聊了一晚上？”

小白看了看中间的小玄。

“不会吧。”

小青笑了。

“那等他醒了，咱们告诉他？”

小白看着她。

“告诉他？”

小青点头。

“嗯，告诉他咱们趁他睡着说他坏话。”

小白弯了弯唇角。

“他肯定又要脸红。”

小青想象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

“对，肯定脸红。”

两人正聊着，忽然感觉中间的小玄动了动。

两人同时僵住。

小青迅速闭上眼，装作睡着的样子。

小白也闭上眼，呼吸放平稳。

房间里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没动静了。

小青偷偷睁开一只眼。

正对上小玄那双在夜色里亮晶晶的金色眼眸。

她愣住了。

小玄看着她，唇角弯起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笑意。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小青的脸瞬间红了。

“没、没什么……”

小玄又看向另一侧的小白。

小白也睁开眼，淡蓝色的眼眸里难得地闪过一丝心虚。

小玄看着两人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把两人都揽进怀里。

“我也要听。”

小青被他抱着，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

“就……聊你傻。”

小玄挑眉。

“傻？”

小青点头，瓮声瓮气。

“嗯，傻。”

小玄低头看她。

“聊我傻聊了一晚上？”

小青不说话。

小玄又看向小白。

小白难得地移开视线，不敢和他对视。

小玄笑了。

他低头，在小青唇上落下一个吻。

小青愣住了。

他又转向小白，在她唇上也落下一个吻。

亲完，他看着两人。

“还傻吗？”

小青脸红，不说话。

小白也脸红了。

虽然光线昏暗，但那份红晕很明显。

小玄看着两人，金色的眼眸里满是笑意。

“行了，睡吧。”

他把两人搂得更紧，闭上眼睛。

小青窝在他怀里，过了好一会儿，小声说。

“弟弟。”

“嗯？”

“你刚才是不是一直醒着？”

小玄没说话。

但唇角弯着。

小青明白了。

她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下。

“你偷听！”

小玄笑了。

“是你们太吵了。”

小青瞪他。

“我们声音那么小！”

小玄看着她。

“再小我也听得见。”

小青噎住。

小白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小青看向她。

“姐姐你还笑！”

小白看着她，眼底漾着笑意。

“你们两个……”

小青哼了一声，但窝在小玄怀里没动。

小玄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行了，不闹了，睡吧。”

小青嘟囔。

“睡不着。”

小玄看着她。

“为什么？”

小青想了想。

“被你吓的。”

小玄失笑。

“我吓你？”

小青点头。

“嗯，突然睁眼，吓死我了。”

小玄看着她那副样子，眼底漾起温柔。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那现在呢？”

小青眨眨眼。

“现在？”

小玄点头。

“现在还怕吗？”

小青想了想，摇头。

“不怕了。”

小玄笑了。

“那睡吧。”

小青点点头，把脸埋进他怀里。

小白也靠过来，闭上眼。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小青又开口。

“弟弟。”

“嗯？”

“你刚才都听到什么了？”

小玄想了想。

“听到你们说我傻。”

小青眨眨眼。

“还有呢？”

小玄继续说。

“听到你们说我藏东西被翻出来，偷看被抓到，书拿反了。”

小青的脸又红了。

“还有呢？”

小玄看着她。

“还有你们说下次还要翻我的东西。”

小青噎住。

小玄笑了。

“翻就翻吧，反正藏不住。”

小青看着他。

“你不生气？”

小玄摇头。

“不生气。”

小青眨眨眼。

“为什么？”

小玄想了想。

“因为你们开心。”

小青愣住了。

小玄低头看她。

“你们开心就好。”

小青看着他，赤红色的眼眸里漾起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温柔，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她把脸埋回他怀里，小声说。

“傻瓜。”

小玄笑了。

“嗯，傻。”

小白在旁边轻轻开口。

“我也傻。”

小玄看向她。

小白看着他，淡蓝色的眼眸里漾着笑意。

小玄伸手，在她脸颊上轻轻抚过。

“你们都傻，就我聪明。”

小青抬头。

“你聪明？”

小玄点头。

“嗯，聪明。”

小青笑了。

“聪明？书都拿反了还聪明？”

小玄噎住。

小青看着他，笑得眼睛弯起来。

小玄看着她那副得意的样子，低头在她唇上又亲了一下。

小青愣住了。

小玄看着她。

“还笑？”

小青脸红，不说话。

小玄又看向小白，在她唇上也亲了一下。

小白也脸红了。

小玄看着两人，金色的眼眸里满是笑意。

“行了，真睡了。”

他把两人搂紧，闭上眼睛。

小青窝在他怀里，过了好一会儿，小声说。

“弟弟。”

“嗯？”

“晚安。”

小玄唇角弯起来。

“晚安。”

小白也轻轻开口。

“晚安。”

夜色渐深。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床头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晕在墙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三人紧紧依偎在一起，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那些悄悄话，那些笑声，那些被抓包时的脸红，都融进了夜色里，成为这个夜晚独有的记忆。

而明天醒来，他们还会继续这样——

一起傻，一起笑，一起脸红，一起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