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大老爷们儿围成一圈,目光都聚焦在林白腿边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小不点儿身上。
刚才还热闹的调侃声瞬间被一种近乎屏息的柔软取代——
这小姑娘抱着林白的大腿,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又无比清晰地喊着:“爸爸!”
软萌萌的这声“爸爸”像带着魔力的小钩子,瞬间把几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心都勾软了一半。
在部队这个大熔炉里,半大小子满地跑,皮实是皮实,但远不如眼前这粉雕玉琢的小闺女稀罕。
谁家要是有个闺女,那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看得死紧,生怕被哪个“心怀叵测”的臭小子给“偷”走喽!
更别说眼前这个小娃娃,瞧着也就三岁出头的样子。
一头软软的自然卷发披在小小的肩后,像顶着一团蓬松的云朵。
她身上裹着一件雪白的毛绒小兔子披肩,两只长长的兔耳朵垂在肩头,下面露出粉嫩嫩的公主裙摆。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上那顶小帽子——
一只活灵活现的朱迪警官棉帽,粉色的长耳朵随着她仰头的动作微微晃动,更神奇的是,
林白的手指无意中碰到帽子边缘,那两只兔耳朵竟然“噗嗤”一下,像装了弹簧似的向上翘了翘,又缓缓落回,逗得几个大男人眼睛都圆了。
这~小女孩玩的东西都这么好了?
小女孩皮肤雪白,在灯光下像剥了壳的鸡蛋,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扑闪扑闪的,
粉嘟嘟的小嘴因为仰头喊“爸爸”而微微嘟着,脸颊肉乎乎的,让人恨不得上手捏一捏。
这模样,看得张天天、邱磊、张广智几个“叔叔”心里直痒痒,摩拳擦掌,眼神里都写着“好想抱抱”。
可这小公主傲娇得很,谁都不理,小胳膊牢牢箍着林白的大腿,仰着脖子,一遍又一遍地执着呼唤:“爸爸!爸爸!”
声音又甜又糯,带着全然的依赖。
林白的心,也像被这声音泡软了,化成了一汪温水。
谁能抗拒这样一个软萌可爱、全心全意依赖你的小天使呢?
他脸上那点无奈瞬间被温柔取代,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像捧起一件稀世珍宝般,将小女孩轻轻抱了起来。
谁知这小姑娘不仅自来熟,还特别黏人!
刚被抱起来,两条小胳膊就立刻环住了林白的脖子,小身子紧紧贴着他,肉乎乎、带着点奶香味的小脸蛋,毫不犹豫地、结结实实地就“吧唧”贴在了林白的脸颊上!
林白整个人瞬间僵了一下!
他清晰地感觉到那柔软温热的小脸贴着自己的皮肤,长长的睫毛甚至扫到了他的颧骨。
一股陌生的、属于孩童的纯粹亲昵感扑面而来,让他这个习惯了军营硬朗作风的大男人极其不适应,眼睫毛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了几下,耳根子悄悄爬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噗嗤!”旁边的张天天第一个没忍住,
指着林白那窘迫又强装镇定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用手肘猛撞旁边的邱磊,
“哈哈哈!快看小白!我敢打赌,他长这么大,头一回跟异性挨得这么近!脸都僵了!哈哈哈哈!”
邱磊也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可不是嘛!被个小闺女搂个脖子就紧张成这样,这以后可咋找媳妇儿啊?哎呦,我替他愁得慌!”
张广智抱着胳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连连点头:“愁!真愁!我也替小白愁啊!”
张维正伸着手指逗弄林白怀里的小女孩,闻言笑着问广智:“你愁啥?”
广智咧开大嘴,笑得没心没肺,眼神瞟向旁边嘴巴撅得老高、一脸委屈巴巴的郭子涛:
“我愁啥?我愁郭连长家那小胖墩儿都快哭出来了!小白,你这‘一碗水’可咋端平啊?左边闺女右边儿子,压力山大啊!”
林白额角青筋跳了跳,感觉怀里的“小挂件”搂得越发紧了,
他无奈地开口,试图寻求支援:“兄弟们,有功夫看笑话,没空解救一下我吗?这小姑娘……胳膊劲儿还挺大,我脖子快喘不过气了!”
他微微侧头,试图给自己争取点呼吸空间。
“最难消受美人恩啊,小白同志!”张天天嘻嘻哈哈,看热闹不嫌事大,“你就受着吧!没准儿这就是你命定的正缘,从小培养感情,多好!”
林白赶紧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天天!这话可不敢乱说!要是让这孩子的亲爹听见了,咱们几个非得被他扛着枪追着满营区跑不可!”
他抱着孩子,找了个旁边花坛的水泥边沿坐下,小心翼翼地把小女孩放在自己一条腿上坐好,然后朝还气鼓鼓站在原地的郭子涛招招手,“涛涛,来,坐这边。”
小涛涛这才不情不愿地挪过来,被林白抱到另一条腿上。
一左一右,两个小娃娃,林白感觉自己像个临时托儿所所长。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放柔声音,耐心地低头问怀里的小女孩:“小公主,告诉叔叔,你爸爸是谁呀?”
他试图引导她想起真正的爸爸。
小女孩却把毛茸茸的小脑袋往林白颈窝里又拱了拱,依赖地蹭了蹭,声音带着点小迷糊,却异常坚定:“你…你就是妮妮的爸爸呀!”
原来她叫“妮妮”。
这话一出,坐在另一条腿上的小涛涛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猫,瞪大了眼睛,用一种看负心汉的、控诉的眼神盯着林白,
小奶音拔高了八度:“小白哥哥!你不是说没结婚吗?你不是以后要当我爸爸的吗?怎么…怎么你已经有一个孩子了?!那我怎么办呀??”
小家伙的逻辑简单又直接,感觉自己“爸爸候选人第一顺位”的地位受到了严重威胁!
林白被这灵魂拷问问得一噎,他怎么会知道怎么办?
张维在旁边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低声对旁边人说:“得,前两天全团都在传林白喜提‘儿子’,我看今天过后,‘铁血林团未婚儿女双全’的传闻也得满天飞一阵子了。”
林白真是哭笑不得。
他定了定神,再次轻声细语地哄着怀里的小祖宗:“小公主,乖,那你爸爸……他叫什么名字呀?”
他换了个问法。
也许是年纪太小记不住,也许妮妮有自己的坚持,她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无邪地看着林白,反而疑惑地问:“爸爸,你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吗?”
那表情仿佛在说:你怎么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呀?
林白:“……” 他彻底默然。
这宝贝的思路,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啊!
他再接再厉,换了个突破口:“小公主,天都这么黑了,你妈妈呢?怎么自己跑出来找爸爸了?”
不死心,试图找到线索。
妮妮伸出小胖手指,指向坐在另一条腿上的郭子涛,奶声奶气地说:“我…我是跟他一起来找爸爸的呀!”
小涛涛一听,小肉手指着自己鼻子,惊讶得嘴巴张成了“o”型:“啊?我?我找的是小白哥哥呀!你找谁啊?”
妮妮闻言,立刻扭过小身子,凑近林白的脸,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端详起来,长长的睫毛几乎扫到林白的鼻梁。
那专注的小眼神,仿佛在研究一件稀世珍宝。
看了足足好几秒,她终于满意地、重重地点了下头,小脸上满是笃定:“就是他!这就是我爸爸呀!”
声音斩钉截铁。
“噗——哈哈哈!”张广智、张天天、邱磊几个再也忍不住,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张广智一边抹眼泪一边拍大腿:“哎呦我的天!小白!你这‘被迫’儿女双全的人生,是不是太圆满了?哥几个可太羡慕你了!哈哈哈!”
林白扶额,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你们这帮损友……真是看热闹不嫌腰疼!”
妮妮见林白扶着脑袋,懂事的两只小手扶着林白的脸,花瓣似的小嘴嘟起来帮他吹吹:“不痛不痛,吹吹痛痛飞飞~~”
林白连同着几个看热闹的几个汉子的心啊,化成一滩水~
“咕噜咕噜~~~”
小姑娘捂着小肚子一脸害羞:“爸爸,妮妮饿了~”
那小样儿太萌了,张广智第一个出声:“她……她饿了,给她吃!”
林白看着广智那个傻样,没好气的笑了:“知道了知道了。”
他低头看看怀里一脸依恋的妮妮,又看看旁边一脸“我失宠了”的涛涛,认命地叹口气,
“走,宝贝们,咱们先去炊事班找点吃的垫垫肚子,然后再想办法把妮妮送回去找妈妈,好不好?”
一听“送回去”,
妮妮小嘴一扁,晶莹剔透的小泪珠瞬间就在大眼睛里蓄满了,说掉就掉,小奶音带着哭腔
“呜呜呜……爸爸!我不要回去!我要跟爸爸在一起!哇……”
那委屈的哭声又软又绵,听得人心都碎了。
张天天这样的糙汉子,平时吼新兵嗓门震天响,此刻却最见不得小闺女掉金豆豆,
立马就蹲了下来,硬生生把大嗓门憋成了能掐出水的夹子音:“哎呦呦!不回去不回去!宝贝不哭啊!
叔叔跟你这个‘爸爸’说,晚上就让你住我们这儿!住叔叔们的大宿舍!好不好?不哭了啊乖!”
他手忙脚乱地哄着,笨拙地想去擦妮妮的眼泪,又怕自己手糙弄疼她。
哄了好一会儿,妮妮的哭声才渐渐止住,变成了小声的抽噎,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小嘴撇着,委屈巴巴地看着林白:“爸爸……我太饿了。”
“对对!饿了?饿了是大事!”张天天立刻响应,拍着胸脯保证,“行行行!叔叔们这就去把最好吃的都给你找来!管饱!”
那殷勤劲儿,跟平时对郭子涛判若两人。
小涛涛在旁边看得小嘴撅得更高了,不满地小声嘟囔:“天天叔叔……你对我可不是这样的……上次我想吃你藏的薯片,你都不让,说小孩子不能吃零食……”
张天天闻言,立刻扭头,伸出大手毫不客气地扒拉了一下小涛涛的脑袋瓜,理直气壮地说:“那能一样吗?啊?你是小臭小子,皮实!这是我们的小公主!小公主懂不懂?待遇当然不一样!”
那副“重女轻男”的嘴脸,简直双标的不要太明显。
林白被这俩活宝闹得脑袋更疼了:“好了好了!都别贫了!”
他站起身,一手稳稳抱起妮妮,另一只手抱起小涛涛,
“我带他俩去二满那儿看看还有啥吃的。班长、广智,你们几个赶紧的,帮我分头问问,这孩子是谁家的?
我估计是今天刚到的哪位家属,可能跟涛涛家住的近,孩子跟着涛涛跑出来了。这么晚了,家里肯定急疯了!”
张维笑着答应,
张广智也收起了玩笑,正色道:“行,你们先去,我这就去家属区那边问问,实在不行再让值班室广播一下。”
他转身快步离开。
“谢了!”林白点头,抱着妮妮,牵着小涛涛,迈开长腿就往炊事班方向走。
邱磊看着他一手一个娃的背影,啧啧感叹:
“小白这臂力,真不是盖的。这俩小祖宗加起来得八十多斤了吧?要挂我胳膊上,非给我压出工伤不可!”
林白没太大反应,被他抱着的小涛涛却回过头,冲着邱磊做了个大大的鬼脸,还故意扭了扭小屁股:“就胖就胖我就胖!气死你!专吃你家的大米哦!略略略~~”
“嘿!你这小胖墩儿!找打是吧!”邱磊被逗乐了,作势扬起巴掌。
林白相当配合,立刻加快脚步,抱着妮妮“噌噌”往前快走几步。
两个小孩被这突然的加速逗得咯咯直笑,妮妮搂着林白的脖子,小兔子耳朵随着颠簸一翘一翘,笑声像银铃般清脆。
到了炊事班,二满正收拾灶台。
林白也不客气,翻箱倒柜,果然只剩下几个白面大馒头了。
林白把情况一说,二满憨厚地挠挠头:“这……就剩馒头了。要不,我给他们炸个馒头片?撒点白糖,香香脆脆的,孩子们应该爱吃?”
结果,妮妮和小涛涛两颗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异口同声地噘着嘴抗议:“不要不要!不要馒头片!”
二满更发愁了,抓耳挠腮:“小白,这……这咋办?孩子们不吃啊!要不……要不到服务社给他们买点零食?小面包?小饼干?”
林白看着妮妮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充满期待地看着自己,又看看小涛涛同样渴望的眼神,想了想,还是摇头:
“二满,谢了。小涛涛吃啥都没事,但不知道小女孩太小了具体有什么忌口或者过敏的,贸然给零食我不放心。”
他目光扫过案板上那几个大白馒头,还有旁边筐里的鸡蛋和冰箱里的火腿肠,灵光一闪,
“这样,二满,把你那宝贝空气炸锅借我用用,再给我个碗,我给他们变个花样。没准他们就想吃了。”
二满赶紧把东西找出来。
只见林白麻利地把馒头切成均匀的小方块,磕了几个鸡蛋在碗里快速打散成金黄的蛋液,然后把馒头块倒进去,让每一块都均匀地裹上蛋液。
接着,他又把火腿肠切成细碎的小丁,撒在裹好蛋液的馒头块上,稍微拌了拌。
最后,把这混合着蛋香、面香和肉香的“馒头块”倒进空气炸锅的炸篮里。
“180度,20分钟。”林白设定好时间,按下了启动键。
随着“嗡嗡”的加热声,诱人的香气渐渐从炸锅的缝隙里飘散出来,越来越浓郁。
蛋香、麦香混合着火腿肠的咸鲜,霸道地钻入两个小家伙的鼻子。
妮妮和小涛涛早就被吸引过来,踮着脚尖扒在料理台边,小鼻子一耸一耸,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个神奇的“箱子”。
“叮!”时间到。
林白小心地拉出炸篮。
瞬间,一股更加浓烈的、混合着焦香和蛋奶香的热气扑面而来!
只见里面的馒头块已经变成了诱人的金棕色,表面酥酥脆脆,裹着的蛋液凝固成松软的蛋皮,火腿肠丁点缀其间,散发着油亮的光泽。
林白把馒头块倒进两个小碗里,稍微晾了晾,递给两个望眼欲穿的小家伙:“来,小心烫,慢点吃。”
妮妮和小涛涛迫不及待地用小胖手抓起一块,鼓起小腮帮子吹了吹,然后小心翼翼地咬下去。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外层是酥脆的蛋壳,里面是松软有嚼劲的馒头芯,混合着咸香的火腿粒,口感丰富极了!
两个小家伙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小嘴塞得鼓鼓囊囊,不住地点头:“嗯!嗯!好吃!爸爸/小白哥哥真厉害!”
“爸爸??”二满瞪大眼睛,“啥情况啊?”
林白刚要解释就在这时,炊事班门口又探进来一个小脑袋,是戴立刚家的儿子戴思礼。
他循着香味跑进来,看到妮妮和涛涛吃得那么香,再看看碗里那诱人的金黄块块,高中生了也不好和弟弟妹妹们抢吃的,
可这个味儿,太香了!!!
林白看着眼巴巴的小馋猫,
无奈又好笑地摇摇头,认命地再次走向案板:“行行行,都有份!二满,再给我俩馒头!”
二满憨憨一笑:“行啊,馒头管够!”
于是乎,林白又做了一锅升级版的“馒头披萨”——
这次他不仅放了鸡蛋火腿,还从二满珍藏的蔬菜筐里翻出点玉米粒和青豆撒了上去。
当第二锅更香更丰富的“美食”出炉时,三个小家伙围着小桌子,吃得小嘴油光光,心满意足,小肚子都微微鼓了起来。
看着三个吃得心满意足、小脸放光的孩子,林白这才松了口气,一手牵起妮妮,一手牵着小涛涛,戴思礼也懂事地跟在他身边。
一大三小,踏着清冷的月光,慢悠悠地往家属区方向走去。
身后,是二满收拾灶台时,带着笑意的摇头感叹。
他家小白“奶爸”的名号,
看来是彻底坐实了。
只是………这………爸爸??!
小白这是惹上孩子了还是惹上桃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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