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忽得皇上封赏?此事有蹊跷

叶展颜看着赵淮,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赵淮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没躲,就那么站着,等着。

叶展颜从桌上拿起一份刚送来的军报,递给他。

“昨夜的,自己看。”

赵淮接过来,展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廉英的人已经到了青州,正在往辽东方向赶,路上没遇到什么麻烦,预计五天后可到辽东城下。

赵淮看完,把军报折好,还给叶展颜,抱拳行礼,转身出去了。

步子比刚才轻快了一些,靴子踩在青砖上,笃笃笃的,像是在哼一首没词的曲子。

叶展颜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又翘了一下,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

然后,他把空杯子放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又开始敲了。

他开始琢磨,接下来该怎么收拾那些老东西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刚琢磨好怎么收拾内阁,以及一些不长眼的老登。

三天后,他忽然就得到了一个恩赏!

这恩赏不是太后给的,是皇上给的!

圣旨下来的时候,叶展颜正在东厂的书房里看辽东送来的军报。

廉英的队伍已经到了青州,扶凌寒的重骑兵还在路上。

北边的消息一天一个样,鲜卑人又往前推了三十里,萧寒依带着兵硬顶着,伤亡不小。

他的眉头拧着,手指在地图上划来划去,正琢磨着怎么调兵。

钱顺儿从外面跑进来,脚步又急又碎,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兴奋还是紧张。

“督主!圣旨!宣旨的公公已经到了门口了!”

叶展颜抬起头,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把军报折好塞进袖子里,站起来整了整衣襟,大步往外走。

宣旨的是司礼监的一个随堂太监,姓刘,四十来岁,圆脸,笑眯眯的,看着就一团和气。

他是曹无庸的心腹,叶展颜之前见过两次。

他站在正堂里,手里捧着明黄色的圣旨,看见叶展颜进来,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一起。

“叶督主,恭喜恭喜。”

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像一根针在瓷器上划。

但听着不难受,反而带着一股子喜气洋洋的味道。

叶展颜撩袍跪下去,身后的东厂官员也跪了一片。

刘太监展开圣旨,清了清嗓子,声音在正堂里回荡着,又尖又亮。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东厂提督叶展颜,督办东、南海事,击退洋人,功在社稷。近日整治朝纲,肃清奸佞,忠勇可嘉。特授勋上柱国,兼掌惜薪司事,加内府一品加衔,食禄岁一百二十石。钦此。”

这里简单解释一下。

兼掌惜薪司事,这惜薪司是四司之首,兼管一司体现多衙门任职。

上柱国是荣誉勋位,本属武勋,也可授予权宦。

内府一品加衔,虽正四品为本官,但加衔可拔高地位。

叶展颜本就是司礼监秉笔,加衔后更显正统性跟合法性。

最后,这食禄岁一百二十石就容易理解多了。

大周太监月米一石为基准,多出者为皇帝、太后的特赏。

叶展颜跪在地上,听着那一条一条的恩赏,眉头跳了跳。

上柱国,那是勋官的最高等级,不是什么人都能封的。

惜薪司虽然是个不起眼的衙门,管的是宫里柴炭供应。

但那是内廷二十四衙门之一,掌印太监的位置一直空着,现在给了他。

内府一品加衔,更是把他从外朝拉进了内廷,品级不高不低,但位置很微妙。

一百二十石禄米,倒是不多,但那是个态度。

他磕头谢恩,接过圣旨,站起来。

刘太监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荷包,递过来,笑嘻嘻的:

“叶督主,这可是陛下亲自开口要赏的,内阁拟了旨,太后也点了头。咱家在宫里当差这么多年,头一回见这么大阵仗。”

叶展颜接过荷包,在手里掂了掂,没打开,塞进袖子里。

他笑了笑,那笑容恰到好处,不冷不热,不远不近,像一把量过的尺子。

“有劳刘公公跑一趟,进来喝杯茶?”

刘太监摆摆手,笑眯眯地退了出去,步子又轻又快,像一只吃饱了的猫。

叶展颜站在正堂里,手里捏着那道明黄色的圣旨。

他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起来,收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一张冷淡的脸。

他走回书房,把圣旨放在桌上,展开,又看了一遍。

上柱国,惜薪司,内府一品,一百二十石。

每一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的意思他也懂。

这是内阁那三个老登在向他故意示好。

前两天在朝堂上,他把那些证据一张一张地亮出来,把那些大臣的脸打得啪啪响。

内阁那三个人坐在上面,一句话都没说,既没帮他,也没帮那些人。他们是在看风向,看他叶展颜到底要闹多大,看他手里到底有多少东西,看这把火会不会烧到自己身上。

现在风向看清楚了,他手里的东西多得很,多到能把半个朝堂掀翻,而且这把火只烧别人,不烧他们。

所以他们就送了这份礼来。

上柱国是虚的,勋官而已,没实权。

惜薪司是实的,虽然管的只是柴炭。

但那是个衙门,是个位置,是个能在内廷说话的资格。

内府一品更是把他在内廷的地位往上抬了一截。

这些东西,不轻不重,不咸不淡,刚好够他吃,又不会噎着。

三个老登这是在告诉他: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你别往我们这边烧,我们也不拦着你烧别人。

叶展颜把圣旨折好,放进抽屉里,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节奏依旧很慢。

他的嘴角慢慢翘起来,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在琢磨什么,又像是在感叹什么。

那三个老狐狸,精得很。

他们知道自己拦不住他,也知道跟他对着干没好果子吃,索性送个顺水人情,把他往高处抬一抬,抬到大家都够不着的地方。

这样一来,他手里那些东西,他们不用看,也不用怕,反正烧不到自己身上。

他睁开眼,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然后慢慢把空杯子放下。

钱顺儿从门口探进头来,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

“督主,这是好事吧?”

叶展颜看了他一眼,没回答。

钱顺儿不敢再问,缩回头去,把门轻轻带上了。

叶展颜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从窗纸里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块一块的亮斑。

他的手从扶手上收回来,放在桌上。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又叩了一下,像是做了个什么决定。

那些老狐狸想把他架起来,架得高高的,让他下不来。

但他们忘了一件事,架得高的人,看得也远。

站得高了,下面的人干什么,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谁在偷鸡摸狗,谁在偷梁换柱,谁在背后捅刀子,一个都跑不掉。

他忽然起身走到桌边,铺开一张纸,提起笔。

笔尖在纸面上方悬了一下,然后落下去,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很重,像是在刻字。

他写的不是公文,不是军报,是一封信,写给廉英的。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到了辽东,先稳住阵脚,不要急着跟鲜卑人打。等扶凌寒到了,再一起动手。萧寒依在那边撑了这么久,不差这几天。你们好好的,回来我给你们庆功。

写完了,他吹了吹墨迹,折好,塞进信封。

信封上写了几个字,他把信递给钱顺儿,声音不高不低:“六百里加急,送去辽东。”

钱顺儿接过信,揣进怀里,转身就跑。

叶展颜站在窗前,看着钱顺儿的背影消失在院子尽头,站了好一会儿。

风从窗外吹进来,凉飕飕的,吹得桌上的纸哗哗响。

他伸出手,把纸按住,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按了一下。

远处传来乌鸦的叫声,一声接一声。

在灰蒙蒙的天空里飘着,听得人心里发毛,又听得人心里发空,空荡荡的,像这间屋子,像这座城,像这片天,怎么都填不满。

叶展颜缓缓收回手,眼睛轻轻眯了一下。

“你们给个笑脸,老子就得还个笑脸吗?”

“哼,这事可没那么好善终!”

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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