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靠岸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白岑把船停在离沙滩不远的地方，几个人踩着海水走上岸。沙子很细，踩上去软绵绵的，海水凉丝丝的，从脚趾缝里渗过去。张晓琪第一个冲上岸，躺在沙滩上，张开双臂，像只晒肚皮的青蛙。

“可算踩着地了。我宣布，这辈子再也不坐船了。”

李文逸从他旁边走过去，踢了他一脚：“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是真的。”

林悦在后面笑，笑得眼睛弯弯的。

白岑把船收进空间，看了看四周。这是一片荒芜的海滩，没什么人烟。远处有几栋破房子，黑黢黢的，看不清轮廓。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还有一股草木的清香。

“今晚就在沙滩上过夜。”白岑说，“明天再赶路。”

几个人在沙滩上搭起帐篷。林悦烧了水，泡了干粮，分给大家吃。张晓琪啃着压缩饼干，眼睛盯着海面，不知道在想什么。李文逸坐在他旁边，也啃着饼干，时不时看他一眼。

“你看我干嘛？”张晓琪被他看得发毛。

“我在想，你晕船的时候吐成那样，现在又活蹦乱跳的，你属什么的？”

“属狗的，专门咬你这种嘴欠的。”

李文逸笑着躲开。

白岑靠在帐篷旁边，看着他们拌嘴。母亲坐在她旁边，手里捧着一杯热水，慢慢喝。楚乔端着枪在沙滩上巡逻，潇优站在高处，机械眼盯着远处的黑暗。

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得海面一片银白。海浪一下一下地拍着沙滩，声音单调又绵长。

张晓琪吃完了饼干，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沙子，说要去捡贝壳。李文逸也跟着去了，两个人沿着沙滩走，越走越远。林悦坐在火堆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拨弄着炭火。

白岑看着她，忽然问：“你和李文逸，什么时候的事？”

林悦愣了一下，手里的树枝停住了。

“什么什么时候？”

“别装了。”白岑笑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林悦低下头，脸有点红，但没否认。她把树枝扔进火堆，拍了拍手：“我也不知道。就是……走着走着，就习惯了。”

白岑没再问。

远处传来张晓琪的叫声，像是发现了什么。

白岑站起来，朝那边看。

张晓琪正蹲在沙滩上，手里举着一个大海螺，朝他们挥手。李文逸站在他旁边，手里也拿着一个。

“白姐！你看这个！好大！”张晓琪跑过来，把海螺塞到白岑手里。海螺很大，有成年人两个拳头大，表面是淡粉色的，纹路很漂亮。

“拿回去当纪念。”白岑说。

张晓琪乐呵呵地把海螺装进背包。

李文逸也回来了，手里也拿着一个海螺，但他没给白岑，而是攥在手里，眼睛一直往林悦那边瞟。

张晓琪注意到了，凑过去小声说：“你干嘛呢？那个海螺要送给谁？”

李文逸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张晓琪嘿嘿笑，识趣地走开了。

夜深了，几个人钻进帐篷睡觉。白岑躺在睡袋里，听着外面的海浪声，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天刚亮，白岑就被一阵嘈杂声吵醒了。她钻出帐篷，看到张晓琪蹲在沙滩上，旁边围着几个人，都在笑。林悦站在人群中间，手里拿着一个东西，脸通红。

李文逸站在她旁边，也是一脸通红，手足无措。

“怎么了？”白岑走过去。

张晓琪回过头，笑得眼睛都没了：“白姐！李文逸表白了！一大早就爬起来去捡那个大海螺，洗干净了送给林姐，说了一堆肉麻话！”

白岑看向林悦手里的那个大海螺。正是昨天晚上李文逸带回来的那个，洗得干干净净，表面还泛着光。

林悦低着头，耳朵都是红的，但嘴角是翘着的。

“林姐答应了没？”白岑问。

张晓琪抢着回答：“答应了！当然答应了！不然我们在这笑什么！”

李文逸瞪了他一眼，但自己也笑了。

白岑走过去，拍拍李文逸的肩膀：“行啊你，胆子不小。”

李文逸挠挠头，嘿嘿笑：“我……我就是觉得，再不说就没机会了。这一路上，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去。”

林悦抬起头，看着他，眼眶有点红，但笑了。

“你说什么呢。”

“我说真的。”李文逸看着她，“等回去之后，咱俩结婚。”

张晓琪在旁边起哄：“哦——结婚！结婚！”

李文逸从沙滩上抓起一把沙子朝他扔过去。张晓琪躲开了，但笑得更大声了。

林悦没说话，只是看着李文逸，眼睛亮亮的。

白岑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这一路上，有人受伤，有人害怕，有人哭，有人笑。但不管怎样，他们都走过来了。

母亲走过来，站在她身边，看着林悦和李文逸，笑着说：“年轻真好。”

白岑转头看她：“妈，你年轻的时候，我爸也这样？”

母亲笑了：“你爸那个人，闷得很，才不会这样。”

“那他是怎么表白的？”

母亲想了想，说：“他没表白。就是有一天，忽然拉着我的手说，跟我走吧。我就跟他走了。”

白岑笑了。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沙滩上，金灿灿的。几个人收拾好东西，背上包，沿着海岸线往南走。

李文逸走在最前面，林悦走在他旁边，两个人挨得很近。

张晓琪在后面小声嘀咕：“这就开始黏糊了。”

楚乔拍了他脑袋一下：“少说两句。”

张晓琪捂着脑袋，不敢吭声了。

白岑走在队伍中间，看着前方那条路。路还很长，但她不着急。

这一天，天气很好，海风很轻，阳光很暖。

海浪一下一下地拍着沙滩，像是给他们的脚步声打着节拍。张晓琪在后面哼起了歌，调子跑得厉害，但没人说他。

林悦和李文逸走在最前面，两个人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楚乔走在最后面，枪背在肩上，偶尔回头看一眼来时的方向。潇优跟在他旁边，机械眼扫视着远处的山坡，保持着警戒。秦枫拿着地图，边走边对照，嘴里念叨着接下来的路线。

白岑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跟上去。

母亲走在她旁边，两个人的步伐渐渐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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