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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掏出了它们体内的丹丸。
张启灵没理会那边的动静,缓了口气,提着刀便扑向剩下的那只。
“得嘞。”
“两位高手包场了。”
王胖子见张启尘和张启灵分别迎上最后两只怪物,忍不住咂嘴。
跟着这样的能手下墓。
只有一个感觉:痛快。
三人这时也垂下了枪口。
他们心里明白,剩下那两只根本不够那两位姓张的收拾。
只见。
张启尘出手又重又狠,招式简单,却每一下都打在要害上,几乎压得那怪物抬不起头。
没过多久。
那东西竟被他捶得只想逃。
张启尘哪会放它走?刀锋一送,径直贯入头颅,同样拧断了它的脖子。
瞬间毙命。
“我要是有尘爷那身手该多好。”
王胖子盯着战局,眼里全是羡慕。
即便他们不懂什么古武术。
光用眼睛看也能分辨出来,不论力量、速度还是招式的精准,张启尘似乎都比张启灵更胜一筹。
解决怪物的速度也快上几分。
吴谐瞥他一眼:“你?算了吧。
那两位都是万里挑一的人物,别做这梦了。”
王胖子:“……”
人总得有点念想不是?
说不定哪天就成了呢?
虽然是白日做梦,但想想也挺乐呵,心里能舒坦好一阵。
张启尘又取出一颗丹丸。
没想到临走前,这些怪物还送了三枚丹药过来。
倒是个意外的收获。
张启灵处理完那两头海怪后,并未取走它们体内凝聚的晶核。
他走到张启灵身旁,掌心托着那枚暗红色的珠子。”取出这个服下,对你会有好处。”
声音很平静。
张启灵眼神微动,低声道了句谢。
他当然认得这是什么。
没有多话,他俯身从那两只海怪的尸身里翻找出另外两枚,走到一旁仰头吞了下去。
见他已经开始,张启尘也原地坐下。
三颗晶核同时炼化。
珠子刚入腹中,狂躁的灵力便化作海怪的虚影,在他体内嘶吼扑抓。
但不过片刻,就被他强行压制下去。
长生不死经缓缓运转。
汹涌的灵力如洪流般冲刷过每一条脉络,洗涤筋骨,冲撞着那道封锁人体潜能的屏障——
轰!
炼化持续进行。
他体内的能量越来越浑厚,整个人忽然迸发出一股令人战栗的气息。
那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墓室。
“要冲破了么……”
张启尘察觉到体内充盈欲溢的力量,心头掠过一丝喜意。
他全力催动 ** ,吞噬着晶核中精纯的灵力,朝那道境界关卡狠狠撞去。
“哪儿来的风?”
王胖子被突然卷起的狂风激得打了个哆嗦,声音发颤,“这地下怎么也起风了?”
吴谐抬手指向另一边:“看张哥!”
阿宁的视线也跟着转过去。
此时的张启尘衣袍鼓荡,猎猎作响,周身弥漫着一层不断攀升的骇人气势。
“老天……”
王胖子眼睛瞪得滚圆,“尘爷这练的是什么?该不会是要飞升了吧?”
他咽了咽口水,“光是在这儿看着,我腿肚子都发软。”
吴谐沉默着没接话。
成仙之类的话,他自然是不信的。
但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显然已超出了寻常人能理解的范畴。
两次下墓,张启尘展现出的实力与手段,根本不像这世上该有的存在。
或许那些流传已久的传说并非空穴来风,只是普通人一辈子都触碰不到那个层面罢了。
墓室里的风渐渐息止。
张启尘周身那骇人的气势,也如退潮般缓缓收敛回去。
——他已然突破至练气境。
他周身鼓荡的气息缓缓沉入体内。
指尖残留的震颤逐渐平息,衣摆垂落如常。
方才那股几乎要割伤空气的锐意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此刻的他,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兵器,敛去了所有锋芒。
阿宁按住自己仍在急促起伏的胸口,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种心脏被无形之手攥紧的感觉,终于随着那人气息的平复而消散。
只是他依旧闭着眼,仿佛沉入了某种深层的凝滞。
王胖子的视线早已飘向了别处。
他仰着脖子,目光黏在穹顶那些散发柔和光晕的圆珠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等等……这些是壁画?”
阿宁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异。
她的脚步移向墓墙,手指抚过那些斑驳的彩绘。
相机被她迅速举起,快门声在寂静的墓室里接连响起,像某种急促的啄击。
吴谐也被吸引了过去。
他的目光落在第一幅画面上,呼吸微微一滞。”这描绘的……难道是汪藏海为东夏国建造的那座宫殿?”
画面远比瓷器上的纹样来得磅礴。
那并非真正悬浮于天际的楼阁,而是筑于巍峨雪山之巅。
皑皑积雪与翻涌的云气交织,营造出凌空而立的错觉。
工程的浩大与奇诡,透过颜料与石壁,沉沉地压入观者眼底。
他看得入了神,仿佛周遭一切都已淡去,只剩下眼前这片被定格的、震撼人心的往昔。
视线下移。
第二幅壁画撞入眼帘。
许多身影正在陡峭的崖壁上劳作,利用复杂的绞盘与绳索,将一具巨大的棺椁缓缓吊起,移向山体深处的裂隙。
那是在进行安葬。
棺椁的形制超乎寻常的宏大,昭示着其中人物绝非等闲。
他想起张启尘曾提过的只言片语。
这座被称为“云顶天宫”
的所在,是汪藏海的手笔,那么沉睡于这巨棺之中的,极有可能是东夏国的某位君主。
然而,更令他瞳孔收缩的是崖底的情景。
送行的队伍绵延,但其中所有身影,竟皆是女子,且面容看上去都十分年轻。
这与中原丧葬习俗截然不同——有些地方,女子甚至不被允许出现在送葬行列中。
为何东夏国会是如此?
困惑如藤蔓缠绕心头。
他带着这个无解的问题,看向第三幅画面。
入殓似乎已经完成。
壁画上,守卫陵寝的兵士手持火把,正点燃蜿蜒于绝壁上的木质栈道。
烈焰在雪白的山体上腾起,黑烟滚滚,吞噬了所有通往山巅的道路。
这是一场决绝的焚烧。
为了断绝后来者的贪念,他们亲手烧毁了抵达之路。
他停在最后那幅壁画前。
目光凝固了。
雪。
只有雪。
满纸都是苍白的、厚重的、吞没一切的雪。
山形在雪的覆盖下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那座本应矗立在峰顶的巍峨宫殿,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火。”
阿宁的声音从侧边传来,很轻,却像石子投入冰湖,“那场大火引发了雪崩。
整座宫殿……被埋在了下面。”
她要找的东西没出现。
但眼前这些画,这些线条与色彩,价值远超预期。
位置,那座宫殿的精确位置,线索就藏在这些图像里。
比如那座山——形状太特别了,只要带回去,总有人能认出来。
只要山被确认,剩下的就是挖掘的问题。
“不对。”
吴谐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带着浓浓的困惑,“记载里,东夏不过撑了几十年。
一个夹在强邻之间、战火不断的小政权……”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石壁,“他们哪来的力气,在那种地方建起那样的东西?”
人力,物力,财力。
在雪线之上施工,光是想象就让人骨髓发寒。
掳走一个工匠,哪怕他是汪藏海,又能改变什么?没有堆积如山的资源,一切都是空谈。
“我不知道。”
阿宁摇头,目光却钉在壁画上,“但汪藏海不会把幻想刻在这里。
他画了,就一定是真的。”
“谁告诉你们,东夏只有几十年?”
声音响起的瞬间,吴谐脊背一松。”张哥!”
他几乎要笑出来。
对了,还有这个人。
这个似乎知晓一切秘密的人。
他转过头。
然后,呼吸滞了一瞬。
站在阴影交界处的张启尘,有些不同了。
具体哪里不同,吴谐说不上来。
只是觉得,那人周身仿佛笼着一层极淡的、冷冽的光,多看两眼,视线便像被粘住,挪不开。
可当目光触及对方眉宇时,一股无形的、沉甸甸的压力又碾过来,让人喉头发紧,本能地想垂下眼睛。
阿宁也看见了。
她看见他更深邃的眼眸,更清晰的轮廓,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吸引人靠近又令人畏惧的气息。
心脏没来由地重跳了一下,在寂静的墓室里格外清晰。
她移开视线, ** 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史书白纸黑字,东夏亡于蒙古铁骑。
这是公认的。”
“史书?”
张启尘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又似乎没有。
他的声音平直,没有任何起伏,却像冰锥凿进岩石,“写下来的,未必是全部。”
“东夏存在的时间,远比你们知道的久。
蒙古人来了,他们败了,但没死绝。”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落得很沉,“他们躲进了最深的山,最密的林,活了下来。”
毕竟,有些使命,比一个王朝的显赫名号更沉重,也更漫长。
比如,守护那扇门。
墓室的空气里还飘着刚才那番对话的余音。
阿宁的目光像钉子一样,牢牢钉在张启尘的脸上。
她胸腔里那颗心刚才重重地跳了一下,此刻才慢慢落回原处。
这个人……怎么连那些藏在历史最暗处的皱褶里的东西,都仿佛亲手翻开过?
她没把疑问说出口,只是用眼神紧紧锁着他。
张启尘迎着她的视线,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吐出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石头砸进水里:“书读得多。”
阿宁抿紧了嘴唇。
这算什么回答?从出生起就抱着书啃,也啃不出他这副模样。
可眼前这个人,本就不能用常理去框定。
那股好奇像藤蔓,在她心里越缠越紧。
“该走了。”
张启尘移开目光,不再接续那个话题,声音里透出结束的意味。
“尘爷!等等我呀!”
王胖子的喊声从高处砸下来。
他不知何时攀上了一根粗得惊人的金丝楠木柱子,正笨拙地从上面滑下,手里紧紧攥着个东西,那东西在他指缝里透出一点朦胧的、不像烛火也不像电珠的幽光。
他脸上堆满了笑,肉都挤到了一起。
就在他双脚刚沾到地面砖石的时候,站在稍远处的阿宁,捕捉到了张启尘唇角一丝极快掠过的弧度。
那弧度很浅,却带着点说不出的意味。
“你诓他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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