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如织，将天地间染成一片昏暗的灰蓝色。
志村团藏站在一处荒废已久的补给据点内，右臂的绷带下隐隐传来十只写轮眼灼烫的脉动。他的脸色比平日更加阴沉，独露的那只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一潭死水。
情报已经确认了。
那个自称宇智波斑的男人，并没有如他预想中那样被“根”的精锐小队埋伏击杀。相反，那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陷阱。山中风、油女取根、油女龙马，三名他培养了多年的心腹，连同十二名根部最精锐的作战人员，全部葬身。
全军覆没。
团藏的拐杖轻轻点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对于“根”来说，死亡从来不是意外，而是唯一的终点。但这支力量的损失，意味着他在木叶高层中原本就不稳固的筹码又被削去了一大块。猿飞日斩那个老顽固虽然已经死了，但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那两个老东西从来不是省油的灯，一旦察觉到他的实力受损，他们在长老会议上的态度必定会更加咄咄逼人。
更麻烦的是，现在他可是火影哪怕只是代理的火影，但是现在手上精锐尽失，不论是对于他的安全还是势力缺少了精锐的威慑带来的权力减少，这些都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他需要时间，需要转移剩下的人手，需要回到木叶重新布势。
“传令下去。”团藏头也不回地说道。
黑暗中，数道身影无声地浮现出来。这些都是他最后保留的根部核心成员，虽然远不如山中风和油女取根那般出色，但仍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杀人机器。加上分布在火之国境内各处暗哨中的潜伏人员，他手上还有大约二十余人可以调动。
“半个时辰后出发，按照乙号路线撤回木叶。所有人保持静默行进，不得使用任何查克拉外放型忍术，不得留下任何痕迹。”
“是。”身后的根部成员齐声低应。
团藏转过身来，目光扫过这些戴着动物面具的部下。他们之中最强的几个，勉强可以匹敌上忍，但面对万花筒写轮眼的持有者，这些人不过是会走路的靶子罢了。
他不打算带所有人一起走。
“甲、乙、丙、丁四组，分散行动，每组间隔三公里，沿不同路线前进。戊组随我同行。”团藏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安排一次日常巡逻，“记住，如果遭遇宇智波佐助，不许交战，立刻分散突围。你们的任务不是杀敌，是把消息带回木叶。”
“明白！”
“还有，”团藏微微一顿，“任何被俘的成员，应当知道该怎么做。”
这句话落下时，空气中仿佛凝结了一层薄冰。根部成员们的身形微微一顿，随即齐声应诺。他们当然知道该怎么做——舌根下植入的咒印会在被捕瞬间发动，将大脑中的所有情报连同本人一起化为灰烬。
这是“根”的铁律，从未改变。
半个时辰后，团藏拄着拐杖走出了据点。
雨还在下。
他选择了一条最为隐蔽的路线——穿过火之国东南部的朽木山谷，再经由地下暗渠系统潜入木叶外围防御圈。这条路线沿途布满了“根”在十多年前设立的隐蔽补给点和陷阱机关，理论上连感知型忍者都难以追踪。
雨水冲刷着地面的泥泞，也将所有气味和足迹一并抹去。
团藏走在队伍中间，前面是三名开路的前卫，身后是七名后卫。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拐杖每一次点地都精准地落在同一道泥痕上。即便在这种恶劣天气下，他的姿态依然保持着那种令人不快的从容。
行进了大约一个时辰后，队伍进入了一片茂密的杉木林。雨水从层层叠叠的枝叶间渗透下来，在地面上汇成无数细小的溪流。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杉木特有的清苦味道。
就在这时，团藏停下了脚步。
他身后七名根部成员几乎是同时完成了拔刀和结印的动作，动作整齐得像是一个人分裂出的七个镜像。前方三名前卫也立即后撤，在团藏身前构成了一个半圆形的防御阵型。
没有人开口询问。
因为他们也感觉到了——那种如同被毒蛇盯上的寒意，正从密林深处一丝一丝地渗透过来。
“出来吧。”团藏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从离开据点开始就一直跟着，不累吗？”
杉木林深处，雨幕突然向两侧分开。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黑暗中缓步走出。暗蓝色的长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漆黑的眼眸中，三枚勾玉正在缓缓转动。
宇智波佐助。
他比团藏上次在五影会谈上见到时更加消瘦了，但那股危险的气息却浓烈了数倍不止。黑色的查克拉外衣如同活物一般在他周身流转，偶尔凝聚成半透明的骨骼轮廓，又随即消散。
佐助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团藏，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那种空洞的注视比任何杀意都更加令人不安——因为这已经不是复仇者审视仇敌的目光，而是刽子手在打量待宰的猎物。
团藏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不怕宇智波佐助，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小鬼身上正在发生某种超出他预料的变化。那种黑色的查克拉……和九尾的人柱力鸣人身上的尾兽外衣有几分相似，却又完全不同。更加凝实，更加阴冷，更加……纯粹。
“宇智波佐助。”团藏缓缓说道，“你既然能找到这里，说明带土那家伙把‘根’的所有暗哨位置都告诉你了。看来他对你还真是寄予厚望。”
佐助终于开口了。
“我只是想知道，你在杀宇智波鼬这件事上，扮演了什么角色。”
声音不大，却在雨中清晰得如同金石相击。
团藏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是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干涩的笑声，像两块砂纸在相互摩擦。
“鼬？”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你追杀了那个男人这么多年，好不容易亲手杀了他，现在却来问我他和我之间的关系？”
“回答我。”佐助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但周身的黑色查克拉猛地膨胀了一圈。
团藏的笑容渐渐收敛。他盯着佐助的眼睛，那只露出的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是恐惧，甚至不是忌惮，而是一种近乎怜悯的审视。
“宇智波鼬，”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是在我的命令下，屠灭了你全族的。”
雨声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佐助的瞳孔猛地收缩，那三枚勾玉如同被点燃了一般急速旋转，瞬间连接成一道诡异的风车图案。万花筒写轮眼，开。
团藏没有躲避那道目光。他知道写轮眼的力量，但他更清楚，自己右臂上的十只写轮眼和那只被封印在绷带下的宇智波止水的眼睛，足以对抗任何幻术。
“木叶高层当时给了鼬两个选择，”团藏继续说着，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一段与自己无关的历史，“要么亲手灭掉宇智波全族，保住佐助你的性命和宇智波的名声；要么让木叶发动政变，将宇智波从根子上彻底抹去，一个不留。鼬选择了前者。”
佐助的手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种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愤怒。他一直以为鼬灭族是出于某种疯狂的理由，某种扭曲的自我意志。但现在他知道了——鼬是一枚棋子，而握着棋子的手，就是眼前这个拄着拐杖的老家伙。
还有木叶的高层。
还有整个忍者世界的秩序。
“所以，”佐助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利用鼬，杀了我全族，然后又逼他加入晓去监视宇智波斑。最后，你还挖了止水的眼睛，让他失去了最后的筹码。”
团藏的眉毛微微一动。
“看来你知道的不少。”
“带土告诉我的。”佐助向前迈出一步，脚下的泥水被黑色的查克拉震得向四周飞溅，“但我更想听你亲口承认。”
“承认又如何？”团藏拄着拐杖，纹丝不动，“宇智波一族是木叶的毒瘤，他们策划政变，威胁村子的稳定。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木叶的和平与安定。鼬明白这一点，所以他选择了牺牲自己的族人，牺牲自己的名誉，甚至牺牲自己的生命。他是真正的忍者。”
“真正的忍者？”佐助重复着这几个字，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那不是笑，那是某种超越了愤怒的东西，是精神彻底崩溃后又重新铸造出的、纯粹而冰冷的杀意。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查克拉激战后留下的焦灼气息，混合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四周的光线昏暗，仿佛连阳光都畏惧这片土地上的绝望。微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却无法吹散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氛围。
佐助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复仇的火焰，那是一种不顾一切、甚至不惜毁灭自我的疯狂。周围的气氛仿佛凝固了，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停滞。
“那我也是真正的忍者。”佐助说，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决绝，“我会杀了你，然后毁了木叶。让鼬付出的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仿佛是对命运的挑战，也是对过去的彻底告别。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在这一刻变得模糊，只有他那坚定而冷酷的眼神，如同黑夜中唯一的光亮，刺痛着每一个人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