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个时辰,钱顺儿就回来了。
他的脸色比刚才还白,白得像纸,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滚,滴在地上。
他站在叶展颜面前,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在抖。
“督主,查了。东厂现存留三百多人,有三分之一出现了跟您一样的症状。”
“咳嗽的、发烧的、浑身无力的,加起来一百多个……”
叶展颜的手停了。
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头雕的像。
他的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但眼睛里的光沉下去了,沉得很深。
三分之一,一百多个人!
如果不是泽仁发现得早,再过三四天,这些人就会一个一个地吐血,一个一个地倒下,一个一个地死去。
他的东厂,他一手拉起来的东厂,就会变成一堆尸体。
他站起来,走到泽仁面前,用力将其抱住。
他的双臂很用力,像是生怕抱着的人会跑掉。
“好泽仁,我求你,帮东厂的兄弟们解毒。”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沉,沉得像石头扔进深井里,闷闷的。
泽仁愣了一下,赶紧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你这是干什么呀?”
她的声音又急又慌,像是被吓到了。
叶展颜直起身,看着她的眼睛。
他的眼眶有些红,但却充满了真诚。
泽仁看着他这副模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深,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气都叹出来。
“解药的配方我倒是记得,但有些草药太珍贵了,不太好找。”
“比如西域的雪莲、天山的乌头、藏地的红景天……”
“这些东西在中原很难买到,就算有,价格也贵得离谱。”
叶展颜转过身,看着钱顺儿。
他的目光又硬又冷,像冬天冻透的石头。
“钱顺儿,不惜一切代价,把草药配齐。”
“不管多少钱,不管多难找,不管从哪儿弄、怎么弄,哪怕是抄他们的家……也要把药找齐。”
“我的东厂,不允许被毒死一个人!”
钱顺儿抱拳行礼,腰杆挺得笔直。
“是!小人这就去办!”
他转身跑出去,脚步又急又重。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一个时辰,整个东厂都知道了!
原来,厂里有一百多号人中毒了。
是督主求了那位圣女,要给大家解毒,不惜一切代价。
那些还没中毒的人,在院子里站成一排,等着钱顺儿安排任务。
有的要去买药,有的要去请大夫,有的要去查下毒的人。
那些已经中毒的人,有的在咳嗽,有的在发烧,有的躺在值班的床上。
一个老番子站在廊下,咳了好几声,脸涨得通红。
但他的腰杆挺得直直的,旁边一个年轻的番子扶着他,声音有些哽咽:“督主说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救咱们。”
老番子点了点头,没说话。
但他眼眶红了,红得像秋天的柿子。
这一刻起,东厂的人全都甘愿做叶展颜的死士!
因为,督主对外人虽然极为狠辣,但对自己人却是没话说的!
在这个时代,谁会把一群下人当个人看?
谁会在乎一群奴才们的死活?
但是叶督主把他们当个人看,还心疼他们的死活!
有此主上,还有什么理由不献出死志?
从此后,东厂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团结和忠诚!
叶展颜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院子里那些忙碌的人,看着那些咳嗽着还在跑来跑去的人,站了很久。
泽仁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慢慢翘起来。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水面上的一层油,浮着,但不化。
她低下头,从药箱里拿出几样东西,摆在桌上,开始配药。
药杵捣在药臼里,咚咚咚的,声音不大,但很稳,稳得像她的心。
一百多人她没什么信心能全保住。
但是将她心爱的老公救活,那是肯定没问题的。
甚至,她已经开始琢磨怎么“回礼”了!
“敢动我泽仁的男人……看你们有几条命赔!”
东厂的办事效率从来不需要人操心。
平时就快,何况现在关系到自家兄弟的生死。
消息放出去不到半天,负责买办的人就骑着马出了城,往京城以及周边几个州县的方向去了。
他们身上揣着厚厚的银票,腰里别着东厂的腰牌,马背上驮着空箱子,回来的时候箱子装得满满当当。
京城里的药铺最先被扫了一遍。
东厂的人进去,也不多话,直接把药单往柜台上一拍。
上面写着十几味药的名字,字迹潦草但清清楚楚。
掌柜的接过药单,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雪莲、乌头、红景天,这些东西平时一年也卖不出几两,哪来这么多存货?
掌柜的搓着手,脸上堆着笑,说小店存货不多,只有几两,要不您去别家看看?
东厂的人也不废话,把银票往柜台上一拍,说有多少要多少,价钱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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