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突破化物境

众人静默地坐在会议厅里,谁也没有动。

但顾默没有给他们更多时间。

“都散了吧!去做各自的事。”

没有人先站起来。

顾默没有催促。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等着。

许久后第一个站起来的是李婷婷。

她把桌上的纸包收好,看了顾默一眼,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第二个站起来的是沙蝎,然后是赤哲。

两人看了顾默一眼,也没说什么,直接就离开。

随后是木瑶,冰皓,星澜……

一个接着一个离开,最后剩下苟富贵。

“你怎么不走?”顾默问。

“走什么走。”苟富贵闷声说,“我又没事做。”

“三封城还有很多事……”

“什么事?刷马桶?我刷够了。”

“再说了,那些人哪个需要我?沙蝎有他的拳头,星澜有他的脑袋,李婷婷有她的账本,夜枭有他的影子。”

“你运气好。”顾默说。

“运气好有什么用?”

“运气好又不能当饭吃,又不能当境界修。”

“我不是他们,他们有自己的道,有自己的路,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我的道就是跟着你,你走到哪儿我跟到哪儿。”

这些话他说得很平静,没有絮叨,就是一个很普通的、有点迷茫的人,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苟富贵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就自己站了起来。他把刷子扛上肩膀。

“行吧,我也走了。”

“顾默。”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什么两条路,什么停下来就够了,我一句都没听懂。”

“我知道。”

“但我听懂了一件事。”

“什么?”

“你要走的路,没人能陪。”他顿了顿,“我也不能。”

他说完,咧嘴笑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门。

会议厅里彻底安静下来,顾默一个人坐在那里。

顾默的目光落在那盆文竹上。

然后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他救不了任何人。

他能留下规则,留下传承,留下一条路。

但他不能让任何人走上那条路。

每个人都要自己走,自己摔,自己爬起来,自己走到尽头。

他能做的,只是在路边立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此路通往某处”。

至于有没有人看见那块牌子,看见了之后愿不愿意走,走了之后能不能走到,都不是他能决定的。

这就是智慧最大的悲哀。

你看得越远,越明白自己无能为力。

你站得越高,越清楚自己够不到的东西有多少。

你懂得越多,越发现能说出来的、能被别人真正接住的,少得可怜。

顾默闭上眼。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

那条路不在任何人的嘴里,不在任何人的书里,不在任何人的传承里。

它只在自己脚下,你迈出一步,它就出现一寸,你停下来,它就消失。

没有人能替你迈那一步。

这就是大道。

它不偏爱任何人,不怜悯任何人,不拯救任何人。

你来它在,你走它在。

你悟它在,你迷它也在。

它不会因为你是一个好人就给你指路,不会因为你很努力就让你少摔几跤,不会因为你很痛苦就停下来等你。

它无情。

就像风不会因为有人怕冷就不吹,雨不会因为有人怕湿就不下。

大道运行,万物生长,各安其命,各承其果。

这就是大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因果。

你承受你的,我承受我的。

你可以帮我,但不能替我,你可以救我,但不能替我活。

顾默睁开眼,看着窗外。

他站起身。

椅子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像一声叹息的回音。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会议厅,然后转身,走出了门。

他走出方舟指挥塔的大门,向城门走去。

他的步伐很慢,像散步,像一个不赶时间的人。

他走过工坊,走过农场,走过学堂,走过训练场。

他没有惊动它们,只是轻轻地、慢慢地从它们身边走过。

守城的卫兵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站直了身体,敬了个礼。

顾默点了点头。

城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像一本书被合上了最后一页。

他没有回头。

废土在眼前铺展开来,灰白色的雾气在虚空中翻涌,那些扭曲的、怪诞的、无法用常理描述的现象,依然在这片土地上肆虐。

远处有一片倒悬的瀑布,水从地面流向天空,在半空中化作无数细小的冰晶,又在某个看不见的节点重新汇聚成水流,落回地面。

循环往复,不知疲倦。

近处有一片会呼吸的石头。

它们一胀一缩,像肺部在呼吸,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明灭不定,像血管,像经脉,像某种被凝固在石头里的、还没有完全死去的生命。

每一次膨胀,石头的体积会增大一倍;每一次收缩,又会恢复原状。

周而复始,没有尽头。

更远的地方,有一片色彩在缓慢移动,让人看一眼就会头晕目眩的诡异色块。

它所过之处,地面会变成同样的颜色,然后开始流动,像融化的蜡。

荒谬,依然荒谬。

顾默走在这些荒谬之中,步伐从容,不急不慢。

他的影子在灰白色的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个不真实的梦。

但他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那片倒悬的瀑布,虽然还在从地面流向天空,但水流的速度慢了一些。

那些细小的冰晶不再是随机地飞散,而是开始沿着某种隐约的轨迹运动,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拨动。

也许再过几十年,几百年,几千年,它会恢复原状,水从高处流向低处,而不是反过来。

那片会呼吸的石头,虽然还在胀缩,但胀缩的频率稳定了一些。

不再是毫无规律地忽快忽慢,而是有了某种节奏,像心跳,像呼吸,像一个人从噩梦中慢慢醒来,意识还在模糊,但心跳已经趋于平稳。

那片诡异的色彩,移动的速度慢了很多。

它不再是肆无忌惮地吞噬一切,而是开始绕开一些东西。

一棵枯死的树,一块凸起的岩石,一截残破的墙垣。

它不再是单纯的破坏,而是开始有了选择,有了边界,有了某种模糊的、原始的规则。

在荒谬之中,秩序正在一点一点地生长。

顾默站在一片空旷的平原上,看着这一切。

灰白色的雾气从他身边流过,带着废土特有的、苍凉的气息。

他的目光穿过那些扭曲的、怪诞的、荒谬的现象,看到了更深处的东西。

宇宙自有平衡之力。

荒谬与秩序,它们只是世界的呼吸。

一呼,一吸,黑与白交替,生与死转换。

纪元更迭,文明兴衰,众生来去。

潮起潮落,花开花谢,都是自然。

没有对错,没有善恶,没有应该不应该。

顾默想起这些年的努力,与拼命的过程。

他以为自己能做什么。

他以为只要他足够强,足够聪明,足够拼命,就能挡住一切灾难。

但他挡不住,他救不了任何人。

这个念头曾经让他痛苦,让他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但现在,站在这片空旷的平原上,看着那些荒谬之中缓慢生长的秩序,他忽然觉得,也许不是那样的。

不是救不了,而是不需要救。

这片废土不需要他去拯救,就像一片被火烧过的森林不需要任何人去种树。

火会灭,灰会化泥,种子会发芽,树会重新长起来。

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而是因为它本来就会这样。

宇宙有自己的节奏,有自己的呼吸,有自己的平衡之力。

你插手,它在呼吸。

你不插手,它也在呼吸。

你以为你在拯救它,其实你只是在拯救你自己。

拯救你内心的恐惧、不安、愧疚和无能为力。

那些努力,那些拼命,那些彻夜不眠的推演和计算,那些以命相搏的战斗和牺牲,它们有意义吗?

有。

但不是对这片废土有意义,而是对做这些事的人有意义。

不是世界需要他这样做,是他需要这样做。

因为不这样做,他就不是他了。

顾默站在那里,那些荒谬的现象在他眼前继续运转。

他忽然觉得,也许他之前想的是对的,也是不对的。

宇宙自有平衡之力,不需要他去操心。这句话是对的。

但他如果真的因此什么都不做,只是安安静静地存在,那他就不是顾默了。

就像夏乾元,他明明知道斗不完,斗不过,无限没完没了,但他还是选择了封印蚩煌,封印壁垒,把希望留给未来。

那不是因为他觉得这样做有用,而是因为他是夏乾元。

他必须这样做,不这样做,他就不是他了。

大道无情,人有情。

宇宙不需要你,但你需要你自己。

你可以安静地存在,也可以拼命地奔跑。

你可以停下来,也可以继续走。

你可以一个人,也可以带着一群人。

没有哪个选择是对的,也没有哪个选择是错的。

它们只是选择。

而每一个选择,都会塑造一个不同的你。

顾默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继续走,废土在他脚下延伸。

他就这样走着,没有方向,没有目的,没有必须抵达的地方。

不知道走了多久。

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月,也许几年。

在这片没有昼夜、没有季节、没有时间刻度的废土上,时间变成了一种很模糊的东西。

他只知道他走了很远,远到三封城已经彻底从记忆中淡去。

然后他停了下来。

面前是一片空旷的平原。

和其他地方一样,灰白色的雾气,扭曲的规则碎片,偶尔有一阵风吹过,扬起细沙。

但顾默知道,这里是大夏皇朝的旧地。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知道。

不是通过规则推演,也不是通过任何可以被描述、被验证的手段。

只是一种感觉,一种很安静的、很笃定的感觉,像一个人站在故乡的土地上,闭上眼睛也能闻到空气中那股熟悉的味道。

他想见夏乾元。

这个念头不是突然冒出来的,而是一直在那里,无声无息地流淌了无数年。

从他第一次读到夏乾元留下的那句话。

“当世人看到此文字时,说明三层封印已破,吾已尽力,后世需靠自己”

从那一刻起,他就想见夏乾元。

这是一种很原始的、很本能的冲动,像一个迷路的人想找到那个在他之前走过这条路的人,问一句。

你当时看到了什么?你是怎么选择的?你后悔吗?

然后他就来了。

不是他决定要来,而是那股冲动带着他来的。

他走的每一步,都是那股冲动在指引。

他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对不对,没有问这条路会通向哪里。

他只是跟着走,像一个人跟着自己的心跳,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解释。

顾默站在这片空旷的平原上,闭上眼睛。

但他也能感觉到,在这片坚硬干燥的表层之下,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把意识沉入深处。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空旷的、无边无际的在。

他在那片空旷中坐下来,像坐在那座古城的黑暗面前一样。

然后他开始跟着那种感觉走。

不是向外走,不是向内走,而是一种更奇怪的、更难以描述的方式。

那感觉没有源头,没有尽头,没有固定的道路。

你不需要去控制它,去引导它,不需要追问它要带他去哪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个纪元。

顾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岁月无声。

然后,一切感觉都消失了。

不是消失了,是融化了。

顾默感觉自己正在融化。

他的身体还在平原上盘膝坐着,但他已经感觉不到身体了。

皮肤、骨骼、血肉、经脉、丹田、识海,那些曾经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模糊。

像一块石头被扔进湖面,沉下去,然后涟漪向四面八方散开。

石头还在,但你已经找不到它了,因为它变成了整片湖水。

顾默的意识在扩散。

他感觉到风,然后他变成了风的本身。

他吹过那片倒悬的瀑布,他吹过那片会呼吸的石头,他吹过那片诡异的色彩。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吹拂,还是在被吹拂,因为他和风之间已经没有区别了。

随后他又感觉到了光,他就是变成了光的本身。

他落在那片平原上,照亮一株刚刚冒头的嫩芽。

此时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发光,还是在被照亮,因为他和光之间已经没有区别了。

随后他又感觉到了时间,他就成了时间本身。

他流过每一寸土地,流过每一块石头,流过每一粒沙。

他看到种子发芽、生长、开花、结果、枯萎、腐烂、化作泥土,然后在泥土中再次发芽。

循环往复,无穷无尽。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流动,还是在被流动,因为他和时间之间已经没有区别了。

最后他感觉到了规则,然后他成为了规则本身。

他在那片倒悬的瀑布中纠正水流的方向,在那片会呼吸的石头中稳定胀缩的频率,在那片诡异的色彩中划定移动的边界。

他不知道自己在修正,还是在被修正,因为他和规则之间已经没有区别了。

最后不知过去了多久。

化物镜,三个字的念头出现。

顾默回归于**的感觉。

他突破了。

他的突破,没有天劫,没有异象,没有天地共鸣,没有任何一个故事里应该有的宏大场面。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然后他不再是他,而是它。

他可以是泥土,是风,是光,是时间,是规则。

化物镜,化物为境,化己为物。

不是理解万物,不是掌控万物,而是成为万物。

他的意识不再局限在那具被称为顾默的身体里,而是散布在整个废土上。

每一粒沙都是他,每一缕风都是他,每一道光都是他,每一个正在缓慢恢复秩序的规则碎片都是他。

他不是在感受这个世界,他就是这个世界。

这种感觉没有任何语言可以描述。

因为所有语言都是建立在主客体分离的基础上的。

我感受它,我理解它,我成为它。

但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我和它了。只有在。

他在,世界在,他和世界之间没有边界,没有距离,没有分别。

万物并作,吾以观复。

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

那些扭曲的、荒谬的现象,那些让所有人恐惧、困惑、绝望的东西,在他眼中不再是问题,不再是灾难,不再是需要被消灭的敌人。

它们只是世界呼吸的一部分,是宇宙在漫长的演化过程中必经的阶段。

就像一个人的成长必然伴随着青春期的混乱和阵痛,一个世界的重生也必然伴随着规则的破碎和重组。

没有对错,没有善恶,没有应该不应该,它只是发生了,正在发生,将继续发生。

顾默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他看到在这片废土之下,更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沉睡。

那东西很大,大到无法用任何尺度衡量。

它不是活的,也不是死的,它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超越了这两种状态的存在。

它像一颗种子,埋在深深的泥土里,等待着某种条件成熟,然后发芽。

它又像一个茧,里面包裹着某种正在蜕变的东西,等待着某个时刻破茧而出。

它又像一扇门,门后是顾默无法感知的领域,不是因为他能力不够,而是因为那个领域还没有诞生。

顾默看着那个东西,心中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宇宙有自己的节奏,急不来,也慢不下来。

顾默的意识从那个深处缓缓收回,像潮水退去。

他重新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

盘膝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呼吸平稳,心跳缓慢。

他睁开眼。

眼前还是那片空旷的平原,灰白色的雾气,扭曲的规则碎片,偶尔有一阵风吹过。

但一切都不同了。

不是世界不同了,是他看世界的方式不同了。

顾默笑了。

就是笑,单纯的、没有理由的笑。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就像花不知道为什么要开,鸟不知道为什么要唱,风不知道为什么要吹。

只是因为他在,世界在,他在世界中,世界在他中。

这就是化物镜。

顾默坐在那里,静静的感悟这种状态,然后他感受到了一片空间内。

这片空间没有边界,没有任何可以被描述的属性。

顾默的意识向那片空间延伸,他触到了那片空间的边缘。

不,没有边缘。

那片空间没有边缘,就像虚空没有尽头。

但他的意识确实触到了什么,那是一种转变,一种质的飞跃,像一个人从梦中醒来。

他的意识进入了那片空间。

那一瞬间,顾默感受到了无数个存在。

它们是他的一部分,他是它们的一部分,没有分别,没有距离,没有你我。

它们是化物境的存在。

不是生灵,不是诡异,不是规则,不是任何一种可以被命名的东西。

它们是一种更高级的存在形式,是大道在人间的化身。

有的像一团光,有的像一缕烟,有的像一块石头,有的像一滴水,有的像一阵风,有的什么都不像。

但无论它们以什么形态存在,顾默都能感受到它们的共同点。

安详,快乐,没有烦恼。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

在化物境之下,所有的生灵都在追逐。

追逐力量,追逐境界,追逐长生,追逐解脱。

他们以为只要变得足够强,就能摆脱痛苦。

只要走得足够远,就能找到答案。

只要爬得足够高,就能看到真相。

但他们永远在追逐,永远在路上,永远到不了终点。

因为他们追逐的东西,永远只是道的一部分,是有缺失的。

但这些化物境的存在不同。

它们已经停下来了,不是放弃了追逐,而是发现根本不需要追逐。

它们要找的东西,一直都在,从来没有离开过。

它们不需要变得更强,因为它们已经是一切。

不需要走得更远,因为它们无处不在。

不需要爬得更高,因为它们就是顶峰。

所以它们安详,像山一样安详。

所以它们没有烦恼,像天地一样没有烦恼。

顾默感受到了它们的存在,也感受到了它们的状态。

顾默在这片空间中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

不是那种可以为所欲为的自由,而是那种不需要为任何事负责的自由。

他不需要拯救任何人,不需要改变任何事,不需要证明任何东西。

他只需要在,像这片空间中的每一个存在一样,安静地、快乐地、没有烦恼地在。

然后他想起了夏乾元。

这个念头不是突然冒出来的,而是一直在那里,像一颗种子埋在泥土里。

然后他喊了一声。

“夏乾元。”

夏乾元这三个字,像一道光划破黑夜。

那片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动了一下,然后有什么东西醒了。

它醒了,那种状态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介于生与死之间。

现在,有人呼唤它,所以它醒了。

顾默看着那片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出现了一个人,它直接在顾默面前出现的。

他是一个中年男子,身材高大,面容清瘦,眉宇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沧桑和淡然。

他的头发是黑色的,很长,散落在肩上,眼睛是深灰色的,穿着一袭灰色的长袍,很旧,很破,打着补丁。

他站在那里,没有任何规则波动,没有任何强者气息,就像一个普通人,一个在山野间行走的隐士。

但顾默知道,他不是夏乾元的残魂,也不是夏乾元的印记,或者留在世间的任何一种投影。

而是夏乾元本人,真正的、完整的、活着的夏乾元。

诡异克星:从破庙求生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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