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穴”底部的坍缩与那恐怖气息的苏醒,不过发生在数息之间。
平台之上,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源自生命本能的、令人窒息的寒意。欧冶子与百草仙布设的“破邪净世”大阵尚未完成最后几个关键节点,此刻阵光明灭不定,核心处的“阵眼”更是空空如也——那件计划中作为引爆枢纽的“至阳至圣之物”还未就位。
林轩强撑着因真元枯竭而阵阵发虚的身体,望向那坍缩中心,薪火真种感应到的,是一种比之前“巢穴”更加纯粹、也更加冰冷的“虚无”之意。那不是疯狂,不是混乱,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的、如同看待蝼蚁般的审视。
巫月的气息,彻底消失了,连一丝残魂都未留下。那尊祖灵虚影,仿佛被那坍缩中心彻底吞噬、消化。
“巫月……她究竟……”云飞扬剑气环绕,护在力竭的林轩身前,声音凝重。冷如霜冰魄之力也收束在周身,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答案,很快揭晓。
坍缩中心,那粘稠的黑暗与邪气猛地向内一收,凝聚成一个仅有人头大小、却散发着让空间都为之扭曲波动的、暗紫色的、不断蠕动变幻的光团。光团表面,无数细微的、痛苦扭曲的面孔一闪而逝,发出无声的哀嚎,其中心,则是一点深邃到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线的纯黑。
紧接着,那暗紫色光团如同心脏般搏动了一下。
“咚!”
一声低沉、却仿佛响彻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闷响。伴随着这声闷响,光团猛地向外一扩,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轮廓起初并不清晰,但迅速凝实,最终,一个身影,自那光团中,一步踏出。
那是一个女人。
她身披一件仿佛由最深沉夜色与暗紫霞光编织而成的长袍,袍角无风自动,流淌着诡异的符文。她的面容,依稀可辨是巫月的轮廓,但此刻,那青铜面具已然不见,露出的脸庞,肌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双瞳是纯粹的、仿佛燃烧着暗紫色火焰的深渊,眉心处,一道扭曲的、如同撕裂伤口的暗红竖痕,正缓缓搏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她的长发,化作了无数条细小的、不断扭动的、半虚半实的灰黑色触手,在脑后飘舞。
是巫月,但又不是巫月。她身上的气息,与“巢穴”、与“心魔”、与那“虚无”之意,完美地融为一体,再无半分巫蛊教大祭司的神秘与平和,只剩下一种俯瞰众生的、冰冷的、非人的漠然与……一丝隐藏极深的、扭曲的愉悦。
“巫月!你……”林轩瞳孔骤缩,虽早有最坏猜测,但亲眼见到,仍觉心头剧震。
“巫月?那个可悲的、固守着陈旧教条、妄想以凡人之力对抗‘归墟’潮汐的蠢女人?”新生的“巫月”开口了,声音带着奇异的回响,仿佛有无数个声音重叠,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充满了嘲弄,“不,她已经死了。她的灵魂,她的记忆,她的一切,都成了吾降临此世、补全‘钥匙’的最后、也是最可口的祭品。你们可以称呼吾为——‘归墟之影’,或者,按你们能理解的说法,吾乃‘墟’之意志,于此界的第一个……‘代行体’。”
墟之意志的代行体!吞噬、取代了巫月而诞生!
“一切都是你的算计?从东海‘心魔’,到引我们来此,包括巫月的‘求援’与‘深入’?”林轩声音嘶哑,一边急速运转功法恢复真元,一边试图套取信息,拖延时间。欧冶子与百草仙,正以近乎拼命的速度,试图完成最后的阵法节点。
“算计?”“归墟之影”轻笑,那笑声让人不寒而栗,“蝼蚁的挣扎,在潮汐面前,也配称算计?吾不过是在合适的时间,推动了本就存在的裂痕,投下了早就准备好的‘饵食’。巫月这个蠢女人,自以为能掌控‘幽魂涧’这处天然的‘墟能井’,将其转化为对抗吾主的武器,甚至不惜暗中研究、模仿‘心魔’之力,制造那所谓的‘祖灵’与‘巢穴’(指了指下方已开始崩塌、能量正疯狂涌向她身体的巨大‘巢穴’残骸)。可惜,她不明白,凡物岂可驾驭归墟?她的研究,她的力量,她以教众灵魂喂养的‘巢穴’,最终都成了吾降临最完美的温床与祭坛。而她自以为是的‘深入核心、以身为引’,更是主动敞开了神魂,将吾之‘本源印记’,毫无阻碍地接引进了她这具还算不错的躯壳之中。”
原来如此!巫蛊教内部,对“墟”之力的态度竟是分裂的!巫月并非“墟”的走狗,反而一直在暗中研究、甚至试图利用、对抗这股力量,最终玩火**,被真正的“墟”之意志反客为主,夺舍重生!而“幽魂涧”的异常,恐怕既是她实验的产物,也成了“墟”之意志悄然渗透、布局的绝佳掩体!东海“心魔”、西漠镇魂塔异常,或许都是“墟”之意志在巫月实验基础上,进一步扩散、试探的手笔!
“至于引你们来此……”“归墟之影”饶有兴致地看着林轩等人如临大敌的样子,那暗紫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你们星火盟,确实是此界最碍眼的绊脚石。那枚‘种子’,还有那个可笑的‘希望’幼苗,更是让吾主感到……一丝不悦。不过,直接摧毁你们,未免无趣。让你们亲眼看到希望破灭,信念崩溃,在绝望中互相猜忌、厮杀,最终在自我毁灭的哀嚎中,为吾主的降临,献上最后的、也是最甜美的‘绝望’盛宴,岂不是更有意思?”
她抬起苍白的手,轻轻一招。下方“巢穴”崩塌后散逸的庞大邪气与无数怨魂碎片,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她的体内。她的气息,以惊人的速度开始攀升、稳定,那暗紫色长袍上的符文越来越亮,眉心竖痕的搏动也越发有力。
“当然,你们能这么快赶来,倒是省了吾不少功夫。尤其是你,林轩。”“归墟之影”的目光锁定林轩,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身负那伪‘种子’的些许气息,又是此界所谓‘正道’的领袖。你的灵魂,你的信念,你的……崩溃,将是极佳的‘开胃菜’,能加速吾对此界‘规则’的侵蚀与同化。还有你们……”
她的目光扫过云飞扬、冷如霜、欧冶子、百草仙、玄炎,以及那些面色惨白、瑟瑟发抖的巫蛊教弟子(他们似乎也被这剧变惊呆了),“……蓬莱的剑,北原的冰,人族的智慧,蛊族的血脉……不错的样本,可以成为吾‘心魔花园’中,第一批‘绽放’的‘花朵’。”
“痴心妄想!”云飞扬怒喝,沧溟剑剑光暴涨,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撕裂虚空,直刺“归墟之影”眉心!与此同时,冷如霜双手一合,极寒冰魄之力化作无数冰晶锁链,从四面八方缠绕向对方,试图将其冻结、束缚。
面对这足以轻易斩杀元婴修士的联手一击,“归墟之影”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指。
“定。”
一个冰冷的音节吐出。没有光芒,没有波动。但云飞扬那惊天动地的剑气,在距离“归墟之影”眉心仅有三尺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无法逾越的墙壁,骤然停滞、凝固,然后寸寸碎裂,消散于无形!冷如霜的冰晶锁链,更是直接定格在半空,然后无声无息地化作漫天冰粉,簌簌落下。
言出法随!不,是这片空间,这“幽魂涧”的规则,正在被“归墟之影”急速同化、掌控!她在这里,近乎……主宰!
“蝼蚁的挣扎,徒增笑耳。”“归墟之影”摇头,似乎有些失望,“看来,不给你们一点‘惊喜’,你们是不会明白,何为……绝望的差距。”
她伸出右手食指,对着平台边缘,那几名还在试图完成最后阵法节点的巫蛊教弟子,轻轻一点。
没有任何征兆,那几名弟子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瞬间被无尽的恐惧与灰暗充斥。紧接着,他们的皮肤下,无数灰黑色的、如同细小蚯蚓般的东西疯狂蠕动,撑破皮肉钻出!他们的身体,如同充气般迅速膨胀、扭曲,在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中,短短两三个呼吸,就变成了数只形态狰狞、散发着浓郁“心魔”气息与巫蛊邪力的、介于蛊虫与怨魂之间的怪物!这些怪物失去理智,疯狂地扑向最近的同伴——那些尚未被转化的巫蛊教弟子,以及……正在布阵的欧冶子与百草仙!
瞬间转化,操控生灵!这比单纯的“心魔”诱导,更加恐怖、更加直接!
“保护欧冶子长老和百草仙子!”玄炎目眦欲裂,带着两名执法殿弟子,挥剑迎向扑来的怪物。然而,这些怪物实力竟比生前暴增数倍,更兼悍不畏死,带着强烈的“心魔”侵蚀,玄炎等人一时竟被逼得手忙脚乱。
“归墟之影”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仿佛在欣赏一出拙劣的戏剧。“看到了吗?这就是生命的脆弱,这就是‘存在’的可笑。只需一点‘引子’,一点‘方向’,它们就会主动拥抱‘虚无’,化为吾之爪牙。你们所谓的团结,所谓的信念,在真正的‘绝对’面前,不堪一击。”
她再次抬手,这一次,目标指向了正在与怪物搏杀的玄炎。
“小心!”林轩怒吼,不顾真元未复,强行催动最后一丝薪火真种之力,化作一道金色火焰屏障,挡在玄炎身前。
“砰!”
火焰屏障与“归墟之影”的“点化”之力相撞,屏障剧烈晃动,林轩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但他终究是挡住了这一击。
“哦?还能动?”“归墟之影”似乎有些意外,随即露出更加感兴趣的笑容,“不愧是伪‘种子’的眷顾者。不过,你能挡几次?”
她不再针对玄炎,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尚未完成的“破邪净世”大阵,以及阵中,正在拼命勾勒最后符文的欧冶子与百草仙。
“这个玩具,似乎让你们还抱有一丝可笑的希望?那就……毁了吧。”
她伸出双手,在胸前虚合。暗紫色的光芒在她掌心凝聚,一个不断旋转的、由纯粹“虚无”与“湮灭”法则构成的、仅有拳头大小的漆黑球体,缓缓成型。球体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向内塌陷、扭曲,光线被吞噬,连声音都仿佛被隔绝。
仅仅是气息,就让所有人感到灵魂冻结,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彻底抹去存在的痕迹。
“不好!那是……‘归墟之种’的投影!决不能让它成型落下!”欧冶子骇然尖叫,他认出了那漆黑球体的来历,那是“墟”之力的高度凝聚,足以湮灭、同化一片区域的所有“存在”!一旦落下,别说阵法,整个平台,甚至包括他们所有人,都可能瞬间化为乌有!
“快完成阵法!阵眼!阵眼还差最后一步!”百草仙也急得声音发颤,手中的符文玉笔都几乎握不稳。
然而,“归墟之影”显然不打算给他们时间。那漆黑的“归墟之种”投影,已凝聚完成,她双手轻轻向前一推——
黑色球体,无声无息,却又带着毁灭一切、吞噬一切的恐怖威势,缓缓地、无可阻挡地,飞向那尚未完成的阵法核心,飞向欧冶子与百草仙,飞向……平台上的所有人!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冰冷、绝对。
林轩挣扎着想再次起身,却感到身体如同灌铅,真元干涸,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云飞扬与冷如霜也被那“归墟之种”散发的恐怖力场压制,剑气冰魄难以离体。玄炎等人更是被怪物缠住,自身难保。
完了吗?星火盟的精英,难道要尽数葬身于此?
就在这千钧一发、万念俱灰之际——
“嗡——!”
一道柔和、温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力量的青金色光芒,毫无征兆地,自林轩怀中那枚一直贴身携带的、水月留下的掌门令牌中,爆发而出!
光芒并不强烈,却瞬间驱散了笼罩平台的阴冷与绝望,更在“归墟之种”投影飞临阵法核心上方的刹那,化作一面薄薄的、却仿佛坚不可摧的青金色光盾,挡在了两者之间!
“嗤——!”
漆黑球体撞在青金光盾上,没有爆炸,只有无声的消融与湮灭。漆黑与青金疯狂对耗,光芒剧烈闪烁。那光盾看似摇摇欲坠,却始终顽强地存在着,硬生生将毁灭的黑色球体,挡在了阵法与众人头顶三尺之上!
是菩提心!是水月留在令牌中的、那一缕最后的守护佛力与“种子”生机,在感知到极致的“虚无”威胁时,被彻底激发了!
“这是……净土之力?!不,是那该死的‘伪净土之心’的气息!”“归墟之影”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怒与忌惮,“它怎么可能还残留有如此力量?!”
机会!
林轩眼中猛地爆发出最后的神采,他看向欧冶子与百草仙,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阵眼!以它为引!”
欧冶子与百草仙瞬间明悟!那枚掌门令牌,那缕被激发的菩提心之力,正是他们苦寻的、至阳至圣的阵法核心枢纽!
“以心为眼,以愿为力,净世——启!”
欧冶子老泪纵横,与百草仙同时,将最后一道符文,打向了那枚悬浮在空中、散发着青金光芒的掌门令牌!
“嗡——!”
令牌猛地一震,青金光芒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瞬间与下方尚未完成的、但核心结构已通的“破邪净世”大阵相连!阵法纹路,如同被注入了生命,瞬间全部点亮!磅礴的净化、秩序、生机的力量,自阵法中升腾而起,与令牌的菩提心之力交融,化作一道接天连地的青金色光柱,反过来,将“归墟之种”的投影,连同其下方的“归墟之影”,一同笼罩!
“不——!你们这些蝼蚁!怎敢——!”“归墟之影”发出愤怒的尖啸,暗紫色长袍疯狂鼓动,试图抵抗、挣脱这青金光芒的净化与束缚。但菩提心之力与“破邪净世”大阵的结合,显然对她这种“墟”之力的造物,有着极强的克制!
然而,阵法毕竟仓促而成,威力不足,令牌中的菩提心之力也在飞速消耗。青金光柱剧烈震颤,光芒明灭不定,显然无法长久维持,更难以彻底净化“归墟之影”。
“趁现在!攻击!攻击她!”林轩嘶声喊道。
云飞扬、冷如霜、玄炎等人,立刻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将所有残余的力量,化作剑气、冰魄、真火,不顾一切地轰向被暂时困住的“归墟之影”!
“轰!轰!轰!”
狂暴的攻击在“归墟之影”身上炸开,打得她暗紫色长袍碎裂,身上出现道道伤口,流出粘稠的、暗紫色的、如同融化的星辰般的“血液”。她发出痛苦与愤怒的咆哮,周身的“虚无”力场剧烈波动,试图反击,却被青金光柱死死压制。
眼看胜利在望——
“归墟之影”眉心那道暗红竖痕,猛地睁大,化作一只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疯狂的、纯粹由暗红光芒构成的“眼睛”!
“是你们逼我的!既然无法完美降临,那就……一起归于寂灭吧!吾以代行之身,呼唤吾主——归墟投影,降临此方!”
她竟然不再抵抗青金光柱的净化,反而主动将自身作为坐标与祭品,开始疯狂燃烧这具刚刚夺舍而来的躯体与灵魂本源!一股更加宏大、更加冰冷、更加无法抗拒的“虚无”意志,仿佛自无穷遥远的、世界之外的“归墟”本体,跨越无尽时空,将一道模糊的、却足以让整个“幽魂涧”乃至更大范围瞬间“虚无化”的恐怖投影,锁定、投注而来!
她要用自身的存在,以及这片区域的一切,作为献祭,强行接引“墟”之本体的、哪怕只是一丝微不足道的投影力量,降临此地,进行无差别的湮灭!
“疯子!”云飞扬骇然。
“阻止她!阵法撑不住了!”欧冶子看着光芒迅速黯淡的令牌与阵法,绝望大喊。
但,如何阻止?谁能阻止一个主动求死、呼唤“墟”之本体投影的疯子?
就在这连菩提心之力都似乎要熄灭、绝望再次笼罩的刹那——
“幽魂涧”上方,那被“万毒锁灵阵”与重重瘴气封锁的天空,毫无征兆地,被一道温暖、浩瀚、充满了无尽生机与净化之力的——金色光柱,悍然洞穿!
光柱之中,一道白衣身影,如同谪仙临凡,手持一柄通体翠绿、生机盎然的柳枝,一步踏出,出现在平台上空,出现在那即将崩溃的青金光柱与疯狂献祭的“归墟之影”之间。
来人,赫然是——本应在星火原湖心闭关、几乎从不离开的、“希望”幼苗的共生者、新任的“种子”守护者——明心禅师!不,此刻的他,周身散发的气息,竟与当年水月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圆融、浩瀚,眉心一点青金印记,熠熠生辉,与那株“希望”幼苗气息相连!而他手中那柄翠绿柳枝,更是散发着与湖心“种子”同源、却更加活泼灵动的磅礴生机!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邪秽退散,净土重开。”
明心禅师的声音,平和、慈悲,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仿佛代表了此界“生”之规则本身的力量。他手中翠绿柳枝,对着下方疯狂献祭的“归墟之影”,轻轻一挥。
一道温暖、和煦、却蕴含着最纯粹、最本源“生”之法则的翠绿光华,如同春风拂过冰原,瞬间洒落。
“不——!这不可能!‘生命源种’的本源之力……怎么会……”
“归墟之影”最后的尖啸,戛然而止。她那疯狂燃烧的本源,那正在接引的“墟”之投影,在那看似柔和的翠绿光华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净化,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眉心那只暗红“眼睛”,更是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瞬间消失。
一同被净化的,还有下方“巢穴”残留的邪气,那些被转化的怪物,以及弥漫在整个“幽魂涧”的灰黑雾气。
翠绿光华所过之处,黑暗退散,生机勃发。焦黑的岩壁,竟有嫩绿的新芽钻出;污浊的空气,变得清新;连那令人不适的死寂与怨念,也仿佛被洗涤一空。
前后不过数息,那几乎将众人逼入绝境的“归墟之影”与其引发的灭世危机,便在明心禅师这轻描淡写的一挥之下,烟消云散。
平台之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空中那手持柳枝、宝相庄严的明心禅师,仿佛在看一个神话。
明心禅师缓缓落下,来到林轩面前,单手竖掌,微微躬身:“阿弥陀佛。林掌门,诸位道友,贫僧来迟了。”
“明心禅师……您……您怎么……”林轩声音干涩,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他从未想过,这位接替慧明大师、一向沉默寡言、只知在“希望”幼苗旁诵经打坐的禅师,竟拥有如此恐怖、堪称神迹般的力量!而且,他此刻的气息,分明已超越了元婴的范畴,达到了……化神期?不,似乎更加玄妙!
“感应此地有绝大邪恶与‘墟’之本源异动,更觉‘希望’示警,菩提心印震动,故以‘乙木灵身’之术,借‘种子’与‘希望’幼苗本源之力,投影至此。”明心禅师平静解释,目光看向林轩怀中那枚光芒已彻底黯淡、甚至出现裂痕的掌门令牌,眼中闪过一丝悲悯,“水月长老当年所留护身佛力,已然耗尽。然其守护之志,终是引来了‘希望’的回应,阻此一劫。善哉,善哉。”
他顿了顿,看向下方已恢复清明、但一片狼藉的“幽魂涧”,缓缓道:“此地邪源虽除,然‘墟’之意志既已投下‘代行体’,其对此界的侵蚀与觊觎,恐将更加直接、激烈。巫蛊教之事,亦需妥善处置,以安南疆人心。林掌门,前路艰险,然薪火不灭,希望长存。吾等,当共勉之。”
危机,以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暂时解除了。但明心禅师带来的震撼,以及他话语中透露的、关于“墟”之意志更直接的威胁,让劫后余生的众人,心头依旧沉甸甸的。
而经此一役,星火盟,乃至整个修真界,也将迎来新的、更加严峻的挑战与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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