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列的安全顾问第二天一早就到了。
来的是个女人。
三十出头,短发,穿一身洗得发白的列宁装,挎着个军绿色帆布包,走路带风。她没走正门,是从后山一条只有老王头知道的秘密小路摸进来的,进村时把放哨的小战士吓了一跳。
“我是苏晴,第七列安全局外勤三科科长。”她掏出证件,上面除了第七列的齿轮标志,还有个奇怪的徽章——盾牌上交叉着剑和钥匙,“奉命来协助你们安保升级。”
李诺在资料室见她,第一眼就觉得这女人不简单。不是长相,是眼神——那种能把人从里到外扫一遍,连你昨晚吃了几碗饭都能估摸出来的眼神。
“苏科长。”李诺起身握手,“欢迎。需要了解什么情况?”
“全部。”苏晴从帆布包里掏出笔记本,“从你们的技术分级体系,到最近的交易对象,再到所有接触过你们的人员名单——包括印度那三百个学生,包括苏联人,包括第七列之前来的林顾问。”
她说话语速很快,但字字清晰。
李诺让陈雪把资料搬过来,堆了半桌子。苏晴开始翻,翻得飞快,一页纸扫两眼就过,关键处用红笔画圈。不到一小时,半人高的资料全看完了。
“问题很多。”她合上最后一本,“第一,你们的物理防护太弱——地下医院只有一条主通道,两个应急出口,真出事就是瓮中捉鳖。第二,人员审查不严,那三百个印度人,你们只做了基础体检,政治背景、社会关系全没查。第三……”
她顿了顿:“第三,你们内部有漏洞。”
“什么漏洞?”老耿警觉。
“你们的技术文件外流了。”苏晴从包里抽出几张纸——是李诺他们编的《简易净水器制作手册》的几页,但上面多了些手写的批注,用的是德文。
“这是……”陈雪接过一看,脸色变了,“这是我们给印度人的版本!怎么会在你手里?”
“钟表匠在加尔各答截获的。”苏晴说,“他们买通了拉姆协会里的一个办事员,复印了一份。虽然只是E类技术,但上面有你们的编写风格、术语习惯、甚至……纸张来源。”
她指着纸页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水印:“这是东北某造纸厂的特制纸,1949年后就停产了。通过这个,他们能反推出你们大概的活动区域。”
所有人都后背发凉。
“那怎么办?”秦院士急问。
“三件事。”苏晴竖起手指,“第一,立即更换所有对外文件的纸张和印刷方式。第二,启动内部审查——重点查能接触到核心资料的人。第三……”
她看向李诺:“你得搬家。”
“搬哪儿?”
“不能告诉你。”苏晴很直接,“连我都只知道大概区域,具体地点由第七列安全局和你们中央警卫局共同确定。明天上午,会有人来接你们。”
命令式的口吻,不容商量。
老耿有点不乐意:“苏科长,咱们这儿挺好的,隐蔽……”
“好什么?”苏晴打断他,“你们以为藏在地下就安全?钟表匠有地质探测设备,收割者有能量扫描仪。他们找不到具体位置,但只要确定方圆十公里范围,放把火烧山,你们出得来吗?”
这话把所有人都镇住了。
“搬。”李诺拍板,“但我们的设备、资料、还有那些印度学生……”
“设备能带走的带,带不走的销毁。”苏晴说,“资料全部数字化——我们有便携式扫描设备,一天就能干完。印度学生……暂时转移到其他地方,等新基地建好再接过去。”
效率高得吓人。
当天下午,第七列运来了三台奇怪的机器——像打字机和照相机的结合体,能把纸页快速扫描成微缩胶片。陈雪带人连夜干活,把所有技术资料、交易记录、甚至学习笔记全扫了一遍。
老王头带医疗队整理设备,能拆的拆,能打包的打包。不能带的——比如那台大型X光机,直接拆解,核心部件带走,外壳砸碎埋了。
老耿负责清理痕迹——所有带文字的东西,哪怕是一张药方,都得烧掉。烧不完的用酸碱液泡,泡成纸浆。
到晚上,整个地下医院像遭了劫。
印度学生们被暂时转移到了三十公里外的一个老矿区,由老王头带几个人看着。走的时候,那些年轻人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深夜,资料室。
李诺看着空荡荡的书架,忽然有点恍惚——一个月前,他还半死不活地躺在这儿,现在却要带着一群人,像耗子一样东躲西藏。
“想什么呢?”陈雪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水。
“想咱们这条路,是不是走得太快了。”李诺接过水,“步子迈太大,容易扯着蛋。”
“但停下来更危险。”陈雪在他旁边坐下,“苏晴说得对,咱们现在就是块肥肉,谁都想咬一口。国家给的身份是护身符,但也成了靶子。”
正说着,小吴急匆匆跑进来,脸色发白:“李工,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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