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不易眉心那点融合了碧绿“种子”与赤红“火星”的奇异光点,所爆发出的、混合了生机、决绝、混沌、与温暖的、奇异光柱,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水,又似点燃了早已遍布干柴的火药桶,在撞入青云山核心那“主上”意志试图“挤”入此界的、灰白与暗红交织的巨大“裂隙”的刹那,所引发的连锁反应,其剧烈、其深远、其匪夷所思的程度,远远超出了在场所有人、乃至那冰冷漠然的“主上”意志本身的预料。
那并非简单的能量冲击,也不是意志的对抗,而是一种更加玄奥、更加触及本源、甚至可能干涉了某种既定“因果”与“规则”的、难以用言语描述的、仿佛“钥匙”插入“锁孔”、或“信号”激活“程序”般的、奇异的“共鸣”与“触发”。
“嗡——!!!”
首先是青云山本身,那被黑暗彻底吞噬、巨大漩涡疯狂旋转的山体深处,猛地传出了一阵低沉、古老、却又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悲怆、释然、与决绝意志的、如同大地心脏脉动般的轰鸣!这轰鸣声中,隐约夹杂着无数细碎、却又清晰的、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模糊的祈祷、誓言、哭泣、与战斗的呐喊。
紧接着,那一直高悬于黑暗漩涡上空、被“主上”意志操控、不断斩落毁灭剑芒的诛仙剑虚影,猛地剧震!其灰白的剑身之上,那些原本如同凝固血液般暗红、代表着“主上”意志侵蚀与掌控的符文,竟如同活物般疯狂地扭曲、挣扎、黯淡,甚至开始大片大片地剥落、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古老、却也更加……冰冷的、仿佛源自开天辟地之初的、灰白色的、蕴含着无尽“终结”、“守护”、“遗憾”、“悲怆”复杂意念的、属于诛仙剑自身本源的、真正“剑灵”的波动,如同沉睡万古的凶兽,被那奇异的共鸣所触动,开始了前所未有的、剧烈而痛苦的……苏醒与挣扎!
“不——!”
“蝼蚁……安敢……唤醒……它!”
那宏大、冰冷、漠然的“主上”意志,首次发出了不再仅仅是愤怒、而是夹杂了一丝难以置信的、仿佛“计划”出现重大偏差、甚至可能危及自身的、惊怒与急迫的嘶吼!那试图“降临”的意志波动,瞬间变得更加狂暴、更加不顾一切,疯狂地冲击、撕扯着那道灰白与暗红的“裂隙”,试图加快“挤”入的速度,更试图重新压制、掌控那正在苏醒、挣扎的诛仙剑灵!
与此同时,那黑暗漩涡最深处,玉台之侧,那道一直静静地、由纯粹执念与守护意念构成的、灰白色的、淡淡的女子虚影,也在田不易那奇异光柱撞入“裂隙”、引发诛仙剑灵剧烈反应的刹那,骤然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凝实!她眉心的那点碧绿“火种”,更是光芒大放,与田不易眉心那点奇异光点、与远方北原冰宫中那被玄冰封冻的噬魂珠内、两点彼此纠缠的碧绿星光,产生了强烈到几乎跨越了空间距离的、清晰无比的共鸣与“呼唤”!
仿佛,这三点碧绿的光芒,本就是同源一体,只是因为某种原因被分散、被禁锢、被封印,如今,在田不易这“意外”的、融合了新生“存在”的、奇异的“钥匙”作用下,终于被重新“激活”、“连接”,即将……汇聚、归一?
“那是……什么?!”
“剑灵苏醒了?!在反抗那魔头?!”
“那灰白女子虚影……还有那碧绿光芒……是灵儿师侄和小凡?!”
“田师兄他……到底做了什么?!”
后方,正在与疯狂反扑的黑暗魔潮、与那些更加恐怖、仿佛也受到了“主上”意志惊怒刺激而狂暴化的魔物、缝合怪浴血奋战的“盟约”联军,尤其是蓬莱仙舟上的云渺真人、天音寺的普泓上人、以及勉强支撑的曾叔常与水月,都被这核心区域突如其来的、更加剧烈、更加诡异的剧变,惊得心神剧震,几乎忘记了眼前的生死搏杀。
而更远处,那些如同秃鹫般盘旋、窥伺、甚至方才还发动了偷袭的天工府、暗影门、合欢宗的零星人马,此刻也似乎被这远超预期的、触及了世界核心秘密的剧变所震惊,纷纷显露出了更加明显的、贪婪、兴奋、警惕、乃至……恐惧的波动。
“是‘钥匙’与‘门扉’的灵魂本源共鸣,触动了诛仙剑灵残存的、被压制的‘守护’印记?!”天工府那艘隐匿于云层深处的、残破却依旧精密的银灰色飞梭内,墨衡那缺乏“人”气的脸上,眼中数据流疯狂闪烁,几乎是瞬间便推演出了部分“真相”,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类似于“激动”的波动,“还有那灰白女子虚影……难道是上古纪元,那位以身祭剑、试图封印‘裂隙’的……‘她’的残念?!这田不易,竟以自身为炉,融合了其子女的灵魂本源与某种未知的‘盟约’印记,成为了沟通、唤醒这一切的……‘枢纽’?!”
“计划有变!‘方舟’必须立刻调整目标!优先捕获或解析田不易,以及那正在苏醒的诛仙剑灵状态!”墨衡毫不犹豫,对着“主脑”光球,下达了新的、更加激进的指令。
暗影门那完全融入阴影的、如同流动墨汁般的诡异飞舟内,“无光”那飘忽、冰冷的意念,也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难以察觉的狂喜。
“是‘门扉’之后的‘回响’!是被‘盟约’与‘血脉’共同引动的、更深层次的‘因果’!那‘主上’的‘降临’仪式,出现了巨大的、不可控的‘变数’!这或许……正是我们等待已久的、摆脱其绝对控制、甚至……反向‘沟通’、‘接引’的……最佳时机!”
“传令,所有‘影仆’,不惜一切代价,潜入核心区域,收集田不易、诛仙剑灵、灰白虚影、以及那三点碧绿光芒共鸣的一切数据!准备启动‘影蚀’计划,尝试建立与‘门后’的……稳定‘链接’!”
合欢宗那几道隐匿于粉色薄雾、若隐若现的遁光中,金瓶儿本尊虽未亲至(她已悄然潜入“坠星崖”),但通过“幽兰”等人身上携带的、与“子母传讯花”相连的秘宝,也清晰地感应、观测到了青云山核心这惊天动地的剧变。
“咯咯咯……”远在“坠星崖”深处、那面古老石壁前盘坐、脸色依旧苍白、却眼中闪烁着兴奋、锐利光芒的金瓶儿,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算计得逞的愉悦与一丝冰冷的疯狂,“果然……这步险棋,走对了。田不易啊田不易,你还真是……总能给人‘惊喜’。融合了子女的‘灵魂本源’与那点被‘盟约’引动的‘火星’,成为了沟通、唤醒这盘死局中几个最关键‘变数’的……‘枢纽’?”
“诛仙剑灵苏醒,对抗‘主上’意志……灰白女子残念显化,共鸣碧绿‘火种’……甚至连那冰封的噬魂珠,都在遥相呼应……”
“这潭水,终于彻底……沸腾了啊。”
“传令给幽兰,合欢宗所有人,立刻撤离天音寺区域,返回‘迷雾沼泽’据点,进入深度隐匿状态。没有我的命令,绝不可再插手青云山之事。”
“接下来……”
金瓶儿缓缓站起身,走到那面古老的、流转着图腾与符文的石壁前,伸出那纤细、却仿佛蕴含着奇异力量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石壁表面,那因为田不易的“触发”而变得更加活跃、仿佛在无声“欢呼”的图腾纹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妖异、却又仿佛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期待的弧度。
“就让我们看看……”
“这场被提前引爆的、牵扯了上古盟约、诛仙剑灵、‘主上’意志、多方算计、以及人性最深执念的……”
“最终‘盛宴’,究竟会以何种方式……”
“落幕吧。”
而就在各方势力因这剧变而心思各异、或惊或喜、或急或谋的同时——
青云山核心,那“裂隙”之前,那被“绝对冰封”迟滞、却依旧散发着恐怖“抹除”意志的灰白剑芒之下,那被奇异光柱“撞”入、“触发”了连锁反应的、毁灭风暴的中心。
田不易,缓缓放下了那指向“裂隙”、仿佛完成了某种“宣告”与“触发”的手臂。
他眉心的那点奇异光点,光芒已缓缓内敛,重新融入他体内,只在他眼眸深处,留下了那奇异、复杂、却又仿佛沉淀、稳定下来的、碧绿、赤红、混沌、金光交织的、全新的眸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之上,原本焦黑、干裂、染血的皮肤,此刻竟隐隐透出一种温润如玉、却又蕴含着难以言喻力量感的、奇异光泽。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神魂、乃至“存在”本身,都发生了某种翻天覆地、却又自然而然、仿佛本该如此的、奇异的“蜕变”与“新生”。
旧的创伤,旧的疲惫,旧的痛苦,并未完全消失,却仿佛被某种更加宏大、更加深沉、却也更加“包容”与“坚韧”的、崭新的力量所包裹、所承载、所……转化。
女儿灵儿、徒儿小凡最后的灵魂本源,并未“复活”,也未“消散”,而是以一种更加本质、更加根源的方式,与他自身的生命、神魂、乃至那点被“盟约”触动、被执念点燃的“火星”,彻底融合、归一,成为了他这崭新“存在”的、不可分割的、最核心、也是最温暖的……一部分。
而那来自“盟约”的印记,来自诛仙剑灵的共鸣,来自灰白女子虚影的呼唤,来自噬魂珠的感应,乃至来自那冰冷“主上”意志的、充满了“终末”与“吞噬”意味的、敌意的“注视”……这一切,也都仿佛化作了一条条无形、却坚韧无比的、因果与规则的“线”,与他这崭新的“存在”,紧密地、复杂地、千丝万缕地……联系在了一起。
他,已不再是单纯的青云田不易。
而是……一个融合了父女、师徒最深羁绊,承载了“盟约”印记,与诛仙剑灵、上古残念、乃至“主上”意志都有着复杂纠葛的、全新的、难以定义、也充满了未知与可能的……
“存在”。
“劫……与……缘……”
田不易抬起头,再次望向那被冰封迟滞、却依旧恐怖的灰白剑芒,望向那正在疯狂苏醒、挣扎、与“主上”意志激烈对抗的诛仙剑灵虚影,望向那光芒大放、清晰凝实的灰白女子虚影与其眉心的碧绿“火种”,也望向那黑暗漩涡深处、传来更加狂暴、急迫意志波动的、巨大的“裂隙”……
他眼中那奇异的眸光,缓缓变得平静、深邃,却又燃烧着一种更加决绝、更加无畏、也仿佛更加“明悟”的火焰。
“原来,道玄师兄最后的叹息,灵儿的劫,小凡的孽,青云的覆灭,佛门前辈的寂灭,寒螭宫的‘盟约’,天工府、暗影门、合欢宗的算计,乃至这‘主上’的‘降临’……”
“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这条早已注定的、庞大因果链上,一环扣着一环的……”
“劫。”
“而这劫的尽头,是‘终末’的吞噬,是世界的归墟,是彻底的虚无……”
“还是……”
他缓缓握紧了双拳,感受着体内那崭新、却仿佛蕴含着无穷可能与力量的存在,感受着与女儿、徒儿灵魂本源融合后、那温暖、却永不熄灭的、名为“守护”与“希望”的火焰,感受着与诛仙剑灵、与“盟约”、与这片天地隐隐产生的、奇异的共鸣与“责任”……
“……新的‘缘’与‘生’的……”
“……开始?”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也必须去做。
他最后看了一眼身边气息奄奄、几乎透明、却依旧强撑着维持“绝对冰封”、为他争取了这最后、也是最关键时机的寒璃仙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混合了感激、歉疚、与决绝的光芒。
然后,他转过身,不再看那即将崩溃的冰封、即将斩落的剑芒、即将彻底爆发的毁灭风暴。
他望向了远处,那正在血战、却已陷入绝境的“盟约”联军,望向了那残破的蓬莱仙舟,望向了那佛光黯淡的天音寺僧众,望向了那死伤枕藉、濒临崩溃的世家队伍,也望向了那更远处、或许正在赶来的、更多的、被这场剧变惊动的、此方天地的……“目光”。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口气,仿佛吸入了无尽的黑暗、痛苦、牺牲、希望、与那崭新的、澎湃的力量。
然后,他缓缓地、清晰、平静、却仿佛能响彻天地、震动神魂的声音,以他这崭新的“存在”为媒介,混合着那奇异的共鸣之力,向着四面八方,向着所有关注着此地的存在,发出了他“新生”后的……
第一次,也是可能最后一次的……
“宣告”:
“吾,田不易。”
“以青云之血,以父女师徒之缘,以‘盟约’之契,以此身新生之‘存在’……”
“于此宣告——”
“此‘劫’,此‘缘’,此方天地之存续……”
“当由我辈,当由众生,当由这永不磨灭的……”
“……守护之心与希望之火——”
“亲手了结!”
话音落下的刹那。
他眉心的那点奇异光点,再次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温暖、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与“新生”意志的、碧绿、赤红、混沌、金光交织的……
浩瀚光芒。
这光芒,并非攻击,亦非防御。
而是……如同最嘹亮的号角,最清晰的坐标,最决绝的……
“邀请”。
“挑战”。
与……
“开端”。
光芒冲天而起,瞬间驱散了核心区域大片的黑暗,也彻底冲垮了那已是强弩之末的“绝对冰封”,狠狠撞在了那即将斩落的灰白剑芒之上,也撞在了那疯狂苏醒、挣扎的诛仙剑灵虚影之上,更撞在了那黑暗漩涡深处的、巨大的“裂隙”之上,甚至……隐隐向着那遥远的、被冰封的噬魂珠、向着那北原的“永冬结界”、向着东海、南疆、乃至此方天地每一个角落、每一个被这场“终末”之劫所触及、所感应的存在……
发出了无声、却又无比清晰的……
共鸣。
与……
呼唤。
“嗡——!!!”
天地,在这一刻,仿佛真正地……
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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