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诺觉得自己在做梦。
不是睡觉那种梦,是清醒梦——意识是醒的,但身体动不了,眼睛睁不开,只能“看”到一些奇怪的画面。
他看见一片金色的麦田,无边无际,麦浪在风里起伏。麦田中央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在朝他招手。他想走过去,但脚像陷在泥里,拔不动。
然后画面切换。
他看见秦院士在打电话,脸色铁青:“什么?麦田铲不动?什么叫铲不动?!”
电话那头是周明,声音带着哭腔:“秦老,是真的!我们用推土机去推,履带刚碰到麦子,发动机就熄火了!用火烧,火根本点不着!用农药,农药还没喷到麦叶上,就蒸发成雾了!这些麦子……它们在保护自己!”
秦院士气得摔了电话。
接着画面又换。
李诺看见一片刚种下不久的麦田边,围满了农民。那些农民手里拿着锄头、铁锹,跟几个穿白大褂的技术员对峙。
“凭什么铲我们的麦子?!”一个老农红着眼睛吼,“这麦子长得好好的!吃了肚子不疼了,身上也有劲了!你们说铲就铲?!”
技术员试图解释:“大爷,这麦子有问题,它跟地下的怪物连上了,不铲掉会出大事……”
“出个屁的大事!”老农指着技术员鼻子骂,“最大的事就是饿死!我们村去年饿死三个老人,今年有了这麦子,眼看着能吃饱了,你们又来祸害!你们到底安的什么心?!”
“就是!不安好心!”
“谁敢动我们的麦子,我们就跟谁拼命!”
农民们往前涌,技术员们节节后退。
李诺在梦里看得着急,想喊“别动手”,但发不出声音。
然后,他“听见”了麦子的声音。
不是真的声音,是一种……意念。从麦田的根系网络里传来,通过病床周围那些麦子,传进他的意识里。
麦子在“说话”。
“生……长……”
“保……护……”
“不……想……死……”
那声音很稚嫩,像刚学会说话的孩子,带着恐惧和委屈。
李诺突然明白了——这些麦子,这些用他的血、他的能量、他的命优化出来的种子,它们有了简单的意识。它们知道自己被种下去,知道自己要生长,也知道有人要伤害它们。
所以它们反抗。
用能量场干扰机械,用蒸发作用化解农药,用根系纠缠阻碍人力。
它们在求生。
就像李诺自己一样,就像那些农民一样,就像所有活着的生命一样。
求生,是本能。
画面再换。
李诺看见老周的指挥帐篷里,一场激烈的争论正在上演。
秦院士拍桌子:“必须铲!一根麦苗都不能留!这些麦子已经成了‘门’的延伸物,它们在主动推开门的缝隙!每多长一天,门就多开一点!等门完全打开,你知道会出来什么吗?!”
农科院另一个老专家反驳:“铲了,然后呢?全国种下去的麦子超过十万亩,涉及几十万农民!你铲了他们的救命粮,他们吃什么?饿死了算谁的?”
“那也比门开了强!”
“门开了会怎样?谁也不知道!但人饿死了,就是真死了!”
“你这是短视!”
“你这是草菅人命!”
两人吵得面红耳赤。
老周坐在主位上,一直没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等两人吵累了,他才开口:“秦老,王老,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我们现在面对的不是一个技术问题,是一个社会问题。”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指着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的麦田分布点:“看,麦子已经种下去了,农民已经尝到甜头了。现在我们去铲,等于砸了他们的饭碗,断了他们的生路。他们会反抗,会闹事,会引发社会动荡。”
秦院士急道:“那门怎么办?!”
“门要管,但人也要管。”老周转身,“我的建议是:控制,而不是铲除。”
“怎么控制?”
“第一,立即停止新种子的发放和种植。第二,对已种植麦田建立全天候监测,一旦发现异常,立刻隔离处理。第三,加快研究,找到切断麦子和门之间联系的方法——而不是简单粗暴地毁掉麦子。”
秦院士冷笑:“说得轻巧!研究需要时间,门可不会等我们!”
“所以第四,”老周看着她,“我们需要李诺。”
帐篷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老周。
“这些麦子是李诺用命换来的,它们和李诺有最深的联系。”老周说,“李诺现在虽然昏迷,但意识还和麦田网络连着。如果我们能唤醒他,或者至少能跟他沟通,也许他能控制这些麦子,让它们停止连接门。”
王老摇头:“李诺都那样了,怎么沟通?”
“用麦子。”老周指向医疗帐篷方向,“那些麦子不是普通植物,它们有能量,有简单的意识,还能传递信息。如果我们能通过麦子,把我们的意思传给李诺,也许他能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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