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半。
李诺刚啃了半个冷馒头,马全有的声音就从电台那边炸过来:
“李工!指挥部急电!不是一份,是一堆!”
李诺扔下馒头扑过去。
电报纸一张接一张,马全有念得嗓子冒烟:
“沈阳军区后勤部:铁山方向弹药告急!122毫米炮弹仅剩二百三十发!76毫米炮弹仅剩一百八十发!”
“丹东卫戍区:前线各部队伤员已超四百人,医用纱布、止血药、血浆全部告急!”
“217高地守军:重机枪子弹只剩三箱!手榴弹人均不到两颗!”
“后勤部再次急电:前线急需药品和弹药,但运输车队遭美军飞机扫射,三辆卡车被毁,损失药品两吨、炮弹一百二十发!”
最后一张电文递到李诺手里。
他盯着那几行字,手指攥紧,纸边皱成一团。
弹药告急。
药品告急。
运输车队被炸。
四百多个伤员躺在战壕里等药。
两百多个战士等着炮弹还击。
而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坐在这里干着急?
“李工,”吴建国小声说,“咱们……咱们能干啥?情报咱们能破译,弹药咱们又变不出来。”
李诺没说话。
他盯着墙上那张地图。
铁山半岛。217高地。丹东。沈阳。还有那条弯弯曲曲的补给线。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周晓白,”他转身,“过去三天,咱们截获的美军通讯里,有没有关于他们侦察规律的内容?”
周晓白愣了愣,然后扑向那摞半人高的电文档案。
翻了五分钟,她抬起头:
“有!前天下午一份电文提到,美军侦察机每天对补给线进行两次航拍,时间分别是上午九点和下午三点!”
“两次?”
“对。上午九点,下午三点。”周晓白补充,“而且航拍路线固定——从鸭绿江口沿公路往北,飞六十公里,然后折返。”
李诺扑到地图前。
手指顺着那条公路划过去。
六十公里。
正好覆盖了从丹东到前线的全部补给路段。
美军每天定点、定时、定路线侦察。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只要摸清他们的规律,就能……
“老耿!”他喊。
老耿从警戒哨跑过来。
“这一带公路,有没有能隐蔽车队的路段?”
老耿凑到地图前看了两眼,指着其中一段:
“这里。从五龙背到汤山城,有大概八公里山路,两边是林子,飞机从上往下看,很难发现。”
“能藏多少车?”
“看怎么藏。”老耿说,“分散隐蔽,一辆车找个树荫一猫,能藏一个连的车队。”
李诺盯着那段山路。
五龙背到汤山城。
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不到十公里。
“周晓白,”他说,“给指挥部发报!建议调整物资运输时间!上午九点和下午三点,车队在五龙背到汤山城段隐蔽!等美军侦察机飞过去再走!”
周晓白的手指在键盘上飞。
三十秒后,电文发出。
十分钟后,指挥部回电:
“收到。已命令后勤部调整运输计划。感谢。”
感谢。
又是这两个字。
但这次,李诺盯着那两个字,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也许,他们能做的,不只是传递情报。
也许,他们能帮上更大的忙。
早上八点。
第一批调整后的运输数据传来。
吴建国念得满头大汗:
“后勤部急报!今日上午弹药分配方案:122毫米炮弹,优先供给217高地守军,配给八十发。剩余一百五十发,分配给滩头主阵地。”
“药品分配方案:止血药优先供给重伤员集中点,配给三十箱。剩余二十箱,分配给各团卫生队。”
“燃油分配方案:运输车队优先保障,配给五吨。剩余三吨,分配给前线各部队机动车辆。”
李诺听着听着,眉头皱起来。
“等等。”他打断吴建国,“药品分配里,‘重伤员集中点’在哪儿?”
吴建国翻了翻电文:“没写。”
“没写?”李诺站起来,“那药品怎么送?往哪儿送?”
周晓白小声说:“可能是……送到丹东总医院,然后各部队自己去领?”
李诺脑子里“嗡”的一声。
自己去领。
四百多个伤员躺在战壕里等药。
而药在丹东。
各部队派人去领,来回至少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够死多少人?
“周晓白,”他压着火,“给指挥部发报——请求提供各部队伤员分布的具体位置和数量。精确到连级。”
周晓白愣了愣:“这……这是军事机密吧?”
“现在是救命的时候。”李诺说,“发。”
八点十五分。
指挥部回电。
电文很长,密密麻麻的。
周晓白念:
“217高地守军:伤员四十七人,其中重伤十八人,轻伤二十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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