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在营地里安顿下来。
白岑给他安排了一间独立的屋子,离母亲不远。
他把带来的那些发黄的地址、手绘的地图、还有那块当年爷爷拼死护住的陨石,都交给了白岑。
那块陨石被白岑收进空间,和从蝰蛇总部带回来的碎片放在一起。两颗碎片隔着空间隐隐呼应,像是在互相呼唤。
接下来的几天,白岑没有急着出发。
母亲需要照顾,李文逸的伤需要养,营地里八千多人的事情需要安排。
她每天早出晚归,把能找到的线索全部整理了一遍。
阿福给的那张地址,刘家在J省南部的一个村子里,离墓地大概三百多公里。
王家的后人更远,在南方某个小镇,具体位置只有模糊的描述。
李家在海外的m国,暂时够不着。
“先去刘家。”潇优说,“近,而且确定。”
白岑点点头,把刘家的地址折好,收进口袋里。
出发前一天晚上,她去了母亲房间。
母亲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件旧衣服在缝补。那是白岑的外套,在总部的时候刮破了几道口子。
“妈,别缝了,破了就破了。”白岑说。
母亲摇摇头:“破了就补补,还能穿。你小时候的衣服,我都是这么补的。”
白岑在床边坐下,看着她一针一线,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妈,我明天要出门。”
母亲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缝:“去找刘家的人?”
白岑点头。
母亲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小心点。那些人隐姓埋名这么多年,未必愿意帮忙。”
“我知道。”白岑说,“但总要试试。”
母亲放下手里的针线,看着她,眼眶有些红:“你爸还在下面等着。你早点集齐碎片,早点去救他。”
白岑握住她的手:“我会的。”
母亲叹了口气,把那件补好的外套递给她:“穿上,外面冷。”
白岑接过外套,披在身上。外套上有母亲缝补的痕迹,针脚细细密密,一看就是用心缝的。
“妈,你早点睡。”她站起身。
母亲点点头,看着她走出去,目光一直跟到门口。
第二天一早,白岑和潇优出发了。
这次只开了那辆七座越野车,带足了干粮和水。楚乔想跟着,被白岑拒绝了。
“你留下来,帮杨志守营地。万一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楚乔点点头,没有坚持。
车子驶出谷地,沿着山路往南开。这条路他们走过几次,还算熟悉。但越往南开,地形越陌生,渐渐从山地变成了丘陵,又从丘陵变成了平原。
开了两天,终于找到了那个村子。
村子不大,藏在山脚下,几十户人家,房屋都是土坯房,破旧但整洁。
村口有棵大槐树,几个老人坐在树下聊天。
白岑把车停在村外,和潇优一起走过去。
老人看到他们,眼神里带着警惕。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问:“你们找谁?”
白岑拿出那张地址,说:“刘守义家。”
老人的脸色变了变,上下打量着她:“你是谁?找他干什么?”
白岑说:“我是白家的人。有事找他。”
几个老人对视一眼,山羊胡站起来,指了指村子深处:“往里走,最里面那家。”
白岑道了谢,和潇优一起往里走。
村子不大,很快就找到了那户人家。同样是土坯房,但院子收拾得很干净,门口种着几棵枣树。
一个中年男人正在院子里劈柴,看到他们,停下动作,眼神警惕。
“你们找谁?”
白岑看着他,那张脸和阿福描述的很像——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
“刘守义?”
男人没有否认,只是盯着她:“你是谁?”
白岑从怀里拿出那枚从隧道里找到的耳钉,递给他。那是刘家陨石的碎片,阿福说,刘家的人能认出来。
男人接过耳钉,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进来。”他说。
白岑和潇优跟着他走进屋里。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八仙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张发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对中年夫妇,抱着一个孩子。
男人让他们坐下,倒了两碗水,然后开口:“你是谁?怎么会有这东西?”
白岑说:“我叫白岑,白家的人。你父亲……是刘家的守墓人吧?”
男人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我叫刘建国。我父亲刘守义,是刘家最后一任守墓人。他死的时候,我才五岁。”
白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刘家当年被灭,只剩一个幼童,被阿福救走,送到南方。这个刘建国,就是那个孩子。
“你知道你父亲是干什么的吗?”她问。
刘建国摇头:“他死得早,没来得及说。阿福叔后来找过我,告诉了我一些。但我不想知道太多。”
白岑说:“我需要你帮忙。”
刘建国皱眉:“什么忙?”
白岑把陨石的事、父亲的事、五大家族血脉的事,简单讲了一遍。刘建国听着,脸色越来越凝重。
“你要我跟你去激活陨石?”他问。
白岑点头。
刘建国沉默了很久,然后摇头:“我不去。”
白岑心里一沉:“为什么?”
刘建国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我父亲死在那些人手里。我母亲也死了。我一个人长大,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吗?我不想再卷进这些事里。我就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娶妻生子,把这个家传下去。”
白岑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理解。”
刘建国回头看她,有些意外。
“你不想去,我不勉强。”白岑说,“但有一件事你得知道,那些陨石,是你们刘家世代守护的东西。你父亲拼死保护它们,不是为了让你安安稳稳过日子,是为了让你继承他的使命。”
刘建国攥紧拳头,没有说话。
白岑站起身,把那张耳钉放在桌上:“这个还给你。如果你改变主意,来北边的墓地找我。”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刘建国忽然开口:“等等。”
白岑停下脚步。
刘建国转过身,看着她,眼里有泪光:“我父亲……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白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死的时候,守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后退一步。”
刘建国站在那里,很久没有说话。
白岑没有再等,推门走出去。
潇优跟在后面,两人往村外走去。
走出村子,上了车,潇优问:“就这么走了?”
白岑点点头:“该说的都说了。他来不来,是他的事。”
车子发动,白岑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那个村子。
夕阳下,土坯房静静的,炊烟袅袅。
刘建国还站在院子里,一直看着他们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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