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有了这批家伙,咱们京城讲武堂里那帮小崽子,再也不用拿着木头刀对练了!直接鸟枪换炮,全都能武装到牙齿!”
周围的燕王军将士们,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精良军械,一个个也都呼吸急促起来。
他们终于彻底明白了王爷的深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缴获战利品了。
王爷这是在“借鸡生蛋”啊!
不,这比借鸡生蛋还狠!这是直接把别人家养得最肥的老母鸡给抢过来,不仅吃了肉,还要用它的毛扎个掸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修身上。
那眼神里,除了原有的狂热崇拜,更多了一种发自内心的震撼和敬畏。
他们的王爷,不仅武力通天,这算计更是神鬼莫测!
李修倒提着那把还在滴血的斩马刀,缓步走到那堆辽东重甲前。他伸出脚,踢了踢一件满是血污的马铠,发出一声闷响。
他冷笑着,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将士的耳朵里。
“高崇那个老匹夫,做梦都想用这一万重骑,当成一把最锋利的刀,直接捅进我燕王府的心窝子里。”
“可他没想到,这把刀,现在被本王给夺下来了。”
李修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冷厉得像刀子。
“从现在起,这把刀,就是咱们的了!它将变成我们手里最致命的獠牙,反过来,去撕开高崇的喉咙!”
这番话,说得所有人都热血沸腾。
高崇的底牌,现在成了他们的武器!
这种戏剧性的反转,让他们对即将到来的大战,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和渴望。
李修没有给他们太多激动的时间。
他猛地将手中那把带血的斩马刀,狠狠地刺入了面前的冻土之中!
“传本王军令!”
所有将领,包括典韦在内,齐刷刷地单膝跪地,神情肃穆。
“步卒与玄甲军,即刻押送所有战利品、军械,以及这面将旗,返回京城,全部入库!不得有误!”
“是!”
“大雪龙骑!”
三千名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身上还沾着敌人温热血液的骑士,齐声怒吼:“在!”
“就地换马!把我们战死的兄弟们的马,换成缴获的这些辽东战马!甲不许解,刀不许收,人不许歇!”
李修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疯狂。
“随本王,即刻北上!”
“去‘迎接’一下,咱们那位还在路上慢悠悠散步的高大帅,和他那九万主力大军!”
此令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李修的这个决定给震住了。
什么?
刚打完一场恶仗,吞掉了一万先锋,不回京休整,反而要马不停蹄地,用三千骑兵,去主动迎击九万大军?
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了,这是疯了!
就连典韦都忍不住抬起头,嘴巴张了张,想劝一句:“王爷,这……”
可当他看到李修那双燃烧着熊熊战意的眼睛时,所有劝阻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明白了。
王爷要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一场匪夷所思的奇迹,来告诉全天下,谁才是这大周真正的主人!
短暂的震惊之后,是火山爆发般的狂热。
“战!战!战!”
“随王爷北上!杀光辽东狗!”
请战的怒吼声,在冷口关这片死亡山谷中冲天而起,震得山石簌簌作响,几乎要将天上的阴云都给吼散。
凛冽的北风,吹散了弥漫的血腥。
残阳如血,将大雪龙骑那身银色的甲胄,染上了一层冰冷的杀机。
一支刚刚创造了奇迹的军队,正准备去创造一个更大的神话。
而此时的京城,皇宫深处。
与这边的肃杀气氛截然不同,御书房内,正上演着另一场截然相反的荒诞剧目。
.......
京城,皇宫,御书房。
乾元帝李成已经有半个月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自从那天,李修派人把十二颗血淋淋的人头送到午门外,他的精神就彻底垮了。
白天,他不敢上朝,怕看到文武百官那同情又鄙夷的眼神。
晚上,他不敢闭眼,一闭上眼,就是那十二张死不瞑目的面孔,在质问他为什么派他们去送死。
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脸色蜡黄,原本还算挺拔的身躯,现在也佝偻着,像个被榨干了精气神的小老头。
御书房里伺候的几个心腹太监,连走路都踮着脚尖,大气不敢喘一口,生怕一不小心就触怒了这位喜怒无常的皇帝,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片死气沉沉的绝望之中。
直到今天。
一个身影,如同疯了一般,连滚带爬地从殿外冲了进来。
是奉命前往辽东求援的大内内相,孙青。
他这一路,可以说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生怕半路上被燕王府的探子给截了。好不容易到了辽东,又被高崇手下那帮粗鄙的武夫呼来喝去,受尽了白眼。
但现在,这一切的屈辱和担惊受怕,都值了!
他带着天大的好消息回来了!
“陛下!陛下!”
孙青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御案前,因为跑得太急,声音都劈了叉,听起来又尖又细。
“大喜!大喜啊陛下!”
李成正端着一碗参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手一哆嗦,滚烫的茶水洒了一手,他却浑然不觉。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满身尘土、狼狈不堪的孙青,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孙青?你……你回来了?辽东那边……高崇他怎么说?”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李成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如果高崇也拒绝了他,那他这个皇帝,就真的只能等着被李修那个逆弟废黜,然后圈禁至死了。
孙青抬起头,一张老脸上又是鼻涕又是泪,表情却激动得近乎扭曲。
他绘声绘色,添油加醋地,将自己在辽东大营所看到的一切,都描述了一遍。
“陛下啊!您是没瞧见呐!”
“当老奴将您的血书呈给高大帅时,高大帅当着十万辽东将士的面,痛哭流涕,大骂燕王李修不忠不孝,是个乱臣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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