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最后一抹橘红沉入地平线，天色渐渐暗下来。

小玄从沙发上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我去沐浴。”

他说着，随口打了声招呼，朝二楼浴室走去。

身后，小青和小白同时抬起眼。

那两道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没有任何言语，却仿佛交换了千言万语。

然后两人同时站起身。

脚步很轻，跟了上去。

小玄推开浴室的门。

这间浴室很大，正中央是一个足以容纳四五人的浴池，汉白玉砌成，池底铺着温润的暖玉。热水已经放好，氤氲的蒸汽弥漫开来，整个空间朦胧而温暖，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灵植清香。

他随手关上身后的门，走到衣架前，脱去外袍搭好。

正准备转身进浴池——

腰上一紧。

小玄低头，愣住了。

一青一白两条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身后探过来，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他的腰。青的从左绕过来，白的从右绕过来，在他腰上交汇，缠得那叫一个严实，尾尖甚至还打了个小小的结。

他回头。

浴室的门不知何时又被推开了，小青和小白站在门口。

小青靠在门框上，赤瞳亮晶晶的，唇角弯着，一副“我们就是来了你能怎样”的表情。

小白站在她旁边，淡紫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但那平静底下分明藏着笑意，唇角也微微翘着。

小玄张了张嘴，低头看看自己腰上那两条缠得死紧的尾巴，又抬头看看门口那两人。

“你们……”

小青已经走了进来，脚步轻快得很。

“我们也想洗。”

她说得理直气壮，好像这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

小玄试图挣扎一下。

“那个……二楼的浴池不够大……”

小青走到他面前，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

“够大，我们试过。”

小玄愣住：“你们试过？”

小青点头，赤瞳里闪着得意的光。

“昨天趁你做饭的时候，我和姐姐来试过。三个人刚好，不多不少。”

小玄看向小白。

小白淡淡点头，走进来，顺手把门带上了。

“确实够大。”

小玄：“……”

他看着两人，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无奈，还有一丝认命。

“所以你们是早就计划好的？”

小青眨眨眼，一脸无辜。

“计划什么呀？就是刚好想洗澡，刚好你也洗，刚好一起。”

小玄看着她那副“我很无辜”的表情，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他叹了口气。

“行吧，一起就一起。”

小青满意地笑了，尾巴在他腰上蹭了蹭，然后松开。

她开始脱外衣，动作自然得很，一点扭捏都没有。

小白也走过来，同样自然地褪去外衫。

小玄站在原地，看着两人，一时不知道该把眼睛往哪放。

小青瞥他一眼，噗嗤笑了。

“弟弟，你站着干嘛？进去啊。”

小玄这才反应过来，转身跨进浴池。

温热的水漫过身体，舒服得他轻轻叹了口气。

他刚在池边靠好，水面就波动起来。

小青滑进浴池，坐到他左边。水汽氤氲中，她的脸被熏得微微泛红，赤瞳亮晶晶的，像浸在水里的红宝石，睫毛上很快凝起细小的水珠。

小白也滑进来，坐到他右边。她淡紫色的眼眸半阖着，长发湿了之后贴在肩头，衬得整个人柔和了许多，不像平日那样清冷。

三条尾巴在水下，不约而同地动了起来。

小青的青色尾巴先探过来，缠上小玄的黑色尾巴，从尾根绕到中间，缠得轻轻巧巧。

小白的白色尾巴也从另一边绕过来，缠上他尾巴的另一截，缠得比小青更紧些，像是怕他跑掉。

三条尾巴在热水里交缠，青的、白的、黑的，分不清谁是谁的，缠成一团，打着小小的结。

小青舒服地叹了口气，把头靠在小玄肩上。

“嗯……舒服……”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慵懒的调子。

小白也靠过来，把脸埋在他颈窝，呼吸渐渐绵长，温热的气息洒在他皮肤上。

小玄被两人夹在中间，左边是小青温热的身体，右边是小白微凉的触感，水下三条尾巴缠得死紧，动也动不了。

但他心里暖洋洋的。

他低头看了看小青——她闭着眼，唇角微微翘着，显然很享受。

他又侧头看了看小白——她也闭着眼，睫毛轻轻颤着，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热水氤氲，蒸汽弥漫。

浴室里安静得只剩下轻轻的水声，偶尔有气泡从池底冒上来，发出细微的咕嘟声。

过了好一会儿——

小青忽然动了动。

她睁开眼，看着小玄。

小玄低头看她：“怎么了？”

小青眨眨眼，没说话。

但她的尾巴在水下动了。

那条青色的尾巴，悄悄撩起一捧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泼向小玄的脸。

小玄被泼了个正着，水珠顺着他的脸往下淌，滴进水里。

他愣住。

小青笑得眉眼弯弯，赤瞳里满是恶作剧得逞的得意，像只偷到鱼的猫。

“弟弟，你脸上有水。”

小玄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他也动了动尾巴，撩起更大的一捧水，泼回去。

小青被泼了一脸，愣了愣，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你敢泼我？”

她立刻反击，尾巴用力一甩，水花铺天盖地朝小玄泼去。

小玄躲闪不及，又被泼了一脸。

他也不甘示弱，尾巴连甩几下，水珠密集如雨，朝小青泼去。

小青笑着躲，躲不过就往旁边钻。

但她钻的方向不是别处——是小白怀里。

“姐姐救我！”

她一头扎进小白怀里，把小白的身体当成盾牌，探出半个脑袋冲小玄做鬼脸。

“泼不到我！”

小白被她的动静弄醒了，睁开眼，正好被小青带着一起挨泼。

水珠溅到她脸上，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愣了愣，低头看看怀里的小青，又看看对面抬着尾巴准备继续泼的小玄。

小青躲在她怀里，笑得直抖。

“姐姐你也被泼了！我们一起报仇！”

小白看着她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又看看小玄那副“我不是故意的但我确实泼了”的表情。

然后她也动了。

她的尾巴从水下猛地一甩，一大片水花朝小玄和小青同时泼去。

小玄被泼了个正着。

小青也被泼了个正着，连带着她躲的那个位置。

两人同时愣住，脸上都是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小白看着他们那副傻样，唇角微微翘起，眼底漾开明显的笑意。

小青反应过来，瞪着她。

“姐姐！你帮他还是帮我！”

小白看着她，神情依旧是那副淡淡的，但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谁让你们闹的。”

小青不服气，尾巴又开始动。

但她这次的目标换成了小白。

一捧水朝小白泼去。

小白侧身躲过，反手就是一尾巴。

水花在空中交汇，溅得到处都是。

小玄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忍不住笑出声。

小青转头瞪他：“你还笑！”

小玄连忙收住笑，但唇角还是翘着。

小青哼了一声，尾巴对准他，又是一泼。

小玄躲闪，顺手也泼回去。

三人就这样在浴池里闹开了，水花四溅，笑声不断。

小青的尾巴甩得最欢，一边泼一边笑，赤瞳亮得惊人。

小白虽然看着淡定，但下手一点不轻，每次甩尾都能精准地泼到两人。

小玄被两人联手对付，躲也不是，还手也不是，只好硬扛，偶尔抓住机会反击一下。

浴室的墙上、地上，甚至天花板，都溅满了水珠。水雾被搅得更加弥漫，整个空间朦胧一片，只剩下笑声和水声。

不知闹了多久——

小青最先累了。

她往后一靠，整个人靠在池壁上，喘着气。

“不……不来了……累死了……”

她的尾巴也软下来，垂在水里，轻轻晃着。

小玄也停下来，看着她那副狼狈样——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脸颊被热气熏得通红，胸口起伏着喘气。

他忍不住笑。

小青瞪他一眼，但没力气反驳，只是用尾巴在水下轻轻拍了他一下。

小白也停下来，靠在池壁上，轻轻喘着。

浴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水波轻轻晃动的声音，还有三人轻轻的喘息。

小玄伸手，把两人都揽过来。

小青顺势靠在他胸口，把脸埋进去，整个人软得像没了骨头。

小白也靠在他肩上，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缓。

水雾氤氲，三人靠在一起，谁也不想说话。

小青的尾巴在水下轻轻动了动，尾尖探过来，蹭了蹭小玄的尾巴，从尾根蹭到尾尖，又蹭回来，一下一下的，像在确认什么。

小玄的尾巴回应似的，也蹭了蹭她，两条尾巴缠在一起，轻轻晃着。

小白的尾巴也动了动，从另一边缠上小玄的腰，不紧不松，刚刚好，尾尖还轻轻点了点他的腰侧。

小玄低头看小青——她闭着眼，睫毛上还沾着水珠，湿漉漉的，一颤一颤的，像清晨沾了露的花瓣。

他又侧头看小白——她也闭着眼，唇角微微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显然心情很好。

小玄心里被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填满。

那种感觉没法形容，就是满满的，胀胀的，好像心口被什么东西撑开，又暖又软。

他把两人揽得更紧些，下巴蹭了蹭小青的发顶，又侧头亲了亲小白的额角。

小青轻轻哼了一声，往他怀里又蹭了蹭，整个人贴得更紧。

小白也靠得更近了些，手在水下和他的手十指相扣，握得紧紧的。

时间慢慢流逝。

水雾渐渐散去，浴池里的水也开始变凉。

窗外的月亮已经升起来，银白的月光透过窗子洒进来，落在水面上，落在三人相依的身影上，落在那三条交缠的尾巴上，泛着柔和的光。

小玄轻轻动了动。

“水凉了，该起来了。”

小青没动。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放得更轻。

“二姐，水凉了。”

小青还是没动，只是含糊地嘟囔了一声。

“不想动……”

小玄失笑，看向小白。

小白也闭着眼，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但小玄注意到，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很轻很快，像是故意让他看到的。

他又低头看小青。

小青也闭着眼，但睫毛抖得厉害，明显是装的。

小玄无奈地笑了。

他试着起身。

腰上那两条尾巴立刻缠得更紧。

他又试着动了动——还是动不了，缠得死紧。

小玄低头看着两人。

小青装睡，但睫毛抖得根本停不下来，嘴角也绷着，像在忍笑。

小白呼吸平稳，但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明显，明显是在憋着。

小玄叹了口气，又坐回去，把两人揽得更紧。

“那再泡一会儿。”

话音刚落，小青就往他怀里蹭了蹭，蹭得那叫一个自然。

小白也轻轻“嗯”了一声，往他肩上靠了靠。

小玄：“……”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人就是故意的。

水继续变凉。

月光继续洒进来。

浴池里安静得很，只有轻轻的呼吸声。

小青的尾巴在水下轻轻晃着，时不时蹭蹭他的尾巴。

小白的尾巴缠在他腰上，一动不动，但偶尔会收紧一下，像在确认他还在这里。

又过了一会儿——

水彻底凉了。

小玄轻轻动了动。

“真的该起来了。再泡下去要感冒了。”

小青睁开一只眼看他。

小玄看着她，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无奈的笑意。

“听话。”

小青嘟了嘟嘴，终于动了动，慢慢从他怀里爬起来。

小白也睁开眼，跟着起身。

三人从浴池里出来，水珠顺着身体往下淌，滴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小玄拿起旁边准备好的干浴巾，先给小青裹上。

小青乖乖站着，张开双臂让他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眼睛已经半阖着，像是随时要睡着。

他又拿起另一条，给小白裹上。

小白也站着不动，让他把自己裹好，淡紫色的眼眸一直看着他，眼底漾着温柔。

然后他自己随便擦了擦，拿起干毛巾，开始给两人擦头发。

小青坐在浴池边的矮凳上，头发湿漉漉地披散着，由着他擦。

小玄的动作很轻，很柔，一点一点把水分吸干，再理顺那些缠在一起的发丝。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间，偶尔碰到她的耳朵，她会轻轻缩一下。

小青舒服得眯起眼，靠在他身上，整个人软绵绵的，都快睡着了。

给小青擦得差不多了，他又转到小白这边。

小白坐在另一边，也由着他给自己擦头发。

她没说话，只是偶尔抬眼看他一下，唇角弯着，眼底都是笑意。

小玄的动作同样轻柔，把她的长发一点一点理顺，擦干。

给两人都擦干头发，小玄才给自己擦。

小青看着他，忽然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困意。

“弟弟。”

“嗯？”

“下次还一起洗。”

小玄手上动作顿了顿，看向她。

小青赤瞳亮晶晶的，虽然困得快睁不开眼，但眼里满是期待。

小玄笑了。

“好。”

小青满意地弯起唇角，又靠回他身上。

小白在旁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附和。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浴室里相依的三道身影上。

小青靠在小白身上，小白靠在小玄身上，三人依偎着，谁也不想动。

过了好一会儿——

小青忽然又开口，声音迷迷糊糊的。

“弟弟。”

“嗯？”

“刚才我们缠着你，你真的不想跑？”

小玄低头看她。

小青半阖着眼，但还在努力看着他，赤瞳里带着一点狡黠的光。

小玄想了想，认真回答。

“不想。”

小青挑眉：“真的？”

小玄点头：“真的。被你们缠着，挺好。”

小青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脸，力道轻轻的。

“算你会说话。”

小玄握住她戳自己脸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小白在旁边看着两人，唇角弯弯。

她也伸手，轻轻拉了拉小玄的衣袖。

小玄侧头看她。

小白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淡紫色的眼眸里漾着光。

小玄笑了，凑过去，在她额角落下一个吻。

月光温柔，夜风轻拂。

浴室里安静得很，只有三人轻轻的呼吸声。

最后，是小青先打了个哈欠，大大的，一点不遮掩。

小玄低头看她。

“困了？”

小青点点头，眼睛已经彻底半阖着，脑袋一点一点的。

小玄轻轻抱起她，走出浴室。

小白跟在旁边，手轻轻搭在他手臂上。

卧室里，小玄把小青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小青翻了个身，往里面挪了挪，拍拍身边的位置。

“弟弟，过来。”

小玄失笑，躺到她旁边。

小白也躺到另一边。

三人并排躺着，被子盖到胸口。

小青侧过身，把脸埋进小玄怀里，整个人缩成一团，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

小白也侧过身，靠在他肩上，手搭在他胸口。

三条尾巴从被子里探出来，又缠在了一起，青的、白的、黑的，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落在三人身上，温柔得像一层薄纱。

小青轻轻嘟囔了一声，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小玄低头看她，已经睡着了，呼吸绵长而均匀，睫毛轻轻覆着，唇角还微微翘着。

他又侧头看小白，她也闭着眼，呼吸同样绵长，靠在他肩上，睡得很安稳。

小玄弯了弯唇角，在两人额头上各落下一个吻，轻轻的，像怕惊扰了她们的梦。

“睡吧。”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月光洒落，温柔如水。

床上，三道身影紧紧依偎着，尾巴在被子下交缠。

——真好。

小玄想着，慢慢也沉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