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野俊缓缓点头:“眼下,也只能指望南造云子了,盼她真能成事。”
筱冢义男颔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宫野君,即刻修订‘樱花令’——悬赏额,从十万大洋,提至一百万!”
“一百万?”
宫野俊猛地一怔,喉结微动,几乎失声。
一百万?
不是十万,不是五十万,是一百万!
这数字烫得惊人。
此前那张十万大洋的通缉令,已在华北激起层层波澜,引得无数亡命徒、铁杆汉奸蜂拥而上,可无一得手。
谁都知道,苏墨的命,比铁还硬。
可如今,竟翻了十倍!
连某些方面军司令官的脑袋,也没这么高的价码。
一个捌陆军营长,值一百万?
宫野俊抬眼望向筱冢义男,声音压得极轻:“筱冢将军……真要悬这一百万买苏墨的命?是不是……太重了些?”
即便对烧杀抢掠惯了的曰军来说,一百万大洋也是座金山。
那时一块大洋,够五口之家吃半年饱饭;百万之数,足以置田买宅、安享余生。
“——零!”筱冢义男面色骤然转冷,“宫野君,你还没看清吗?苏墨,已是帝国在华北的心腹大患!”
“第二师团那样的精锐,都折在他手里!他的独立营,已成插在我军胸口的一把匕首!再拖下去,后患无穷!”
“只要有人真能取他性命,我愿砸出一百万!”
“舍不得血本,怎擒猛虎?”
为了杀苏墨,筱冢义男已豁出去了。
实在没办法——苏墨的威胁,太大了。
一百万虽巨,但比起整个华北的统治根基,这笔钱,不得不花。
正面交锋?打不过。
第二师团都灰飞烟灭了,放眼晋西北乃至整个第二战区,还有哪支曰军部队敢拍胸脯说能碾压独立营?
筱冢义男的第一军,主力多为乙种编制,兵员、装备、火力,样样不如人。
硬碰硬不行,只能走偏锋。
重金之下,必有亡命之徒铤而走险。
宫野俊垂眸应道:“是,筱冢将军,我这就去办——‘樱花令’即刻更新,悬赏额定为一百万。”
筱冢义男目光如铁:“去吧。接下来,我们要重新部署兵力,寻机围歼独立营。”
“必要时,向冈村总司令官求援,请他调派更强悍的部队南下。”
“若再放任独立营坐大,我们在华北的根基,就要动摇了。”
筱冢义男心里跟明镜似的:单靠第一军那点残兵败将,再搭上皇协军那些乌合之众,想啃下独立营这块硬骨头?门儿都没有。眼下唯一出路,就是火速求援。
宫野俊颔首应道:“明白,我这就去办。”
他转身便走,立刻着手拟发新一轮“樱花令”——这次目标明确,不计代价,务必诛杀苏墨。
一百万大洋!这数字一砸出来,足以让黑市上的刀客、山沟里的土匪、城里舔刀尖的铁杆汉奸两眼发红、血脉贲张。
新令甫一出笼,便如滚油泼雪,迅速在太原城内炸开,又顺着官道、驿路、暗线,朝四邻县镇疯传而去。
筱冢义男的原意很干脆:这张悬赏令,必须铺到全国去。人越多越乱,越乱越难防——苏墨再能打,也挡不住成百上千双盯准他脑袋的眼睛。
钱,真能撬动阎王殿的门环。
这年头,活命靠它,立威靠它,卖命也靠它。
一百万大洋——鬼子自开战以来,能掏出这个数悬红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往常只有中央军王牌师长、晋绥军总指挥、捌陆军方面军主官这类人物,才配得上这份“厚礼”。
就连那位大名鼎鼎的佬縂,赏格也不过与之持平。
如今苏墨一个副团长兼营长,身价竟直接压过了他——这事儿荒唐得离谱,也危险得刺骨。
杀个营长,开价百万?简直疯魔!
筱冢义男这是真急了,豁出去了,连棺材本都押上了。
消息刚放出去,整个晋中就像被扔进火药桶——轰然爆燃。
老百姓们挤在茶馆、巷口、碾盘边,嗓门一个比一个高:
“老天爷!一百万?我这辈子连银元都没摸够一百块!”
“苏墨?就是那个平安县城外打得鬼子哭爹喊娘的苏墨?上回还只值十万,咋一眨眼翻了十倍?”
“百万买一颗营长的脑袋?那他得有多扎眼?怪不得是咱扛旗的抗曰英雄!”
“这钱我挣不来,就算挣得来……我也宁可饿死,不碰他一根汗毛。”
“小鬼子肯砸这么大血本,说明苏墨早戳到他们心窝子上了——好事!”
“对喽!越是怕,越要护。往后谁靠近苏墨三里地,咱们就得盯紧谁!”
“不义之财烫手,拿它换良心?呸!那是畜生才干的事!”
“瞧见没?鬼子眼珠子都红了!一百万?这不是悬赏,是告饶!”
“谁敢接这单,等于跟全华夏拿枪的汉子结了死仇——活腻了!”
街谈巷议,沸反盈天。
没人知道这悬赏为何一夜暴涨,更没人晓得平安县城那一仗究竟多惨烈——消息像被掐住了喉咙,太原及周边村镇,至今还蒙在鼓里。
若他们听说,独立营一个营,硬是在平安县城啃下了两万日伪军,连甲种师团都给剁碎了……大概就懂了,筱冢义男为啥非要把苏墨的脑袋,标上百万天价。
这悬赏令尚未传到平安县城,也还没飘进捌陆军根据地——但迟早的事。
平安县城。
独立营营部。
苏墨此刻正坐在院里枣树荫下,压根不知自己脑袋已值百万。
他刚陪旅长和李云龙把县城转了一圈,回来便围坐在粗木桌旁,磕着瓜子,聊着闲话。
说到兴头上,旅长抬眼看向苏墨:“下一步,你打算怎么走?”
苏墨把瓜子壳吐进手心,语气利落:“扩编、补员、换装——先把队伍拉起来,把伤号养好,把缺的兵填满,再把所有步枪换成m1加兰德。”
这一仗太狠:阵亡加重伤失能,整整一万条汉子倒下了。
独立营,等于被硬生生削掉了一只臂膀。
所以重建,刻不容缓。
人要补,枪要新,战力要往上提——提得越快越好。
旅长重重一点头:“该补!这么大的窟窿,不填上,迟早坏事。”
顿了顿,他又问:“等这些桩事落地了呢?你心里有没有盘算?”
苏墨笑了笑:“这得听总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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