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也笑了:“迟早的事——咱们一块儿当土财主。”
话音未落,赵东海一阵风似的冲进院子,帽子都跑歪了:“团长!金库找到了!”
苏墨眼皮一跳:“在哪?”
“就在守备司令部!鬼子藏得贼深,是座暗格套着的地下金库,我们翻遍青砖缝才抠出来的!”
李云龙两眼放光,拔腿就走:“快带路!这回要是没点真金白银,俺老李倒提着脑袋给你赔礼!”
三人穿过仪门,绕进内院,停在一栋灰墙平房前。掀开地窖活板门,顺着石阶往下走,一股陈年樟脑混着铜锈味扑面而来。
推开厚重铁门,眼前豁然一亮——
整间地库堆得密不透风:大小木箱层层叠叠,码到拱顶;箱缝之间,青铜鼎、青花瓶、玉雕佛、铜镜、漆匣……琳琅满目,全是古物。
李云龙怔在原地,半晌才挠挠头:“乖乖……这哪是金库,分明是老祖宗的藏宝阁!”
他伸手敲敲最近的箱子:“听这声儿,里面该不是……”
苏墨点头:“和尚,撬开。”
魏大勇抄起撬棍,“哐当”一声砸断铜扣,箱盖掀开——
金光炸眼。
大黄鱼沉甸甸码成垛,小黄鱼铺满箱底,还有散落的袁大头、孙小头,在昏黄马灯下泛着冷而亮的光。
魏大勇喉结一滚,声音都发紧:“团长……全是真金。”
苏墨快步走近,抄起一条肥硕的大黄鱼,在掌心沉甸甸地一托,眉梢微扬:“分量扎实,成色纯正——货真价实的金子。”
“这些箱子刚抬进来没多久,堆得满满当当,少说也有上百口!”
独立营虽说攥着一座金矿,可手头照样紧巴巴的。
谁会嫌钱烫手?
更何况部队越扩越大,新兵要装备、伤员要药品、工事要修筑、弹药要补给……哪样不要真金白银撑着?
眼下小鬼子这金库敞着门,满箱满柜全是金灿灿、银晃晃的硬货,简直像老天爷塞进嘴里的糖块——甜得发晕。
发大财了。
真真正正发大财了。
魏大勇抡起撬棍,“哐哐”几下砸开旁边几只木箱,里头琳琅满目:有码得齐整的金砖,有铸得厚实的银锭,有光洁锃亮的袁大头、孙小头,还有匣子里裹着丝绒的金镯、玉佩、翡翠坠子……全是能立刻换粮换枪的实打实家当。
李云龙眼睛瞪得溜圆,喉结上下一滚,一把攥住苏墨胳膊:“苏墨!你瞅瞅——小鬼子这金库,简直就是金山银山堆出来的!全是金疙瘩银疙瘩啊!”
“发了!真发了!俺老李这回可算成了扛着金扁担的土财主喽!”
苏墨指尖抹过箱沿积的浮灰,声音低了几分:“晋西北这些年,多少人家被他们翻箱倒柜、抢空烧净?这些金银,哪一两不是从百姓牙缝里抠出来的?”
佐木木夕和范金明那帮人,其实也眼红得滴血,恨不得把整座金库扛走。
可命悬一线,哪还顾得上发财?
保命要紧——转身就蹽得比兔子还快。
倒把这份厚礼,白白留给了苏墨和李云龙。
苏墨绕着金库转了一圈,目光扫过角落堆叠的樟木箱,忽见一只蒙尘的青铜器斜倚在箱缝间。他俯身拾起,拂去锈迹,瞳孔骤然一缩:“这……是战国错金银狩猎纹镜?”
李云龙一愣,凑近瞅了瞅,挠着后脑勺直摇头:“啥镜?打猎用的?还能照人不?”
泥腿子出身的他,见惯了锄头镰刀,哪认得什么铭文纹饰、错金嵌银。
苏墨轻轻摩挲镜背,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战国错金银狩猎纹镜——两千三百年前的老物件,青铜里的尖子货。”
“瞧这儿:圆钮居中,钮座浑圆,镜背三组双龙对峙,龙身盘曲缠绕,间隙处填着狩猎图景;金丝银线嵌进铜胎,龙鳞根根分明;镜体还是双层夹心结构,外缘包边严丝合缝扣住镜面。”
“这玩意儿,搁哪儿都是镇馆之宝,国宝级的硬茬子!”
苏墨并非考古行家,古董行话也讲不利索。
但穿越前翻过一本冷门图录,恰巧印着这面镜的线描与考据——记性好,便刻进了脑子里。
按原本的路数,它早该被装进倭**舰的铁皮箱,锁进东京某座博物馆恒温库房,贴上“国宝”标签,再不许华夏人靠近半步。
可如今,它静静躺在平安县城这座潮湿阴凉的地下库里,被一双华夏人的手重新捧起。
一件国宝,失而复得。
李云龙听罢直咂嘴,虽听不懂“错金”“夹层”,却听懂了“国宝”“镇馆之宝”几个字,长叹一声:“唉……这群豺狼,一路烧杀过来,不知卷走了咱多少祖宗留下的宝贝!”
苏墨点头,没多言语。
弱肉强食,自古如此。
他心里堵得发闷,却只攥紧拳头——眼下最要紧的,是快刀斩乱麻,把侵略者连根拔起,少丢一件,就是赚回来一件。
金库里其余古物,他也辨不出名堂。
转头望向赵东海,语调干脆:“东海,挑一个最稳当的连队,轮岗守库——尤其是那些瓷器、字画、铜器,轻拿轻放,防潮防震,一样不能磕碰。”
“我马上调后勤科来,逐件登记,分类封存。”
赵东海挺胸应声:“是!保证万无一失!”
这一仗,独立营打得值。
平安县城一役,全营以千余兵力,硬生生吃掉了曰军第二师团加伪军守备队,合计两万一千余人。
代价同样沉甸甸。
围歼第二师团时,牺牲七百一十三人,负伤三千四百余人;
攻城阶段,原建制两千一百人的独立营,折损八百二十六人,带伤三百一十九人。
前后合计,独立营阵亡近八千人,最终换来了两万日伪军的彻底覆灭——其中还包括曰军甲种师团里赫赫有名的第二师团。
伤亡比,一比二点五。
这还只是阵亡数字。
另有一千九百多名战士重伤未愈,五百余名民兵倒在巷战街垒间。
八千条命,换来两万敌寇伏尸——这就是平安县城的代价。
这代价其实并不算重,毕竟独立营此战硬撼的是曰军精锐第二师团,对手不仅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还依托平安县城高墙深壕、暗堡密布的坚固城防,打的是一场啃硬骨头的攻坚战。
正因如此,能在如此悬殊的条件下打出这般悬殊的战损比,实在令人刮目相看、拍案叫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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