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了。
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落在床上，落在那张安静的睡颜上。
小玄侧身睡着，呼吸均匀绵长，唇角微微翘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被子盖到胸口，一只手搭在枕边，另一只手压在身下，睡得很沉。
床边，两道人影并肩坐着。
小青盘腿坐在床沿，一只手撑着脸，盯着小玄看。月光落在她脸上，衬得那双赤瞳亮晶晶的，一点睡意都没有。
小白也坐着，姿态比小青端正些，但目光同样落在小玄脸上，一眨不眨的。
房间里安静得很，只有轻轻的呼吸声。
小青动了动，凑到小白耳边，压低声音问。
“姐姐，还有多久？”
小白看了看窗外。
月亮已经升到中天，银白的月光洒满整个院子。
“快了。”
小青点点头，继续盯着小玄看。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伸手，轻轻戳了戳小玄的脸。
很轻，像怕惊醒他。
小玄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动了动，又睡着了。
小青憋着笑，收回手。
小白看她一眼，唇角微微弯了弯。
她也伸出手，轻轻点了点小玄的鼻子。
小玄的鼻子动了动，眉头又皱了皱，还是没醒。
小青看着，眼睛亮了。
她也伸手，戳了戳小玄另一边脸。
小白伸手，点了点他的眉心。
两人你一下我一下地戳着，像发现了什么新玩具，憋着笑，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小玄在睡梦中被骚扰，眉头皱起来又松开，松开又皱起来，偶尔哼哼一声，但就是不醒。
小青看着他那副样子，笑得肩膀直抖，但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小白也弯着唇角，眼底都是笑意。
戳了好一会儿，小青终于停手。
她看着小玄安静的睡颜，忽然小声说。
“姐姐。”
“嗯？”
“你说他梦里会梦到什么？”
小白想了想。
“不知道。”
小青眨眨眼。
“会不会梦到我们？”
小白看她一眼。
“应该吧。”
小青笑了，又伸手，这次是轻轻摸了摸小玄的头发。
“那就好。”
月光洒进来，落在三人身上。
两人就这样守着他，谁也没说话。
窗外的夜色很静，偶尔有夜风掠过，带起树叶轻轻的沙沙声。
小青靠在小白肩上，看着小玄，唇角一直弯着。
小白揽着她，目光也落在小玄脸上。
时间慢慢流逝。
月光从窗边移到床头，又移到床尾。
小青忽然直起身。
“姐姐，快了吧？”
小白又看了看窗外。
月亮已经偏西了，夜最深的时候。
“快了。”
小青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又盯着小玄看。
小玄还睡着，完全不知道床边有两个人守了他大半夜。
他的睫毛很长，在月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梁挺直，嘴唇微微翘着，睡着的样子比平时柔和很多，不像白天那样带着几分凌厉。
小青看着看着，忽然小声说。
“姐姐，你说他小时候是不是也这样睡？”
小白想了想。
“应该吧。”
小青笑了。
“那时候他才那么小一点，现在都这么大了。”
小白轻轻“嗯”了一声。
小青又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轻轻握住小玄搭在枕边的手。
他的手比她的大一些，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温热。
她握着，唇角弯起来。
“姐姐，你握他另一只。”
小白也伸出手，轻轻握住小玄另一只手。
两人就这样一左一右握着他的手，等着零点到来。
窗外的夜风吹过，带起纱帘轻轻晃动。
月光如水，洒在三人身上。
忽然——
远处传来隐隐的钟声。
很轻，很远，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零点到了。
小青和小白同时动了。
她们俯下身，凑到小玄耳边。
小青在左边，小白在右边。
两人的唇几乎同时贴上他的耳朵，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带着笑意。
“夫君——”
“一千八百岁——”
“生日快乐。”
温热的气息洒在耳畔，带着两人特有的香气。
小玄的睫毛颤了颤。
他睁开眼。
金色的眼眸里还蒙着刚醒的水汽，迷糊得很，像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入眼是两张近在咫尺的笑脸。
小青的赤瞳亮晶晶的，唇角弯着，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小白的淡紫色眼眸里也满是笑意，唇角微微翘着，比平时柔和了不知道多少。
小玄看着她们，愣住了。
还没等他开口，两人就同时俯下身。
一左一右，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柔，带着两人特有的温度。
小玄眨眨眼，又眨眨眼。
意识慢慢回笼。
他看着眼前两人，又看看窗外——天还黑着，月亮还挂在天边。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沙的，带着刚醒的软意。
“你们……一直守着？”
小青点头，笑得眉眼弯弯。
“对呀，等零点。”
小白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动作很轻很柔。
“一千八百岁了。”
小玄看着两人，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那种感觉没法形容，就是胀胀的，满满的，热热的，从心口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坐起来，伸手，把两人都揽进怀里。
很紧，很用力，像是要把她们揉进自己身体里。
小青被他抱得轻轻“唔”了一声，但没有挣扎，反而把脸埋进他怀里。
小白也靠在他肩上，伸手环住他的腰。
小玄把脸埋在小青发顶，又蹭了蹭小白的额角，声音有些哑。
“谢谢。”
小青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
“谢什么呀，应该的。”
小白也看着他，没说话，但眼底都是温柔。
小玄看着两人，眼眶有些发热。
他低下头，在两人额头上各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柔，带着说不尽的情绪。
小青被他亲了，唇角弯起来。
她从他怀里挣出来，伸手拿过床头柜上放着的一个小盒子，递到他面前。
“给，生日礼物。”
小玄愣住。
他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条手链——黑色的绳结，串着几颗青色的珠子。珠子不大，打磨得很光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小青看着他，赤瞳里带着点期待。
“我编的。编了好久呢，拆了好几次才编好。”
小玄看着那条手链，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些珠子。
他抬起头，看着小青。
“谢谢二姐。”
小青笑了，伸手戳了戳他的脸。
“戴上试试。”
小玄把手链戴上，黑色的绳结衬得他手腕很好看，青色的珠子点缀其间，像是夜空里的星星。
他转了转手腕，看着那条手链，唇角弯起来。
旁边，小白也递过来一个东西。
是一枚玉佩，不大，巴掌大小，通体莹白，上面刻着细细的纹路。
小玄接过，仔细看了看。
那纹路是一条蛇，盘踞着，昂着头，线条流畅，栩栩如生。
是玄蛇。
他看向小白。
小白看着他，神情依旧是那副淡淡的，但眼底有光。
“我刻的。”
小玄愣住了。
“姐姐亲手刻的？”
小白点头。
“刻了三个月。”
小玄看着手里的玉佩，又看看小白，喉咙有些发紧。
他把玉佩系在腰间，抬起头，看着两人。
金色的眼眸里有什么在闪。
他伸手，把两人重新揽进怀里。
这次抱得更紧。
小青被他抱着，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好啦好啦，一个礼物而已。”
小玄把脸埋在她发间，没说话。
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小白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一千八百岁，以后还有更多岁。”
小玄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他看着两人，眼眶有些红，但唇角弯着。
“谢谢姐姐，谢谢二姐。”
小青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都说了不用谢。”
小白也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子。
小玄被两人捏着，也不躲，只是笑。
笑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们怎么知道我一千八百岁的？”
小青眨眨眼。
“当然知道。你的生日我们怎么会忘。”
小白在旁边悠悠开口。
“从你来到我们身边那年就开始记了。”
小玄愣了愣，然后笑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链，又摸了摸腰间的玉佩，心里暖洋洋的。
小青看着他，忽然宣布。
“今天弟弟什么都不用做！我们伺候你！”
小玄失笑。
“真的？”
小青点头，一脸认真。
“真的！你想做什么都行！”
小玄看向小白。
小白也点头。
“嗯，听你的。”
小玄看着两人，金色的眼眸里漾着笑意。
“那我想和你们待一整天。”
小青眨眨眼。
“这个不算，本来就在一起。”
小玄笑了。
“那就——”
他顿了顿，伸手把两人重新揽进怀里。
“先让我抱一会儿。”
小青愣了愣，然后笑了，乖乖窝进他怀里。
小白也靠过去。
三人挤在床上，紧紧抱着。
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落在三人身上。
安静了好一会儿。
小青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弟弟。”
“嗯？”
“你刚才醒的时候，是不是吓了一跳？”
小玄想了想。
“有点。一睁眼两张脸在眼前，还以为做梦。”
小青笑了。
“那后来呢？”
小玄低头看她。
“后来知道不是梦，就更高兴了。”
小青满意了，往他怀里又蹭了蹭。
小白在旁边轻轻“嗯”了一声。
小玄侧头，在她额角落下一个吻。
又低头，在小青发顶落下一个吻。
小青抬起头，看着他。
“弟弟。”
“嗯？”
“一千八百岁，有什么愿望吗？”
小玄想了想。
“愿望啊——”
他看着两人，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温柔。
“希望以后的每一个生日，都能这样。”
小青眨眨眼。
“就这样？”
小玄点头。
“就这样。”
小青笑了。
“那容易，以后每年我们都给你过。”
小白在旁边点头。
小玄把两人揽得更紧些。
“好。”
月光洒进来，落在三人身上。
窗外的夜风吹过，纱帘轻轻晃动。
小青窝在他怀里，忽然又想起什么。
“弟弟。”
“嗯？”
“你刚才说谢谢，说了好几遍。”
小玄愣住。
小青抬起头，看着他，赤瞳里带着狡黠的光。
“那——你打算怎么谢我们？”
小玄看着她，笑了。
“你想我怎么谢？”
小青眨眨眼，想了想。
“嗯……今天你过生日，你是寿星，不能让你干活……”
她顿了顿，看向小白。
小白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弯了弯唇角。
然后同时看向小玄。
小青说：“那——你先亲我们一下。”
小白点头。
小玄失笑。
“就这个？”
小青点头。
“就这个。”
小玄低头，在小青唇上落下一个吻。
又侧头，在小白唇上落下一个吻。
小青被亲完，满意地笑了。
“好了，谢完了。”
小白也弯了弯唇角。
小玄看着两人，心里被一种巨大的温暖填满。
他伸手，把两人重新揽进怀里。
“谢谢你们。”
小青靠在他怀里，小声说。
“都说了不用谢。”
小白也靠在他肩上。
月光洒进来，落在三人身上。
窗外的夜色渐渐变淡，天快亮了。
三人就这样挤在一起，谁也不想动。
小青忽然又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困意。
“弟弟。”
“嗯？”
“生日快乐。”
小玄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嗯。”
小白也轻轻说。
“生日快乐。”
小玄侧头，在她额角落下一个吻。
“嗯。”
窗外的天色从深蓝变成灰蓝，又从灰蓝变成淡金。
新的一天开始了。
一千八百岁的第一天。
小玄看着怀里两人，唇角一直弯着。
——有你们在，每一天都是最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