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风从阳台外吹进来，带着些许凉意，混着院子里那些灵植散发出的淡淡清香。

藤编的摇椅摆在阳台中央，足够宽敞，躺下三个人都绰绰有余。椅背上搭着一条薄毯，是小白前些日子随手放那的，此刻正被小青扯过来盖在腿上。

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橘红，暖融融的光洒进来，在三人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边。

小青靠在小白的肩上，整个人窝进她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她眯着眼，看着天边那片烧得正艳的云霞，忽然吸了吸鼻子。

“姐姐今天好香。”

她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刚睡醒似的软。

小白低头，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小青的头发散在她肩上，墨黑的发丝被夕阳染成暖棕色，摸起来顺滑得像缎子。

“是么。”小白的声音淡淡的，但仔细听能听出那丝慵懒的愉悦。

小青点头，蹭了蹭她的颈窝：“嗯，比平时还香。是不是换了新熏的香？”

小白想了想：“没有，还是原来的。”

“那就是姐姐本来就香。”小青说得理直气壮。

小白弯了弯唇角，没接话。她低下头，在小青的发顶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柔，像羽毛拂过。

吻完了，她也没抬头，就这么贴着小青的发丝，轻声说：“妹妹的睫毛很好看。”

小青眨眨眼，长而翘的睫毛随着动作扇了扇，像两把小扇子。

“真的？”

“嗯。”小白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眼角，“刚才阳光照过来，看到上面有光，亮晶晶的。”

小青被夸得眉眼弯起来，整个人往小白怀里又蹭了蹭，像只被顺毛捋舒服了的猫。

藤椅另一边，小玄靠在扶手上，手里捧着一杯刚沏好的茶，正准备喝。

听到两人的对话，他喝茶的动作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向那边腻在一起的两位姐姐。

小青窝在小白怀里，小白低头看她，两人的目光黏在一起，好像他根本不存在似的。

小玄眨了眨眼。

他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

“那个”

两人同时转头看他。

小青：“嗯？”

小白：“怎么了？”

小玄看着她们，金色的眼眸里带着点期待。

“我呢？”

小青挑眉：“你？”

小玄点头：“对，我。姐姐香，二姐睫毛好看那我呢？”

小青和小白对视一眼。

那一眼里，交流了太多信息。

“他吃醋了。”

“好像是。”

“怎么办？”

“逗逗他。”

两人同时转回头，看向小玄。

小青歪了歪头，上下打量他一番，然后开口，语气慢悠悠的：“你？嗯……”

小白在旁边接话，同样慢悠悠的：“还行吧。”

小玄愣住。

“还行吧？”

小青点头，一脸认真：“对，还行吧。”

小玄看看小青，又看看小白。

两人都看着他，表情无辜得很。

小玄：“……”

他放下茶杯，往两人那边挪了挪，试图挤进她们中间。

小青伸手，挡住他。

“干嘛？”

小玄理所当然地说：“挤一挤。”

小青摇头：“挤不下。”

小玄指着藤椅空着的那半边：“那边明明还有位置。”

小青看了一眼那空位，又看看他。

“那是留给我们伸腿的。”

小玄：“……”

他转向小白，试图找同盟。

小白对上他的目光，微微偏开头，看向天边那片云霞。

“今天的夕阳挺好看。”

小玄：“……”

他被无视了。

他不死心，又往那边挪了挪。

小青身上青光微微一闪，青色的蛇尾悄然探出，轻轻抵在他腰侧，把他往外推了推。

小白也配合默契，白色的蛇尾探出来，抵在他另一边腰侧。

两条尾巴，一左一右，把他轻轻推回原位。

小玄被推得往后一仰，靠在藤椅扶手上，看着两人，金色的眼眸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们你们推我？”

小青眨眨眼，一脸无辜：“没有啊，就是让你别挤。”

小白点头：“对，没推。”

小玄看着两人，又看看那两条还没收回去的尾巴。

“那这是什么？”

小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尾巴，然后抬头，理直气壮地说：“这是防止你乱动。”

小玄：“……”

他被气笑了。

小青却没再看他，又转回小白那边，继续窝回她怀里。

“姐姐，你看那朵云，像不像兔子？”

小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微微点头：“嗯，像。”

小青：“那只小的像不像弟弟？”

小白看了看：“有点。”

小青笑了：“那朵大的像姐姐，小的那个傻乎乎的，就是弟弟。”

小白弯了弯唇角。

小玄在旁边听着，忍不住开口：“我怎么就傻乎乎了？”

小青头也不回：“因为你傻。”

小玄：“……”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策略。

“二姐，你刚才不是说想吃葡萄？”

小青回头看他：“嗯，怎么了？”

小玄指了指旁边小几上的果盘：“我给你拿。”

小青挑眉：“这么好？”

小玄点头，伸手去够果盘。

他拿起那颗最大最紫的葡萄，递到小青面前。

“喏。”

小青看了看葡萄，又看了看他。

“喂我。”

小玄愣了一秒，然后乖乖把葡萄递到她嘴边。

小青张嘴，正要咬

忽然顿住。

她看了看葡萄，又看了看小玄。

“不对。”

小玄：“怎么了？”

小青伸手，把葡萄拿过来，然后转向小白。

“姐姐，你先吃。”

她把葡萄递到小白嘴边。

小白看着她，淡紫色的眼眸里漾开笑意。她低头，就着小青的手，轻轻咬了一小口。

葡萄的汁液在唇齿间溢开，清甜的味道弥漫开。

小青看着她吃，眼睛亮晶晶的。

“甜吗？”

小白点头：“甜。”

小青笑了，把剩下的大半颗放进自己嘴里，嚼了嚼，满意地眯起眼。

“嗯，确实甜。”

小玄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手里的茶杯都忘了放下。

他给小青拿的葡萄小青拿去喂小白然后两人分着吃了全程没他什么事。

他眨眨眼，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委屈。

“那个……我呢？”

小青转头看他，一脸无辜：“你什么？”

小玄指了指葡萄：“我也想吃。”

小青看了看果盘，又看了看他。

“想吃？”

小玄点头。

小青弯了弯唇角，拿起一颗葡萄。

“叫姐姐。”

小玄愣住。

小青晃了晃手里的葡萄：“叫姐姐，就给你。”

小玄看着她，又看看旁边的小白。

小白靠在藤椅上，唇角微微翘着，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小玄深吸一口气。

“姐姐。”

小青挑眉：“嗯？”

小玄又叫了一声：“姐姐。”

小青满意地点头，把葡萄递到他嘴边。

小玄张嘴等着。

小青把葡萄放进自己嘴里。

小玄愣住。

小青嚼着葡萄，笑得眉眼弯弯。

“逗你的。”

小玄：“……”

他看向小白。

小白对上他的目光，悠悠开口：“看我做什么？又不是我吃的。”

小玄：“……”

他觉得自己被欺负了。

小青吃完葡萄，又窝回小白怀里。

“姐姐，你看弟弟那个表情。”

小白低头看了看小玄。

小玄坐在藤椅另一边，金色的眼眸里满是委屈，嘴巴微微嘟着，像只被冷落的大狗。

小白弯了弯唇角：“嗯，看到了。”

小青：“是不是很好玩？”

小白点头：“是挺好玩。”

小玄：“……”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忍了。

他站起身。

小青和小白同时看向他。

小青：“干嘛？”

小玄没说话，走过去，双手一伸

他把两人连人带藤椅一起拉进怀里。

藤椅晃了晃，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小青被他搂进怀里，整个人贴在他胸口。小白也被他揽过来，靠在他肩上。

小玄收紧手臂，把两人牢牢圈在怀里。

“这下挤得下了。”

小青愣了愣，然后噗嗤笑出声。

“弟弟，你这是耍赖。”

小玄低头看她，金色的眼眸里满是理直气壮：“是又怎么样？”

小青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刚才还委屈巴巴的，现在倒是硬气了。”

小玄任她戳，也不躲，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

小白靠在他肩上，淡紫色的眼眸里漾着笑意。

“刚才不是推你么？”她悠悠开口，声音带着点调侃，“现在自己挤进来了？”

小玄低头看她，神情认真得很：“推我也要进来。”

小白挑眉：“这么执着？”

小玄点头：“你们是我的，当然要在一起。”

小青和小白对视一眼。

那一眼里，交流了太多信息。

“他吃醋了。”

“吃得很明显。”

“怎么办？”

“哄哄他吧。”

两人同时转回头。

小青凑近他，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啵”的一声，清脆响亮。

小白也凑过来，在他另一边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同样清脆。

小玄被两人一左一右亲了脸颊，愣了一秒。

小青看着他呆住的表情，笑得眉眼弯弯。

“逗你的。”

小白也弯了弯唇角：“刚才都是逗你的。”

小玄眨眨眼，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恍然。

“所以你们是故意的？”

小青点头，理直气壮：“对呀，故意的。”

小白也点头：“想看看你会不会吃醋。”

小玄看着两人，心情复杂得很。

“那你们刚才说的那些姐姐香，二姐睫毛好看都是真的还是假的？”

小青想了想：“香是真的。”

小白点头：“睫毛好看也是真的。”

小玄指了指自己：“那我呢？”

小青看着他，赤瞳里漾着笑意。

“你？你嘛”

她拖长了调子，故意吊他胃口。

小玄眼巴巴等着。

小青忽然凑近他，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柔，像蜻蜓点水。

吻完了，她退开一点，看着他的眼睛。

“你是我们最爱的弟弟，小夫君，还能是什么？”

小玄愣了愣，然后唇角慢慢翘起来。

小白在旁边悠悠开口：“刚才那些‘还行吧’、‘傻乎乎’”

小玄看向她。

小白弯了弯唇角：“也是真的。”

小玄：“……”

小青在旁边笑出声。

小玄看着笑得开心的两人，忽然也笑了。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小白的额头，又偏头抵了抵小青的额头。

“你们啊”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无奈，又带着宠溺。

“就知道欺负我。”

小青眨眨眼：“欺负你怎么了？不让？”

小玄摇头：“让，怎么不让。让你们欺负一辈子。”

小青满意地笑了，重新窝回他怀里。

小白也靠得更紧了些。

夕阳越发浓烈，将天边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

藤椅上，三人挤在一起，紧紧依偎着。

小玄揽着两人，下巴蹭了蹭小青的发顶，又侧头亲了亲小白的额角。

“以后不许那样了。”他小声嘟囔。

小青抬头：“哪样？”

小玄：“就是故意排挤我。”

小青眨眨眼：“那得看你表现。”

小玄愣住：“表现？”

小青点头：“对，表现。表现好就不排挤你。”

小玄看向小白。

小白对上他的目光，悠悠开口：“我也是这个意思。”

小玄：“……”

他叹了口气，把两人揽得更紧。

“好好好，为夫一定好好表现。”

小青满意地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乖。”

小白也弯了弯唇角。

夕阳慢慢沉下去，天边的橘红渐渐变成暗紫。

夜风轻轻吹进来，带着灵植的清香。

藤椅轻轻晃着，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三人谁也不想动。

小青窝在小玄怀里，忽然开口。

“弟弟。”

“嗯？”

“刚才那颗葡萄，你想吃吗？”

小玄想了想：“想。”

小青伸手，从果盘里拿起一颗葡萄，递到他嘴边。

“喏。”

小玄看着她，有些意外。

小青眨眨眼：“刚才逗你的，现在补偿你。”

小玄笑了，张嘴咬住那颗葡萄。

汁液在口中溢开，清甜的味道弥漫开。

他嚼了嚼，点头：“甜。”

小青笑了，重新窝回他怀里。

“本来就是甜的。”

小白在旁边悠悠开口：“我的呢？”

小青转头看她，又拿起一颗葡萄，递到她嘴边。

小白低头，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小口。

小青把剩下的放进自己嘴里，嚼了嚼，眯起眼。

“这样才公平。”

小玄看着两人分着吃葡萄，金色的眼眸里漾开温柔。

他把两人揽得更紧些，下巴蹭了蹭她们的头发。

“以后都这样。”

小青抬头：“都哪样？”

小玄：“就是三个人一起。不分彼此。”

小青眨眨眼，然后笑了。

“本来就是一起的。”

小白轻轻“嗯”了一声。

夕阳沉入地平线，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远山之后。

天边只剩下一道暗紫色的光带，星星开始在头顶亮起来。

夜风轻拂，藤椅轻轻晃动。

三人窝在一起，谁也不想动。

小青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困意。

“弟弟。”

“嗯？”

“其实刚才排挤你的时候我们心里都在笑。”

小玄低头看她。

小青闭着眼，唇角微微翘着。

“笑你那个委屈巴巴的表情，太好笑了。”

小玄：“……”

小白在旁边悠悠开口：“我也在笑。”

小玄看着两人，忽然也笑了。

“那以后多给你们笑笑。”

小青睁开眼，赤瞳在月光下闪着光。

“真的？”

小玄点头：“真的。让你们笑一辈子。”

小青满意地笑了，重新闭上眼。

“这还差不多。”

小白也弯了弯唇角。

月光洒进来，落在藤椅上相依的三道身影上。

发丝缠绕，衣角交叠，呼吸声轻浅而绵长。

夜色温柔。

有彼此在的每一个瞬间，都是最好的时光。

过了很久

久到星星布满天际，久到夜风渐渐变凉

小青又动了动。

她从小玄怀里抬起头，看着他。

“弟弟。”

“嗯？”

“问你个问题。”

小玄低头看她：“什么问题？”

小青眨眨眼：“刚才我们排挤你的时候，你是不是真的很难过？”

小玄想了想，老实点头：“有一点。”

小青：“那后来呢？”

小玄：“后来？后来你们亲我了，就不难过了。”

小青笑了：“这么好哄？”

小玄点头：“对你们，就是这么好哄。”

小青看着他，赤瞳里漾开柔软的光。

她凑过去，又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那多哄哄你。”

小玄被她亲得愣住，然后笑了。

小白在旁边悠悠开口：“我呢？”

小青转头看她，也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唇。

“姐姐也要。”

小白弯了弯唇角，伸手揽住她的腰。

小玄看着两人亲昵的样子，心里被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填满。

他把两人都揽进怀里，紧紧抱住。

“以后都这样。”

小青闷在他怀里，声音软软的：“都哪样？”

小玄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就这样。三个人一起。永远。”

小青轻轻“嗯”了一声。

小白也闭上眼。

月光洒落，夜风温柔。

藤椅上，三道身影紧紧依偎着，仿佛从亘古到现在，都该如此。

夜色漫长。

但对他们来说，有彼此在的每一个瞬间，都短暂得不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