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归墟回响·壁垒将倾

逃离“破晓之瞳号”内部污染区域的过程，像是一场在持续崩塌的迷宫中进行的血腥马拉松。

韩舟的右腿伤口在剧烈运动中不断撕裂，混合着污染物的血液浸透了临时包扎，每迈出一步都带来钻心的剧痛和神经性的抽搐。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将大半体重压在陈星肩上，左手持枪，不断向后方的黑暗和烟尘中射去一道道能量光束，延缓着可能追击的污染聚合体或那个“噬序者”延伸出的触须。

陈星架着韩舟，左臂纹章处传来的空虚刺痛感尚未消退，第三个光团的黯淡更是让他有种灵魂缺了一角的虚弱感。但他不敢停下，右眼的洞察能力全开，在结构不断崩坏、能量乱流四溢的通道中，寻找着勉强可行的逃生路径。爆炸的闷响、金属扭曲的尖啸、以及那种源自“噬序者”的、混杂着疯狂与痛苦的深沉“回响”，如同跗骨之蛆，在他们身后紧追不舍。

幸运的是，那扇“圣殿穹顶”大门的关闭似乎暂时困住了“噬序者”的主体，追击他们的主要是崩解结构中涌出的次级污染体和能量乱流。而陈星之前深入时记下的路径，以及银白丝线残留的些许本能指引，帮助他们在迷宫般的通道中避免了致命的死胡同。

当两人终于狼狈不堪地冲出最初进入的那个舰桥大厅侧门，重新看到等候在那里的、已经黯淡到几乎透明的“星嗣”光影时，身后方舟深处传来的震动和咆哮声，才被厚重的闸门和结构隔断，变得沉闷而遥远。

“……你们……回来了……”星嗣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耳语，光影闪烁不定，“检测到……‘神骸之心’能量沉寂……‘圣殿穹顶’永久封闭……‘噬序者’活性激增……方舟核心区域……正在加速崩溃……”

“我们需要立刻离开这里。”陈星喘着粗气，将几乎脱力的韩舟靠在一处相对完好的控制台旁，迅速检查他的伤势。伤口污染迹象明显，暗红色的纹路开始沿着血管向周围皮肤蔓延，抗污染血清的效果正在减弱。

“通往入口的路径……基本通畅……但方舟整体结构稳定性……已降至临界点以下……”星嗣的光影开始消散，如同燃尽的烛火，“外部……尘埃云中……有异常扰动……频率……与‘虚无之影’……不完全一致……但……危险……”

它最后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数据……已传输……愿……‘可能性’……指引你们……”

光影彻底熄灭，化作几点飘散的光尘，消失不见。

这位忠诚的AI残响，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归于永恒的寂静。

陈星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时间不容感伤。他背起意识开始模糊的韩舟，朝着记忆中的来路，朝着入口方向，发足狂奔！

这一次，没有了小心翼翼的探索，只有不顾一切的逃亡。遇到障碍，能用切割器切开就切，切不开就绕，绕不过就炸！高爆弹的轰鸣在死寂的通道中不断响起，炸开前路，也加速着周围结构的崩解。头顶不断有金属碎片和尘埃簌簌落下，脚下的震颤越来越剧烈。

当陈星终于看到前方入口处透出的、来自穿梭机外部照明的微弱光芒时，他几乎感觉那光芒如同天堂的曙光。

“林雨！莫里斯！准备接应！韩队重伤！”他对着通讯器嘶吼。

“收到！我们看到你们了！”林雨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穿梭机已经尽可能靠近了入口，舱门大开，伸出了应急舷梯。

陈星背着韩舟，奋力一跃，抓住舷梯边缘，林雨和莫里斯在上面拼命拉扯，终于将两人拖进了舱内。

“关门！立刻起飞！离开这里！越远越好！”陈星瘫倒在甲板上，嘶声喊道。

莫里斯早已就位，舱门关闭的瞬间，引擎全功率启动！幽蓝色的尾焰在尘埃云中撕开一道明显的轨迹，穿梭机如同受惊的游鱼，猛地加速，朝着与方舟残骸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舷窗外，“破晓之瞳号”那庞大的、伤痕累累的轮廓在尘埃云中迅速变小。但紧接着，他们看到，方舟中段靠近他们之前入口的区域，发生了猛烈的、从内向外的爆炸！一团混杂着暗红与漆黑色的能量云团膨胀开来，冲击波甚至让已经飞出数公里外的穿梭机剧烈颠簸！

“那个怪物……它出来了？”林雨脸色煞白。

“可能只是部分能量泄露……或者它试图突破封锁……”陈星喘着气，挣扎着爬起来，“别管了，继续加速，离开这片尘埃云！莫里斯，之前监测到的外部扰动呢？”

莫里斯盯着传感器屏幕，脸色难看：“还在！而且……在我们起飞后，它们的活动频率明显增加了！有至少三个……不，四个信号源，正在从不同方向，朝着方舟爆炸的位置……或者说，朝着我们之前停留的位置汇聚！速度……很快！比我们在尘埃云中的机动速度快得多！”

“是被爆炸吸引过来的？还是……一直就在等我们出来？”韩舟虚弱的声音传来，他躺在林雨紧急展开的医疗垫上，正在接受基础的伤口清理和二次注射抗污染血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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