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一步地,走下台阶,朝着陈岩逼近。
“陈岩,你这种人,本王见得多了。”
“平日里,满嘴的圣贤文章,满口的家国天下,把自己包装得比谁都干净,比谁都有风骨。”
“可实际上呢?你们的骨子里,比谁都贪婪,比谁都肮脏!”
“你们弹劾别人,不是为了什么社稷公义,只是因为别人挡了你们的路,或者给的钱不够多!”
“你们所谓的‘风骨’,不过是你们用来沽名钓誉,攫取更大利益的工具罢了!”
李修走到陈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像冰。
“你,也配,跟本王谈风骨?”
“你也配,用‘忠臣’这两个字?”
“你连给本王脚下的这些跪着的‘软骨头’提鞋,都不配!”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陈岩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知道,自己今天,已经不可能再有什么“名垂青史”了。
他只会成为一个遗臭万年的笑柄!
他一生的追求,一生的骄傲,全都毁了!
毁在了这个男人的手里!
“啊啊啊啊!!”
陈岩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双目赤红,彻底陷入了疯狂。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这个毁我名声的逆贼!!”
恼羞成-怒之下,他深知今天绝无活路,为了保住自己那可笑的最后一块遮羞布,竟丧心病狂地环顾四周。
他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一具禁卫军侍卫的尸体旁,掉落着一把佩刀。
陈岩想也不想,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捡起地上的佩刀,然后像个疯狗一样,转身朝着龙椅方向的李修,猛地扑了过去!
“昏王受死!!”
陈岩状若癫狂,双手握着那把捡来的佩刀,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李修的胸口狠狠刺去。
他那张苍老而扭曲的脸上,充满了怨毒和疯狂。
既然名声已经毁了,那就同归于尽!
就算杀不了这个逆贼,能在他身上留下一道伤口,也算是报了这毁身之仇!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陈岩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在被揭穿了真面目后,竟然会狗急跳墙,暴起伤人!
“护驾!!”
跪在最前面的严世同,第一个反应过来,吓得肝胆俱裂,失声尖叫。
他想爬起来去挡在李修身前,可双腿因为跪得太久,早已麻木,根本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闪着寒光的刀尖,离李修越来越近。
其他阁臣,更是吓得魂不附体,一个个瘫软在地,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完了!
新君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他们这群刚刚“投诚”的人,绝对是第一个被清算的!
跟在陈岩身后的那几名年轻御史,也是一个个面如土色。
他们是跟着陈岩来“死谏”的,可没想过要真的动手造反啊!
这可是行刺!是诛九族的大罪!
这下全完了!
整个御书房,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和恐慌。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李修,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看着像疯狗一样扑来的陈岩,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刀尖,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别说陈岩这种弱不禁风的老头,就算是北疆战场上最精锐的鞑子勇士,拿着重斧冲到他面前,也不可能让他动容分毫。
在他眼里,陈岩的这次行刺,跟一只蚂蚁挥舞着它的触角,没有任何区别。
可笑,而又可悲。
李修甚至懒得去拔插在身旁金砖上的那把北海寒铁斩马刀。
杀这种货色,还用不着它。
他依旧端坐在那张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之上,稳如泰山。
就在那把佩刀的刀尖,即将触碰到他胸前衣袍的那一刹那。
李修,动了。
他没有起身,没有闪躲,甚至没有去看陈岩一眼。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了他的右手。
然后,对着前方,隔空,轻轻一挥。
就像在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
那一瞬间,没有人看到任何东西。
没有刀光,没有剑影,甚至没有一丝风声。
但是,一股无形,却又霸道绝伦的力量,从李修的掌心,排山倒海般地爆发而出!
那是融合了西楚霸王项羽毕生武道精华的“霸王气劲”!
是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力量!
这股力量,化作一道无形的重锤,在空气中拉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涟漪,后发而先至,狠狠地,砸在了陈岩的胸口之上!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在御书房内轰然炸开!
那声音,不像是血肉之躯能发出的声音,更像是一柄千斤巨锤,狠狠地砸在了一面被绷紧的牛皮巨鼓上!
紧接着,一副让所有人终生难忘的恐怖画面,出现了。
只见前冲的陈岩,身体猛地一顿,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
他手中的那把精钢佩刀,寸寸碎裂,化作无数铁片,四散纷飞!
而他本人,则像是被一头高速奔袭的洪荒巨兽迎面撞上。
整个人,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以比来时快上数倍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噗!”
一口浓稠的,夹杂着大量内脏碎块的鲜血,从他的口中狂喷而出,在空中拉出了一道凄美的血色弧线。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几十步的抛物线,越过了一众跪地大臣的头顶,最后,重重地,撞在了大殿中央那根雕刻着蟠龙的巨大金柱之上!
“咚!”
又是一声巨响。
陈岩那苍老的身躯,如同一个破麻袋般,从柱子上滑落,瘫软在地。
他的胸口,已经完全塌陷了下去,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整个人软成了一滩烂泥。
他抽搐了两下,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龙椅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悔恨。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一张嘴,涌出的只有更多的血沫和内脏碎片。
最终,他的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都察院左都御史,陈岩。
卒。
整个御书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看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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