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鼎真君洞府内。
何太叔盘膝端坐于蒲团之上,双目紧闭,气息悠长。
他嘴角微微上扬,浮现出一缕若有若无、恬淡而幸福的微笑,单凭这一丝神情,便足以让人断定——他此刻必定正沉浸于一桩美梦之中。
——
虚幻的“云净天关”已然过去百年之久。
在这百年光阴里,何太叔与堵明仪的幻境化身,共同度过了一段幸福而完整的岁月。
他们在幻境之中结为道侣,相伴相守,甚至诞下了子嗣。
尽管这些子嗣无一拥有灵根,无法踏入修仙之路,这曾让何太叔深感头痛与无奈,也使得他的修为境界始终停滞在筑基中期,无法更进一步。
在这片幻境之中,何太叔并没有系统的辅助。
每当他试图冲击筑基后期,家中便总有变故横生——不是道侣突遭困扰,便是子嗣出现意外,屡屡打断他的修行进程。
这般循环往复的波折,令何太叔倍感烦恼与无力。
最终,他下定决心,将那些没有灵根的子嗣全部送往凡俗界,安排他们进入人间王朝,享受荣华富贵、安度一生。
在何太叔看来,这未尝不是一种善果——毕竟,修仙界弱肉强食、残酷无情,远不如凡间安稳。
这一决定却引发了堵明仪化身的强烈不满。她与何太叔发生了激烈的争执,指责他擅自安排子嗣的命运。
尽管如此,何太叔依然坚持己见,不为所动。在随后相伴的岁月里,两人虽有过分歧,却依然携手走过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美好时光。
他们一起赏花、对弈、闲谈,在幻境的宁静岁月中,彼此依偎,温情如初。
直到百年后的某一天,夕阳斜照,小院内光影斑驳。
何太叔悠闲地躺在竹制躺椅之上,神态安然,仿佛世间再无挂碍。
而一旁的堵明仪化身,则神情温柔,目光如水,静静地侧卧于另一张躺椅之上。
两人的手,缓缓伸出,轻轻交握,十指相扣,无言却胜过千言万语。
那一刻,岁月静好,宛如人间仙境。
就在何太叔以为自己将要如此波澜不惊地度过余生之时,脑海深处骤然传来一阵锐利的刺痛,仿佛有千针齐刺、烈焰灼烧。
他不由得闷哼一声,身体微微前倾,眉头紧锁。
一旁的堵明仪化身瞬间脸色骤变,随即眼神变得僵滞空洞,整个人的神态与动作如同被操控的傀儡一般,毫无生气。
她机械地注视着何太叔,语气平缓而淡漠地问道:“夫君……你还好吗?”
何太叔双手抱头,强忍着那股撕裂般的痛楚,这一阵刺痛,让他逐渐从幻境的迷梦中清醒过来。
他茫然地抬眼望向堵明仪的化身,目光中先是闪过一丝恍惚与困惑,随即迅速恢复了清明与淡然。
他凝视着眼前那具如同傀儡般僵硬、眼神空洞的化身,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饱含深意:“谢谢你……让我做了一个美好的梦。”
说罢,何太叔缓缓转过头,目光投向小院中那棵苍劲挺拔的大树,嘴角微微上扬,语气中带着几分挑衅与不屑:“喂,心魔——如果你只有这点本事的话,还是趁早认输投降吧。”
何太叔的话语如同一瓶烈酒,狠狠泼洒在那棵大树上。
紧接着,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火星落下,瞬间点燃了整棵大树。
熊熊烈火冲天而起,烈焰翻腾,热浪逼人。那棵树在烈火中剧烈燃烧,最终化为一片灰烬。
灰烬并未沉寂。在那片焦黑的残烬之中,缓缓升腾起一团浓烈的黑雾。
黑雾翻涌不定,隐隐可见其中浮现出一双猩红如血的眼瞳,死死盯着何太叔,目光中满是愤怒与不可置信。
心魔发出震怒的咆哮,声音如同雷鸣般在幻境中回荡:“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第二个幻境,可是我耗费了巨大心血与力量才创造出来的,为何你还能清醒?这绝不可能!”
心魔猛然膨胀自身的身躯,黑雾四散蔓延,狂暴的力量将整个幻境撕扯得支离破碎。
何太叔静静地站在原地,抬眼望去,眼前的景象如同一面巨大的玻璃,从中心开始龟裂,裂纹迅速蔓延,最终碎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缓缓飘散。
他转过头,望向身旁那尊如同傀儡般僵立的堵明仪化身,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语气温柔而真挚:“谢谢你,让我体验到了我曾经梦寐以求的生活。”
化身的身躯渐渐开始沙化,如同风化的石像,从指尖到手臂,从躯干到肩颈,一点点化作细腻的沙粒,随风而散。
当身体几乎完全消散,仅剩一颗头颅的瞬间,那双原本僵滞空洞的眼瞳中,竟奇迹般地闪过一丝温柔的光芒。
她机械般地转动头颅,望向何太叔,声音沙哑而迟缓,却带着难以言喻的深情:“妾身也一样……谢谢夫君。”
随着这最后一声“夫君”落下,那颗头颅也彻底化作沙尘,消散于虚空之中。
何太叔整个人瞬间僵住了。他有些难以置信地注视着那颗化身头颅消散的方向,目光复杂,久久未动。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中仍在狂怒翻涌、咆哮不止的心魔,脸上浮现出一个哭笑不得的神情。
他轻轻叹息一声,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几分苦涩与无奈:“真是……令人心碎。”
话音落下,无边的迷雾再度翻涌而来,将何太叔的身影缓缓吞没,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
不知过了多久。
迷雾终于缓缓散尽,眼前的世界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何太叔定睛一看,发现自己依旧身处虚鼎真君的洞府之中。
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是——此刻的洞府,处处张灯结彩,红绸高悬,烛火通明,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
廊柱上贴着大红的“囍”字,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酒香交织的气息,显然是在操办一场盛大的婚事。
下意识地低头望去,只见自己不知何时已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新郎礼服——大红色的锦袍,金线绣纹,腰间束着玉带,胸前还别着一朵红绸花。
这突如其来的装束,让何太叔脸上浮现出一抹怪异而复杂的神色。
他眉头微蹙,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心中暗自思忖:“这个心魔……到底又在搞什么把戏?”
就在何太叔愣神嘀咕之际,一只宽厚有力的大手忽然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何太叔回头一看,只见玄穹真君正满脸醉意地站在他身旁,面颊泛红,眼神迷离,显然是饮了不少酒。他笑呵呵地凑近何太叔,语气亲昵而热络地说道:
“太叔啊,今日可是你大喜的日子,来来来,多喝几杯!日后与青柳那丫头,可要好好相处,莫要辜负本座徒弟。”
玄穹真君还想再絮叨几句,话音未落,一只苍劲有力的手便从旁伸来,一把将他从何太叔身边拽了过去。
何太叔一看,正是自己的师尊。
虚鼎真君狠狠瞪了玄穹真君一眼,示意他莫要搅扰,随后转过身来,面向何太叔,脸上浮现出慈祥和蔼的笑容。
抚摸着那雪白如银的长须,虚鼎真君语重心长地说道:“太叔啊,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莫要贪杯。好了,现在你该去洞房花烛了,后面的酒……为师帮你挡着便是。”
说罢,虚鼎真君大手一挥,示意何太叔快些离去。
未等何太叔多做反应,他的两位师姐便笑盈盈地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搀扶住他的手臂,语气轻快而俏皮地说道:“师弟,走吧走吧,莫要让新娘子等急了。”
两位师姐一边笑着,一边将何太叔引向洞府后院。
穿过回廊,绕过假山,最终来到一间厢房的门前。厢房的门扉上贴着大红喜字,两侧挂着红绸灯笼,烛光摇曳,映出一片温馨而朦胧的光晕。
两位师姐相视一笑,齐齐松开手,转身离去,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师弟,好好珍惜今夜哦。”
此时,何太叔独自站在门前,心跳骤然加快,怦怦直跳,几乎要跳出胸膛。
哪怕他心中无比清楚——这一切不过是心魔所造的幻境,不过是一场虚幻的骗局,可他的内心深处,依旧不由自主地涌起一丝紧张与悸动。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轻轻推开了那扇房门。
门扉“吱呀”一声缓缓开启,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布置得极为喜庆的新房。
红烛高烧,锦被铺陈,窗棂上贴着鸳鸯戏水的剪纸。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张雕花大床——床上,一位身穿大红婚服的女子正端端正正地坐着。
那婚服的纹样与何太叔身上的如出一辙,显然是同一套裁制而成的嫁衣。
她的头上盖着一方红绸头盖,垂落的流苏微微晃动,遮住了她的面容。
坐姿端庄,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不言不动,仿佛已等了许久,又仿佛愿意一直这样等下去。
赵青柳就那样静静地坐在床头,等着何太叔。
红烛的光晕落在她的肩头,映出一片温柔的剪影。
整个新房安静得只剩下烛芯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何太叔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而悠长的一声“吱呀”,仿佛将外界的喧嚣与酒宴彻底隔绝开来。
何太叔深吸一口气,迈开步伐,一步一步,缓缓走向端坐于床榻之上的赵青柳。
新房里红烛摇曳,光影浮动,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交错重叠,气氛旖旎而紧张。他的心跳如擂鼓一般,砰砰作响,几乎要冲破胸膛。
终于,他来到赵青柳面前,停住脚步。
何太叔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微微颤抖,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与期待,向着那块遮住伊人容颜的头盖布伸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头盖布边缘的那一刻,洞府之外,骤然传来一声凌厉的呵斥,如同惊雷炸响,撕裂了这片喜庆祥和的夜空。
“赵青柳、何太叔——你们这对狗男女,给妾身滚出来!”
那声音尖锐而冰冷,饱含着压抑已久的愤怒与怨毒,每一个字都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直直刺入何太叔的耳膜。
虚鼎真君洞府上方的天空中,一道黑色的身影凌空而立,衣袂猎猎翻飞,正是胡卿雪。
她今日身穿一袭黑色衣裙,裙摆在夜风中狂舞,如同暗夜中盛开的死亡之花。
眼神凌厉无匹,锐利如刀,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要将整座洞府都看穿、撕碎。
那目光之中,既有被背叛的痛楚,也有滔天的恨意,更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胡卿雪缓缓张开手掌,掌心之中,骤然凝聚出一团耀眼的雷霆电光。
那电光噼啪作响,银蛇乱舞,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将周围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她没有任何犹豫,手臂猛然一挥——那团雷霆电光如同一颗天降的陨石,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狠狠砸向下方的洞府!
轰——
雷光炸裂,洞府震颤,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原本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婚宴现场,瞬间被这一击搅得天翻地覆。惊呼声、尖叫声、桌椅倒塌声交织在一起,乱作一团。
而新房之内,红烛剧烈摇曳,几乎熄灭。
何太叔的手僵在半空中,头盖布依旧未曾掀开。
他猛地回头,望向门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震惊、无奈、苦笑,交织在一起。
“果然……没那么简单啊。”
他低声喃喃,嘴角浮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天空中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雷霆的余威仍在云层之间翻滚回荡,仿佛整片苍穹都在为方才那一击而颤栗。
胡卿雪凌空而立,面无表情地俯瞰着下方那座已经被自己用雷电神通轰击得支离破碎、面目全非的洞府。
曾经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婚宴现场,此刻已化作一片狼藉的废墟——断壁残垣,焦木碎瓦,四处弥漫着烟尘与焦糊的气味。
红绸与喜字被炸得七零八落,散落在碎石之间,显得格外刺目而凄凉。
胡卿雪并未继续出手。
她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衣裙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目光冰冷而空洞地注视着那片废墟,仿佛在等待什么,又仿佛只是在享受这一刻的毁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废墟之中忽然传来一阵碎石滑落的声响。
一只沾满灰尘与血迹的手,从瓦砾堆中艰难地伸了出来,紧接着是何太叔那摇摇欲坠的身影。
他咬紧牙关,拼尽全力,终于从那片残骸之中挣扎着站了起来。新郎的喜服已被撕裂多处,灰尘与血污混杂其间。
何太叔缓缓扭头,目光扫过四周——只见他的师尊、虚鼎真君、玄穹真君,以及诸位师兄师姐们,横七竖八地躺倒在残垣断壁般的地面上,衣衫破碎,面色灰败,已然全无声息。
无论他如何凝神感应,都再也察觉不到他们身上丝毫的生机与灵力波动。
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那些方才还在喜宴上笑呵呵劝酒、搀扶他入洞房的亲人同门,此刻皆已化作冰冷的遗体。
何太叔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随即缓缓吐出那口浊气。他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眼中闪过一丝沉痛,但很快便被冷静所取代。
他运转灵力,身形缓缓升空,一步一步,飞至与胡卿雪齐平的高度。
夜风呼啸,两人隔空对峙。
何太叔凝望着眼前的胡卿雪——这位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女子。
曾经的胡卿雪,纵然性情清冷,却也眉眼温婉,举止端庄;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却是一个眼神凌厉如刀、周身散发着冰冷杀意的陌生人。
那股锐利的气息,仿佛要将世间一切都撕碎、焚尽。
何太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惋惜,有无奈,有苦涩,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开了口,语气平静而克制:
“胡道友,何必如此?”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声音在夜风中缓缓散开:“当年……何某已经给了你选择,是你自己不愿。如今,何某新婚大喜,你却来搅扰我的大事。不知胡道友……到底这是为何?”
话语之中,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种沉甸甸的疑问与无奈。
他的目光直视着胡卿雪,仿佛想从她那冰冷的眼神之中,找到哪怕一丝当年的痕迹。
回应何太叔那一番疑问的,并非言语,而是胡卿雪骤然释放而出的磅礴境界威压。
只见胡卿雪周身气息猛然暴涨,狂风骤起,衣裙猎猎翻飞。
她的修为境界,竟从元婴后期毫无阻滞地节节攀升,如同一道冲天而起的洪流,势不可挡地冲破层层壁垒——最终,赫然稳固在了化神初期!
当那股属于化神期的恐怖气息彻底凝实、稳定下来之时,天地骤然变色。
苍穹之上,风云突变,雷云翻滚,电蛇狂舞。
倾盆大雨毫无征兆地倾泻而下,雨幕如瀑,雷声轰鸣,整片天地仿佛在一瞬间坠入了世界末日的景象——昏暗、混乱、压抑,令人窒息。
冰冷的雨水打在胡卿雪那张冷艳而面无表情的脸上,顺着她的眉梢、鼻梁、下颌滑落。
她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邪魅而危险的微笑。
她缓缓抬起手,指向对面那尚在错愕之中的何太叔,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今日,妾身就要抢婚。”
话音落下,胡卿雪目光如炬,直直盯着何太叔,一字一句地说道:“何太叔,当年你错付了妾身,妾身不与你计较。但今日,妾身非要把你娶回去不可——以此报当年你辜负妾身的仇!”
那声音在雷雨之中回荡,掷地有声,带着压抑已久的怨愤与执念。
她的话音刚落,废墟之中,骤然冲出一道红色的身影!
那身影如同破空而出的烈焰,迅疾而凌厉,转瞬间便已凌空而立,挡在了何太叔身前。正是赵青柳。
只见她身穿那身喜庆的大红色婚礼服饰,凤冠霞帔,红绸加身,与方才端坐洞房中的温婉模样判若两人。
此刻的她,面容淡然,目光平静,却隐隐透出一股不可轻犯的威严。雨水打在她的大红嫁衣上。
赵青柳微微侧身,看向胡卿雪,语气不卑不亢,淡然开口:
“那可不行,胡道友。他可是妾身的夫君,怎么可能让你抢去呢?”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与胡卿雪对视,继续说道:“今日,若是你自行离去,妾身便不追究你今日所为。……如若不然——”
话音未落,赵青柳周身气息骤然拔高!
一股丝毫不逊于胡卿雪的气势从她体内喷薄而出,如同沉睡的巨龙猛然觉醒。
她的境界同样节节攀升,毫无悬念地突破至化神初期,与胡卿雪分庭抗礼、针锋相对!
两股化神期的磅礴威压,在天空中猛烈碰撞,激起阵阵气浪,将周围的雨幕都震得四散飞溅。
胡卿雪面无表情地看着赵青柳,眼中寒光闪烁。
赵青柳同样淡然回望,毫不退让。
两女就这样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隔着数十丈的距离,冷冷对峙。
雨水在她们之间倾泻而下,却仿佛无法靠近她们周身三尺之内。一个黑衣如夜,冷艳邪魅;一个红妆似火,淡然坚定。
目睹这一切的何太叔,此刻已是目瞪口呆。
他先是难以置信地看向胡卿雪——那个曾经被他辜负、如今却要“抢婚”将他娶回去的女子;
又转头看向赵青柳——那个方才还在洞房中静静等待他掀开头盖、如今却爆发出化神期修为的新婚妻子。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又合上,再张开,嘴角微微抽搐,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震惊、困惑、无奈、哭笑不得,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低声喃喃,语气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崩溃与茫然:
“这他娘的……到底是玩的哪一出啊?”
雨水依旧倾盆而下,雷声依旧轰鸣不止,而何太叔站在两股化神期威压的夹缝之中,只觉得自己仿佛成了这场荒诞大戏中,唯一一个不知剧本的可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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