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把天边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时,庭院里的灵植都披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小青趴在亭子的石桌上,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那只白玉茶杯。茶杯里的灵茶早就凉透了,水面映出她有些蔫蔫的表情。墨黑的长发从肩头滑落,有几缕垂进了茶杯里,她也懒得去管。
“姐姐,”她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浓浓的委屈,“弟弟说最快明天下午才能回来……还要再等一整晚加一个上午……不对,是整整十六个时辰!九百六十分刻!”
小白坐在她对面,手里也端着一杯茶。月白色的广袖铺在石桌上,冰蓝色的长发被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绾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她浅啜了一口茶,淡紫色的眼眸望着庭院里那株开得正盛的月光昙——那是小玄离家前特意移栽到显眼位置的,说等它开花的时候,他应该就快回来了。
昨晚昙花开了,洁白的花瓣在月光下美得不似凡间之物。她们一起看了很久,然后对着空荡荡的庭院,心里那份想念像藤蔓一样疯长。
“嗯。”小白轻声应着,视线从昙花上收回来,落在小青没精打采的脸上,“是还要等很久。”
“我现在就开始想他了。”小青把整张脸都埋进臂弯里,声音闷闷的,“明明早上才传讯过……姐姐,你说弟弟现在在干什么?会不会也在想我们?”
“会。”小白说得很肯定,手指轻轻摩挲着温凉的杯壁,“他一定在想。”
话音刚落——
两人同时僵住了。
不是听到了什么声音,也不是看到了什么异象。是那股感觉——那股通过心意相通传来的、熟悉到灵魂都在战栗的灵力波动,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这个方向疾驰而来。像是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不,像是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在她们的心湖里炸开惊涛骇浪。
小青猛地抬起头,赤瞳睁得滚圆,里面写满了不敢置信。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小白握着茶杯的手指倏地收紧,指节泛白。淡紫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庭院上方的天空,那里还是一片宁静的晚霞色,但她的感知里,那个朝思暮想的气息已经近在咫尺。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即将喷涌而出的狂喜。
“是弟弟?!”小青的声音尖得破了音,她几乎是弹起来的,带翻了石凳也顾不上,“是弟弟回来了?!他提前——”
话没说完。
一道黑色流光撕裂了晚霞色的天幕。
那速度太快,快得像错觉。但下一瞬,流光已经精准无比地坠落在庭院中央,落地时轻得没有扬起一丝尘土。黑色的灵光如同水波般荡漾开,然后缓缓收敛。
光芒散去,人影显现。
小玄站在那里。
一身黑色的劲装还带着长途跋涉的风尘,衣摆有些许磨损的痕迹。他看起来瘦了些,脸颊的线条更加分明,眼下有着明显的青色阴影,是连日疲惫留下的印记。但这一切都被他此刻的神情盖过了——那双金色的眼眸,在看见亭子里那两道身影的瞬间,亮得像是把漫天的晚霞和星辰都揉了进去,里面翻涌着的思念、渴望、归家的安心和某种近乎疼痛的爱意,浓烈得几乎要化为实质溢出来。
他站在那儿,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稳住身形,目光贪婪地、一寸寸地扫过小青和小白,仿佛要把这十三天没见到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补回来。
空气凝固了。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无数倍。晚风拂过灵植的叶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成了这片死寂里唯一的背景音。
小青的赤瞳里迅速积聚起水汽,她张着嘴,胸口剧烈起伏,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小白还站在原地,但握着茶杯的手在微微颤抖,淡紫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庭院中央那个人,眼眶迅速红了。
然后,凝固的时间轰然破碎。
“弟弟——!!!”
小青的尖叫带着崩溃般的哭腔炸开。她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猛地推了出去,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影子,用尽全身力气、毫无章法地扑了过去。那速度太快,快到带起了一阵风,吹动了小玄额前垂落的黑色碎发。
小玄下意识张开双臂。
下一瞬,温软馨香的身体重重撞进他怀里,冲击力让他闷哼一声,脚下不稳,向后踉跄了半步才堪堪站稳。但那双臂膀已经本能地、用尽全力地收拢,将扑来的人死死锁在怀中。与此同时,腿上传来熟悉的重量和触感——小青的腿已经像藤蔓一样缠上了他的腰,手臂更是环住了他的脖颈,用力到让他几乎窒息。
“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不是明天吗?你怎么提前回来了?我想死你了!你这个坏蛋!坏蛋坏蛋!”小青把脸死死埋进他颈窝,滚烫的眼泪瞬间浸湿了他肩头的衣料。她的哭声不是啜泣,是近乎嚎啕的宣泄,夹杂着语无伦次的质问和控诉,每一个字都带着十三天积攒下来的所有委屈、不安和蚀骨的思念。
小玄被她撞得胸口发疼,被她勒得呼吸不畅,被她哭得心脏揪紧。但这些感觉全部被汹涌而上的狂喜和心疼淹没。他的脸埋进她散发着熟悉暖香的墨黑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是家的味道,是二姐的味道,是他想念到发疯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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