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边缘,夜空被彻底撕裂。
墨矩、公输仇、巧屠三人,面对云飞扬、冷如霜、净心大师三位化神强者的联手围攻,本已气息紊乱,左支右绌。然而,那道自荒原深处降临的、暗红色的、如同巨大眼球构造的“高阶观测器”,却成了他们绝地反击的唯一依仗!
“观测器”表面,无数细密的、闪烁着冰冷逻辑之光的符文疯狂流转,一道远比之前任何“探针”都要粗壮、凝练、蕴含着纯粹“解析”与“修正”意志的暗红光束,如同天罚,后发先至,瞬间洞穿了云飞扬的剑气、冷如霜的冰魄寒气、以及净心大师的佛光,直刺林澈眉心!
其速度之快,意志之冰冷,远超元婴范畴,赫然是化神初期巅峰,甚至触及中期门槛的恐怖一击!目标明确——抹除这个释放“污染源”的“数据体”!
“休想!”
林澈瞳孔微缩,眉心银白剑痕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丹田内那枚融合了“薪火”、“希望”、“幻月”的奇异“道种”,此刻如同被点燃的恒星,疯狂旋转,散发出灼热、坚定、却又带着毁灭性净化意味的银白与淡金交织的洪流!
“薪火不灭,幻月斩——破妄!”
他并指如剑,迎着那道暗红光束,悍然斩出!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开虚无与虚妄的银白剑虹,后发先至,与暗红光束轰然对撞!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两种截然不同规则体系激烈湮灭的尖锐嘶鸣!银白剑虹与暗红光束接触点,空间都发生了细微的扭曲、塌陷!林澈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身形倒飞而出,显然在绝对的力量对撞中吃了大亏。但他这拼死一剑,终究是阻住了“高阶观测器”的必杀一击,为云飞扬三人创造了宝贵的反击间隙!
“好个‘观察者’!竟敢伤我青云弟子!”云飞扬勃然大怒,古剑“沧溟”发出龙吟般的清啸,一道青碧色、蕴含着沛然莫之能御的浩然剑罡,如同青色长河,席卷向“高阶观测器”!
冷如霜素手连扬,极寒冰魄之力化作漫天冰棱风暴,封冻空间,意图迟滞观测器的能量运转。净心大师则低诵佛号,手中念珠化作一道道凝若实质的金色佛光,如同锁链,缠绕向观测器表面流转的符文,试图以“净世”之力,扰乱其“逻辑”!
三方化神,含怒出手,威力何其惊人!那“高阶观测器”表面符文流转也出现了一丝凝滞,暗红光芒明灭不定,显然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就是现在!夺回‘数据’!”墨矩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竟不顾自身伤势,催动秘法,手中多了一柄非金非石的奇特刻刀,试图切割空间,抓取林澈!公输仇则十指翻飞,数十道暗红丝线如同毒蛇,射向林澈周身要穴,意图将其禁锢、捕获!巧屠更是祭出了一具散发着浓郁尸臭与机关轰鸣声的、半人半兽的恐怖炼尸,扑向林澈!
前有强敌,后有追兵,重伤之躯,还要面对“高阶观测器”的再次锁定!林澈瞬间陷入前所未有的绝境!
然而,他眼中却无半分慌乱,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眉心剑痕与丹田道种,传来一阵灼热到几乎焚毁神魂的刺痛与警示——若再不彻底解决眼前威胁,不仅自己必死无疑,连带着云飞扬等三位化神强者,乃至整个“燎原”行动的成果,都可能付诸东流!
“想夺我?那就……看看,是谁夺了谁的‘数据’!”
林澈心中厉喝,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他不再压制丹田内那枚因过载而隐隐出现裂痕的“道种”,反而将自身精血、神魂本源,毫无保留地,疯狂注入其中!
“道种”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银白与淡金烈焰!其内蕴含的“薪火”守护之意、“希望”净化之愿、“幻月”斩破虚妄之锋芒,在这一刻,被他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彻底点燃、引爆!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生命与文明本源的、炽热、磅礴、却又带着终结一切污秽与虚妄的“净世”波动,以林澈为中心,如同宇宙初开的超新星爆发,悍然扩散开来!
这股波动,并非针对**,而是直指能量、信息、乃至“规则”层面!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具扑向林澈的半人半兽炼尸!在接触到“净世”波动的瞬间,其体内机括、尸气、以及融合的“观察者”技术,如同被投入炼钢炉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化作飞灰!巧屠闷哼一声,神魂仿佛被重锤击中,喷出一口鲜血!
紧接着,公输仇射出的暗红丝线,如同遇到克星,寸寸断裂、气化!墨矩的刻刀,更是发出一声哀鸣,表面符文黯淡,险些崩碎!
那道正在凝聚第二波攻击的“高阶观测器”,其表面流转的、代表着绝对理性与逻辑的符文,在接触到“净世”波动的刹那,竟如同烧红的铁板上的黄油,迅速模糊、扭曲、甚至出现了大片的“乱码”与“数据缺失”!其发出的暗红光束,剧烈闪烁,威力骤减!
“噗!”“噗!”“噗!”
云飞扬、冷如霜、净心大师,虽未直接攻击观测器,但也感受到了那股波动中蕴含的、同归于尽般的决绝与净化之意,心头皆是一凛,攻势不由得一滞,却也因此,三人各自喷出一口鲜血,显然也被这股自毁般的冲击波及,受了不轻的内伤!
“疯子!你竟敢……”墨矩、公输仇、巧屠三人,看着那在银白与淡金烈焰中,仿佛化作一颗燃烧星辰的林澈,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他们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疯狂,如此彻底地燃烧自身道基与本源!
“走!”林澈的声音,直接在云飞扬、冷如霜、净心大师识海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此地不宜久留!‘观察者’的本体意志,已被彻底激怒,随时可能降下更恐怖的‘修正’!我以道种自爆,为诸位争取三息时间!快走!”
话音未落,他周身烈焰暴涨,仿佛一颗即将彻底坍缩、爆炸的微型太阳,将周围空间都映照得一片炫目!
“林澈!”云飞扬目眦欲裂。
“林师侄!”净心大师佛号急诵。
冷如霜虽未言语,但周身寒气瞬间失控般暴涨。
然而,他们没有时间犹豫。那“高阶观测器”在“净世”波动的冲击下,虽未彻底毁灭,却陷入了短暂的“逻辑混乱”与“数据修复”状态,但下一波攻击,显然已在酝酿,其散发出的、冰冷的“修正”意志,已让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
“走!”
云飞扬一咬牙,古剑卷起林澈,冷如霜冰魄之力护住众人,净心大师佛光开路,三人竟是毫不犹豫,带着重伤濒死的林澈,化作三道流光(云飞扬一人背负林澈,冷、净二人策应),强行撕裂空间,以近乎燃烧本源的遁术,向着远离荒原、远离“观察者”感应范围的方向,亡命飞遁!
几乎在他们遁走的同时——
“嗡——轰隆!”
那“高阶观测器”表面符文彻底重组,一道远比之前更加粗壮、更加冰冷、仿佛蕴含着“格式化”与“重置”意味的暗红光束,悍然轰出!但,已打在了空处,只将那片区域的地面,彻底“抹除”,留下一个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的恐怖巨坑!
荒原之上,死寂再次降临。唯有那深坑与空气中残留的、令人心悸的“净世”与“修正”的余韵,昭示着方才发生了一场何等惊心动魄、近乎同归于尽的搏杀!
……
青云山,通天峰,玉清殿。
曾书书端坐主位,脸色铁青,周身气息不稳,显然也感应到了远方那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与林澈道种自爆的决绝意念。苏茹长老、风回峰首座等核心高层,皆面色凝重,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突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夜枭一身是血,踉跄闯入,扑倒在地:“掌门!不好了!林澈执事他……在荒原,为掩护云宗主、冷谷主、净心大师撤退,以道种自爆,重创‘观察者’高阶观测器,自身……道基崩毁,生机断绝,已被云宗主救回,但……危在旦夕!”
“什么?!”曾书书霍然起身,紫檀木椅扶手被他捏得粉碎!一股磅礴的、带着无尽悲愤与杀意的化神威压,瞬间充斥整个大殿!
“好一个‘观察者’!好一个天工府、神机门、百巧阁!”曾书书双目赤红,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竟逼得我青云弟子,行此自毁道基、九死一生的绝户之策!”
他猛地看向夜枭,眼中杀意如狂:“暗部!所有潜伏在三派内部的钉子,立刻全部起出!‘燎原’行动,提前进入第三阶段——‘焚巢’!目标——天工府、神机门、百巧阁总坛!凡与‘观察者’勾结者,无论元婴、化神,皆格杀勿论!不必再留余地!”
“焚巢”!曾书书终于不再有任何顾忌,不再有任何幻想,直接下达了清洗门户、毁灭敌巢的终极命令!
“是!”夜枭强忍伤痛,眼中同样燃起熊熊怒火,领命而去。
“苏茹师叔,风回师弟!”曾书书转向二人,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传我法旨!青云七脉,即刻进入一级战备!所有金丹以上弟子,随时待命!我要让天工府、神机门、百巧阁,为我青云弟子流出的鲜血,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遵命!”苏茹长老与风回峰首座齐声应诺,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只有滔天战意!
“另外,”曾书书最后看向荒原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心痛与决绝,“传讯蓬莱云宗主、冰魄冷谷主、禅净了尘院主,告诉他们——林澈为护道,道种已焚。青云,要动真格的了。他们若还念及同盟之谊,便请助我一臂之力,共伐奸邪!否则……青云独力,亦当荡平此獠!”
命令如山,青云这台千年战争机器,在曾书书悲愤的咆哮声中,彻底解除了所有保险,露出了淬毒的獠牙与染血的利齿!
而此刻,在云飞扬不惜代价护送下,正被运往青云山、处于深度昏迷中的林澈,眉心那道银白剑痕,在道种自爆的灰烬深处,一点微不可察的、仿佛源自“希望”宝树本源的青金光点,正顽强地、极其缓慢地,闪烁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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