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盟现任盟主——在魔道中以妖艳着称的女修,正端坐于宏伟殿堂的最高主位之上。
殿宇恢弘,梁柱高耸,仿佛整座建筑都在她的气场笼罩之下。
就在天枢城上空那道空间裂缝骤然撕开的瞬间,她原本慵懒倚靠的姿态骤然收敛,整个人猛地从宝座上站起身来。
之前她尚在聆听魔道诸门诸派掌门汇报事务,此刻却已无心继续任何议题。
她的目光如冷电般射向天际,神情凝重,眉宇间透出一股难以掩饰的警觉。
她稍作沉吟,随即娇声喝道,语气中不容半分迟疑:
“凡元婴中期及以上修为者——不论魔道、正道,抑或散修——皆听本宫号令!
即刻于空间裂缝周围集结布防。若有任何元婴中期以上修士胆敢违令不从,便是与本宫为敌,与本盟为敌。
届时,天枢盟将倾全盟之力,对其展开永无休止的通缉与追杀。”
她顿了一顿,声调愈发凌厉:“现在、立刻、马上——给本宫传令下去!”
话音方落,伫立一侧的现任天枢盟盟主心腹侍女心中一凛,面色微变。
她深知盟主极少以如此决绝的口吻发号施令,足见事态之严重。她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躬身称是,随即迅速转身退出殿外,匆匆传令而去。
同一时刻,距离天枢城数百里外的一座清幽道观之中,一位中年正道修士正于蒲团上闭目静修。
他周身气息沉稳如渊,显然修为深不可测。
就在天枢城上空那道空间裂缝显现的刹那,他猛然睁开双眼,目光如剑,直刺天际。
清晰地感应到一股陌生而令人心悸的气息——那绝非此界所有,而是来自界外虚空的域外天魔。
他的神情瞬间凝重起来,眉头紧锁,口中低语:“……不可能!”
未再多言,他迅速召来身旁的心腹弟子,语气沉稳而急促地交代了几句指令。
言毕,他再不耽搁,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天空中那道撕裂苍穹的空间裂缝疾驰而去,转瞬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而就在天枢城上空异变陡生、众人皆为之惊动之际,天枢城外极远之地,一道苍老而挺拔的身影已然悄然伫立。
来人正是清鸣真君——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抵达此处。
他负手而立,衣袂随风轻扬,目光穿透遥远的天际,凝望着天枢城上方那道横亘苍穹、宛若撕裂天幕的巨型空间裂缝。
良久,他缓缓抬起手来,轻抚颌下长须,神色复杂,若有所思。
“果然出现了……”
清鸣真君低声自语,语气中既有一丝意料之中的笃定,亦夹杂着难以掩饰的凝重。
他微微颔首,仿佛在印证某个早已被言中的预言,“看来五剑大人观想图内所留传承,所言非虚。”
他回想起那部尘封已久的功法典籍——修炼此等功法者,一旦踏入元婴之境、面临渡劫之关,则必有域外天魔破界而至。
无论修炼者身在何处,周围布下何等精妙绝伦的防护大阵,亦无法隔绝那股来自界外虚空的觊觎。
想到这里,清鸣真君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眉宇间浮现出一抹遗憾之色。
“如此苛刻至极的条件……”
他喃喃道,语气中已隐隐透出几分犹豫。
原本,他尚在斟酌是否让上清宗门下弟子修炼这门传说中的功法——《五极天元剑典》。
此功法固然威力绝伦,若能修至大成,同阶之中几无敌手。然而,其代价之沉重,亦令人望而却步。
不说金丹期时便会遭遇一头域外天魔的侵袭,便是到了元婴之劫,照样会有一头更为强大的域外天魔降临。
那头天魔的实力远超金丹时期,凶威滔天,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能成功将《五极天元剑典》修炼至元婴期的修士,其战力之强横毋庸置疑,堪称同辈翘楚。
可若是渡劫失败……清鸣真君眼神一暗,后果不堪设想。
失败的修士极有可能被天魔侵蚀心智,化为失去理智、只知杀戮的古魔,届时反而成为修真界的一大祸患。
一念及此,清鸣真君心中愈发纠结。他再次将目光投向天际那道仍在缓缓扩张的空间裂缝,神色之中既有期待,亦有隐忧。
良久,他微微垂下眼帘,声音低得仿佛只是说给自己听:“何小友啊,何小友……此番劫数,便看你能不能够闯得过去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分罕见的期许:“若是你能够成功渡劫,说不得,老夫还要亲自向你请教渡劫的经验,请益其中的门道。若是你闯不过……”
话音未落,清鸣真君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只是再次摇了摇头,脸上的遗憾之色愈发浓郁,仿佛已经预见到了最坏的结果。
“……那便只能将五剑大人的功法,永远封存于藏经阁深处,再不得传于后人了。”
言罢,清鸣真君再不迟疑。他深吸一口气,身形微微一晃,随即化作一道耀眼的流光,划破长空,转瞬间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
与此同时,闲人散之中两位元婴中期的大佬,在面对同一场变故时,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神态与心境。
申屠海怔怔立于原处,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望着天穹之上那道狰狞可怖的空间裂缝。
他方才尚在饮酒,此刻却已完全忘记了手中的杯盏。那一幕幕异象——天地变色、灵气暴涌、虚空撕裂——尽数落入他眼底,令他心头震动不已。
他万万没有想到,虚鼎那个老家伙所收的徒弟,竟然能引发如此惊天动地的动静。
更令他始料未及的是,连域外天魔这等传说中来自界外虚空的存在,竟被那个年轻人引动而至。
申屠海沉默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心中那最后一丝对虚鼎真君的不服气,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心底的叹服。
这份释然并未持续太久。
他抬起头,目光凝重地望向那道仍在缓慢扩张的空间裂缝,眉头紧锁,眼中浮现出深深的担忧之色。
抬起手,轻轻摩挲着自己花白的胡须,口中啧啧称奇,低声自语道:“小娃子啊,你可一定要挺过来呀……老夫活了快千年,还从未见过如此优秀的修士。若你就此陨落,那真是天妒英才,令人痛惜。”
正说着,天际忽然传来一道神秘莫测的传音。
那声音虚无缥缈,却异常清晰,唯有元婴期以上的修士方能感知其存在。
申屠海先是一愣,旋即神情一凛,眼中精芒闪烁。他不再迟疑,身形腾空而起,化作一道凌厉的遁光,朝着空间裂缝的方向疾速飞去。
另一处寻欢作乐的场所中,公羊鸣正斜倚在软榻之上,怀中搂着两名容貌出众的美貌女子,饮酒调笑,姿态放浪。
当那道空间裂缝骤然撕裂天际、域外天魔的气息弥漫而出之时,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难以掩饰的诧异之色。
他的确曾暗中授意心腹,在何太叔结婴之地附近悄然点燃了一根引魔香。
他的本意,不过是想借此扰乱对方结婴的气机,使其功败垂成,从而断绝虚鼎一脉的崛起希望。
可万万没有料到,那根引魔香竟然引来了一头如此强大的域外天魔——其凶威之盛,远超他的预期与掌控。
一念及此,公羊鸣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微微的后悔。
他只想让那个年轻人结婴失败,顶多修为倒退、元气大伤,却从未想过要制造出一头丧失理智、嗜杀成性的古魔。
若真如此,整个闲人散乃至天枢城都将面临不可估量的灾难,而他公羊鸣,也必将成为众矢之的。
但事已至此,后悔已无济于事。
公羊鸣迅速收敛了脸上的异色,重新换上那副放浪形骸的姿态,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与怀中两名美女调笑作乐,仿佛方才的失态从未发生。
就在这时,那道神秘传音也传入了公羊鸣的耳中。
他的神色骤然一肃,眼中再无半分轻佻之意。他猛地站起身来,随手将怀中的两名美人毫不怜惜地丢在一旁。
那两名女子猝不及防,娇呼一声,嗔怪地望向他,却见公羊鸣面色冷峻,目光如刀,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再发出半点声响。
公羊鸣再不理会她们,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空间裂缝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
玄穹真君负手立于远处,望着天穹之上那道如同何太叔结丹期时一般再度出现的域外天魔裂缝,心中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他本以为,何太叔在结丹期所遭遇的域外天魔不过是一个特例——并不会再次发生。
但,眼前的事实无情地击碎了他的侥幸。何太叔此次结婴,竟然再度引来了域外天魔。
这绝非寻常之兆。
玄穹真君心头隐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仿佛有什么他无法掌控的事情正在悄然发生。他下意识地想要转身,却已来不及了。
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杀意,从他身后猛然席卷而来。
玄穹真君心中一震,缓缓转过身去。
虚鼎真君正立于他身后不远之处,双眼通红,目光如噬人猛兽,死死地盯着他。
那股杀意没有丝毫遮掩,凌厉而决绝,仿佛随时都会化作实质的剑刃,将他洞穿。
若非二人同属闲人散的修士,尚有一层同门之谊的约束,虚鼎真君此刻恐怕早已直接动手。
即便无法将玄穹真君当场斩杀,他也定要拼尽全力,将其打成重伤,以泄心头之恨。
但此刻,虚鼎真君强压着满腔怒火,没有立刻出手。
他要听——听玄穹真君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若对方无法给出一个令他信服的交代……
迎上那双布满血丝、宛如嗜血猛兽般的通红眼眸,玄穹真君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
他深知,此刻若不能给出一个足以平息对方怒火的解释,今日之事绝难善了。
玄穹真君微微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意。他拱了拱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坦诚,开口说道:
“虚鼎前辈,我说……何小友引动域外天魔之事,本座事先也毫不知情。您……信吗?”
玄穹真君心中苦涩,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这件事上难辞其咎。
毕竟,当年正是他向急于寻找合适接班人的虚鼎真君推荐了何太叔。
彼时他不过是一番好意,想为这位德高望重的前辈寻一个可造之材,却未曾料到,这个年轻人竟会引发如此惊世骇俗的异象。
一念及此,玄穹真君心中愈发沉重。
他太清楚虚鼎真君为培养何太叔付出了何等代价——整整百年光阴,无数珍稀资源,外加数不清的人情债。
虚鼎真君将自己毕生的心血与期望,尽数倾注在了这个年轻人身上。若是此刻何太叔闯不过这域外天魔一关,不幸心智沦丧、化为古魔……
玄穹真君不敢再往下想。
到那时,不但虚鼎真君百年投入付诸东流、一切心血化为泡影,整座天枢城都将面临一场空前的浩劫。
一头由元婴级修士所化的古魔,其破坏力之恐怖,足以令城池倾覆、生灵涂炭。
而玄穹真君比谁都清楚,若真走到那一步,第一个被拿来祭旗的,必然是他自己。
届时根本无需虚鼎真君亲自动手。
现任的天枢盟盟主——那位杀伐决断、从不姑息养奸的魔道女修——必将在盛怒之下,第一个便要取他性命。
念及那位盟主的雷霆手段,玄穹真君后背不由得渗出一层冷汗。
他向虚鼎真君讲述了当年在深海堡垒之中,何太叔结丹之时所引动的域外天魔之事。
那一次的劫数虽不如此刻元婴之劫这般声势浩大,但其凶险程度却丝毫不逊色。
一头来自界外虚空的域外天魔,竟在结丹的关键时刻破界而至,意图侵蚀何太叔的神智、夺舍其肉身。
若非何太叔意志坚韧、心智如铁,恐怕早已沦为天魔的傀儡。
玄穹真君讲述之时,语气平静,却字字沉重。
他将当年的细节一一道出——那头天魔如何出现、何太叔如何应对、最终又如何惊险地渡过劫数——无一遗漏。
伫立在一旁的,还有虚鼎真君门下的三位金丹弟子。
他们本是随师父前来观礼、见证小师弟结婴盛况的,却未曾料到会听到如此惊心动魄的往事。
三人听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们从来不知道,他们这位入门最晚、年纪最小的小师弟,竟然在结丹之时便已经引动过一头域外天魔。
那可是一头来自界外虚空、专噬修士心智的天魔啊!
寻常修士结丹时能稳住心神、顺利凝聚金丹已是万幸,而他们这位小师弟,非但扛住了天魔的侵蚀,还成功结成了金丹——此等坚韧与天资,简直匪夷所思。
三位金丹弟子对视一眼,心中那最后一丝对小师弟的不服气,在这一刻如同风中的残烛,悄然熄灭。他们心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同一个念头:
“一个能够在结丹之时便扛得住域外天魔侵蚀,并且成功结成金丹的修士……哪一个会是简单角色?”
他们暗暗感慨,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若是此番小师弟能够成功渡过元婴之劫、顺利凝结元婴,他们三人定要牢牢抱紧这位小师弟的大腿,绝不再有半分轻视与懈怠。
虚鼎真君听完玄穹真君那番关于何太叔结丹之时便已引动域外天魔的讲述,原本布满血丝的双眼渐渐恢复了清明,那股几乎凝为实质的杀意也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他沉默片刻,目光深邃地望向玄穹真君,语气中仍带着几分审视,缓缓开口道:
“果真如此?”
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而郑重:“玄穹,你可不要欺骗老夫。若你所言句句属实,那么……老夫这位宝贝徒弟,将来的成就,当真是不可限量。”
说到这里,虚鼎真君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期待。
仿佛已经看到了何太叔日后威震四方、名动天下的模样。
如果何太叔引动域外天魔并非因其自身根基不稳或心性有缺,而是因为他所修炼的那部功法本身便具有引来天魔的特性——那么,这一切非但不是灾祸,反而是一种印证。
虚鼎真君捋了捋胡须,思绪不由得飘向了更为久远的年代。
他想起那位创出这部功法的真君大人——那位惊才绝艳、力压一个时代的绝世强者。
据说,那位真君大人在世之时,凭借此功法纵横天下,几乎以一己之力将整个人族修士捏合成一个整体,险些击溃了与人类为敌多年的妖族。
若非当年人族内部出了叛徒,与妖族、古魔里应外合,联手围攻那位真君大人,导致其功败垂成、含恨而终——
也许,如今天下早已是人族的天下,而非如今这般人族、古魔、妖族、三方割据的纷乱局面。
一念及此,虚鼎真君心中愈发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这部功法引动域外天魔,非但不是缺陷,反而恰恰证明了它的不凡。能引来天魔者,方有资格凌驾于众生之上。
玄穹真君见虚鼎真君的怒气终于消散,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微微欠身,神色诚恳地拱手说道:
“虚鼎前辈,本座没有必要欺骗您。”
他的语气平稳而郑重,字字清晰:“当初何小友在深海堡垒结丹之时,所引动的那头域外天魔,并非寻常之物。
其凶威之盛,便是寻常金丹修士见了也要心惊胆战。何小友凭借一己之力,硬生生将那头天魔彻底消灭,方才成功凝结金丹。”
说到这里,玄穹真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似赞叹,似感慨:“正是那一战,才让本座对他高看一眼。
本以为是他自身天赋异禀、心志如铁,方能在结丹之时便能力斩天魔。本座当时还暗自庆幸,为虚鼎前辈寻得了一位难得的佳徒。”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转向天穹之上那道仍在缓慢扩张的空间裂缝,语气中多了几分凝重与恍然:“却没想到……原来这一切的根源,并非何小友自身,而是他所修的那部功法。”
玄穹真君话音未落,目光便牢牢锁定在那道空间裂缝之上。
裂缝之中,并非寻常的空间乱流或灵气风暴,而是缓缓渗出了一缕缕浓稠的黑色液体。
那液体漆黑如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仿佛是从九幽深渊之中流淌而出的死亡之液。
那些黑色液体沿着裂缝的边缘缓缓滴落,随即如同拥有生命一般,自行蔓延开来,逐渐将虚鼎真君的整座洞府从外至内包裹得严严实实。
远远望去,整座洞府仿佛被一层黑色的茧膜所覆盖,与外界彻底隔绝。
更令人不寒而栗的是,那层黑色液体并非静止不动。
它在不断蠕动,如同某种活物——又像是一枚正在孕育着未知生命的巨大活卵。
那蠕动时而缓慢、时而急促,仿佛内部有什么东西正在挣扎、正在成形、正在苏醒。
玄穹真君凝视着那团蠕动的黑色物质,瞳孔微缩,后背隐隐生寒。他喃喃道:“这……这已经不是寻常域外天魔降临的景象了。这简直是……天魔降世,借壳而生。”
虚鼎真君也望着那层包裹洞府的黑色茧膜,双拳缓缓握紧,目光中既有担忧,亦有期待。
他知道,此刻他的宝贝徒弟何太叔,便在那茧膜深处、洞府之中,与那头域外天魔进行着最后的生死较量。
成,则一飞冲天,前途不可限量。败,则万劫不复,化为古魔,涂炭生灵。
一切,皆在此一举。
——
就在虚鼎真君与玄穹真君凝望那枚黑色“活卵”、各怀心事之际,一道慵懒而魅惑的声音忽然从九天之上飘然而下,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位修士的耳中。
那声音婉转如莺啼,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春日里裹着蜜糖的利刃——看似柔软,实则锋芒暗藏。
“虚鼎道友,您是否要给本宫一个解释?”
语气看似漫不经心,却字字千钧。
“引动如此惊天动地的阵仗,到底是怎么回事?若没有一个交代,本宫也不好给在座的道友……好好交代交代呢。”
话音未落,一道粉色倩影便悄然浮现在虚鼎真君附近的天空之上。来人正是当代天枢盟盟主——乐枕戈。
她身着一袭粉色衣裙,裙裾随风轻扬,宛若九天玄女临凡。
那妖冶妩媚的面容之下,却隐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作为天枢盟盟主,乐枕戈不仅容貌倾城,实力更是元婴后期大修士,手段雷厉风行、杀伐果断,在这座天枢城中,无人敢因她的美貌而对她有半分轻视。
乐枕戈的身影刚刚显现,紧随其后的,便是无数道元婴中期以上的修士遁光。
他们从四面八方疾驰而来,或脚踏飞剑,或身绕灵光,或御兽而行,纷纷在天空之中浮现身形,密密麻麻,气势森然,仿佛一片人形乌云笼罩在天枢城上空。
这些修士来自魔道诸门、正道诸派乃至散修之中,平日或许互有龃龉、各怀心思,但在天枢盟主的号令之下,此刻尽数汇聚于此,无人胆敢违抗。
乐枕戈环视四周,见诸修已然就位,便微微抬起玉手,做了一个简洁而果断的手势。
众修会意,齐齐掐诀施法。
刹那间,无数道灵光从他们手中激射而出,彼此交织、勾连,如同无形之丝线在空中编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
须臾之间,一座气势恢宏的巨型法阵便在天穹之上成形。
那大阵灵光流转,符文密布,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它以空间裂缝为中心,以何太叔所在的洞府为内核,层层叠叠地将两处牢牢封锁在内。
法阵边缘,隐约可见雷光闪烁、灵力翻涌,仿佛任何试图突破这道封锁的存在,都将遭到雷霆万钧的反噬。
乐枕戈这才稍稍放下心来,转过身,将那双秋水般明艳却暗藏锋锐的目光,缓缓投向虚鼎真君。
乐枕戈心里清楚,自己能够坐上这盟主之位,固然有自身实力与手腕的缘故,但虚鼎真君当年的主动退位,无疑为她铺平了道路。
正是虚鼎真君急流勇退,将盟主之位空出,才让她得以从魔道诸派那场群雄逐鹿的激烈竞争中脱颖而出,最终执掌天枢盟的权柄。
不仅如此,虚鼎真君在退位之后,还曾与她做过数笔交易。
那些交易或涉及珍稀资源,或关乎势力格局,每一笔都让乐枕戈受益匪浅,令她十分满意。
也正是因为这些往日的交情与默契,乐枕戈此刻才没有直接发难,而是选择先问个明白。
她真的希望——虚鼎真君能够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
若虚鼎真君的解释合情合理,乐枕戈自会念及旧情,设法周旋,替他在众修面前圆过去。可若虚鼎真君无法给出一个令人信服的交代……
乐枕戈没有继续想下去。她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虚鼎真君。
天空之上,大阵缓缓运转,灵光如水。无数修士的目光,也随着乐枕戈一起,落在了虚鼎真君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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