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阁,坐落于中元中环东北区域的天剑山脉之中。
此山连绵数万里,奇峰迭起,云雾缭绕。主峰“天剑锋”更是高耸入云,形如一柄倒插苍穹的巨剑,剑气冲霄,将漫天云雾都搅动得不得安宁。阁内建筑依山而建,或隐于云海,或悬于峭壁,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在阳光与云雾的掩映下,恍若仙家居所,气势恢宏,灵韵盎然。
此刻,天剑阁主峰的“问剑坪”广场上,人头攒动,不少弟子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神情激动地议论着什么,目光时不时瞟向山门方向。
“听说了吗?祝师姐他们回来了!”一个年轻弟子兴奋地压低声音道。
“真的假的?不是说要明日才归吗?”另一人又惊又喜。
“千真万确!刚刚有巡山弟子传讯,看见祝师姐他们乘坐仙鹤,已经过了洗剑湖,正朝主峰飞来!”
“太好了!祝师姐这次带队前往,铲除那为祸一方的灾厄,必定是大获全胜,凯旋而归!”
“那是自然!祝师姐是谁?那可是我们天剑阁百年不遇的绝世天才!不过八十余岁,便已是一品先天大圆满之境,剑道修为更是深不可测,寻常一品修士,在她手中走不过十招!”
“何止是修为高深!祝师姐的容貌,那才叫一个绝!我上次远远见过一次,当真是……冰肌玉骨,风华绝代,宛若九天仙子临凡!尤其是右眼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更是点睛之笔,平添几分我见犹怜的风情……”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敢如此议论祝师姐?”旁边有人连忙提醒,眼神却也不由自主地往山门方向瞟,显然心中也是极为仰慕。
“我……我就是感慨一下嘛。”先前那人缩了缩脖子,但脸上憧憬之色不减,“像祝师姐这样修为绝顶、容貌倾城的仙子,也不知将来会花落谁家……唉,我们这些普通弟子,怕是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说到此处,不少弟子都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广场边缘,一株虬劲古松下,静静站立的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男子,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身穿一袭银丝云纹的锦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剑眉星目,气质卓然。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引得不少路过的女弟子频频侧目,却又不敢上前打扰。
“是韩长老……”有弟子低声惊呼,语气中带着敬畏。
“韩尉哲韩长老……年仅八十八,便已是一品巅峰,更是阁内最年轻的大长老之一……据说,他早已对祝师姐情根深种,此次祝师姐出任务,韩长老似乎颇为挂念,时常在此等候。”
“八十岁的一品巅峰……还是大长老!这天赋,这地位……啧啧,不愧是能配得上祝师姐的人物啊!”
“唉,韩长老这般人物,才勉强有资格追求祝师姐吧?我等……还是死了这条心,好好修炼吧。”
“是啊,虽然不甘心,但……韩长老确实是人中龙凤。也只有他,或许才能赢得祝师姐的芳心吧?”
众人议论纷纷,羡慕、敬畏、失落等情绪交织。
在绝对的实力和地位差距面前,他们连竞争的心思都难以升起,只能将那份仰慕深深埋藏心底。
“哟霍!~”
就在这时,天际传来几声清越的鹤唳。
众人精神一振,纷纷抬头望去。
只见远处天边,数道白影破开云层,翩然而来。
那是七八只神俊非凡的仙鹤,羽翼舒展,姿态优雅,每一只仙鹤背上,都站着一名气息凛然、神采飞扬的修士。
“回来了!祝师姐他们回来了!”
广场上瞬间沸腾起来,所有弟子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几道身影上,尤其是为首那只体型最为神骏、通体雪白、唯有丹顶一点鲜红的仙鹤背上。
仙鹤群缓缓降落在问剑坪上,鹤背上的人轻盈跃下。
一共九人,有男有女,皆气息不俗,显然是经历了一番苦战,但人人脸上都带着凯旋的喜悦和疲惫后的放松。他们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些战斗的痕迹,衣袍略有破损,沾染尘埃,但精神头却极好。
而在这九人之中,有一位女子,如同皓月当空,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身着一袭流云长裙,身姿高挑,玲珑有致。
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部分,其余柔顺地披散在肩背。肌肤胜雪,眉如远山,眸若秋水,琼鼻挺翘,唇不点而朱。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右眼眼角下,那颗小小的、淡淡的泪痣,非但没有破坏整体的美感,反而为她那清丽绝伦的容颜,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妩媚与灵动,矛盾却又和谐。
正是天剑阁当代真传,被誉为“天剑明珠”的祝银舟。
“恭迎祝师姐、诸位师兄师姐凯旋!”
广场上的弟子们纷纷躬身行礼,声音响亮,充满了崇敬。
祝银舟落落大方地走在最前面,对着周围热情的同门,展颜一笑。
那一笑,如同冰雪消融,春花绽放,瞬间照亮了整个广场,让无数弟子心跳都慢了半拍。
“诸位师弟师妹不必多礼。”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珠落玉盘,带着一种令人如沐春风的温柔,“此番任务顺利,仰仗诸位同门齐心协力,更有阁中长老运筹,银舟不敢居功。”
她的回答得体而谦逊,丝毫没有因为众人追捧而显出倨傲,那温柔娴静的气质,更是让人心生好感。
“师姐太谦虚了!”
“师姐神威!”
“师姐辛苦!”
弟子们更是激动,七嘴八舌地说着。
祝银舟微笑着,一一颔首回应,耐心十足,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她与一同归来的几位同门又简单交流了几句,约定了稍后汇报任务的细节,然后才在众人恋恋不舍的目光中,莲步轻移,朝着广场外走去。
而她脸上依旧挂着那温柔得体的微笑,但心中,却早已是另一番光景。
‘吵死了吵死了!一个个不好好修炼,围在这里叽叽喳喳,像一群麻雀似的!我厉害不厉害,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有这闲工夫,回去多练两遍剑法不好吗?还有那几个,明明资质一般,修为稀松,还整天眼巴巴地凑过来,烦不烦啊!真想一人给一脚,踹回洞府闭关去!’
‘唉,算了算了,人各有志,我也不能强求别人都像我一样努力。修炼是自己的事,我还能逼着他们练不成?’
她一边保持着完美的仪态,缓步前行,一边在心中疯狂吐槽。
至于那个站在古松下,一直用深情目光注视着她的韩尉哲韩大长老?她更是选择性无视了。
‘啧,那家伙又来了。整天摆出一副‘我很帅我很强我很深情’的鬼样子,给谁看呢?当个长老很了不起吗?八十多的一品巅峰……也就那样吧。还有涂的什么胭脂?脸白得跟鬼似的,油光水滑的,也不嫌腻得慌。我都不涂那玩意儿!’
就在她心里嘀嘀咕咕,盘算着怎么不着痕迹地绕开那个“油物”,赶紧去找自己那个不省心的弟弟时,一道身影,还是“恰好”地出现在了她前方的路径上,拦住了去路。
正是韩尉哲。
他脸上带着自以为风流倜傥、实则略显僵硬的笑容,手中还握着一柄装饰华美的连鞘长剑,另一只手故作优雅地负在身后,身躯微微侧着,摆出一个自认完美的角度。
“银舟师妹,恭喜凯旋。”
韩尉哲开口,声音刻意压低,带着一种他自认为很有魅力的磁性,“听闻师妹此次前往,以一己之力,剑斩邪祟核心,为我天剑阁再立新功,实乃我阁之荣耀,年轻一辈之楷模。”
“韩某佩服。”
祝银舟心中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荣耀你个头!楷模你个头!跟你很熟吗?叫我师妹?我跟你很亲吗?还有,你说话就说话,摆什么造型?抹剑干什么?显得你很爱剑吗?油腻!’
但面上,她却依旧保持着无可挑剔的温柔浅笑,微微欠身,行了一礼:“韩长老过誉了。银舟愧不敢当,皆是同门齐心,阁中栽培之功。”
她的回应客气而疏离,将“韩长老”三个字咬得清晰。
韩尉哲却仿佛没听出其中的疏远,反而觉得祝银舟是在害羞,笑容更盛了几分。他上前半步,目光深情地凝视着祝银舟:“师妹何必自谦。你的天资与努力,阁中上下有目共睹。韩某一直……甚为钦佩。”
他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终于说出了酝酿已久的邀请:“不知师妹此次任务辛劳,韩某略备薄酒,为师妹接风洗尘,不知师妹可否赏光?”
说完,他微微扬起下巴,脸上带着自信而期待的笑容。
在他看来,自己身为阁中最年轻的大长老,一品巅峰的修为,俊朗的外表,再加上如此真诚的邀请,祝银舟没有理由拒绝。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在那等雅致的地方,与佳人把酒言欢,畅谈剑道,该是何等惬意浪漫。
然而,祝银舟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温柔得体,却毫不犹豫地、轻轻摇了摇头。
“多谢韩长老美意。”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过,银舟刚回山门,尚有许多事务需要处理,实在不便赴约。还望韩长老见谅。”
“呃……”
韩尉哲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自信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显然没料到会被如此干脆地拒绝。
周围的弟子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地围观,但眼角余光都瞟着这边,此刻见到韩长老吃瘪,不少男弟子心中竟生出一种微妙的平衡感。
看,不只是我们没戏,连韩长老这样的高岭之花,不也碰了一鼻子灰?果然,祝师姐是大家的!
韩尉哲很快调整了表情,但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无妨,无妨。师妹事务繁忙,理应如此。那……不知师妹何时有空?改日亦可。”
祝银舟心中已经快要不耐烦了,但脸上依旧维持着风度,微微摇头,语气温和却疏离:“抱歉,韩长老。银舟醉心剑道,近期并无闲暇,亦无心于男女之事。若无其他要事,银舟先行告退。”
说完,她再次微微欠身,也不等韩尉哲回应,便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步伐轻盈而稳定,朝着自己洞府的方向走去,留下一个清丽绝伦、却透着淡淡疏离感的背影。
韩尉哲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他万万没想到,祝银舟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直接、如此不留情面地拒绝他,甚至还点明“无心男女之事”!
这简直是把他韩尉哲的面子,按在地上摩擦!
一股被羞辱的怒火,瞬间涌上心头,让他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周围的弟子们更是噤若寒蝉,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但心中却是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同时也有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祝师姐还是那个视男人如无物、一心向道的祝师姐啊!
就在气氛尴尬到极点,众人以为韩尉哲要发怒时。
“哈哈……”
韩尉哲忽然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那笑声刻意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他自认为很有魅力的磁性,“调皮。”
他摇了摇头,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潇洒不羁的笑容,仿佛刚才被拒绝的尴尬从未发生过,仿佛祝银舟的直言只是小女孩的“调皮”和“害羞”。
“看来师妹还是这般专注于修炼,心无旁骛。”
“也罢,来日方长。”他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然后整了整衣袍,又恢复成那副卓然不群的宗师模样,背负双手,迈着从容的步伐,转身离去,仿佛只是进行了一场再平常不过的寒暄。
周围的弟子们:“……”
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语和一丝反胃。
这位韩长老,不仅自恋,这自我安慰和强行挽尊的本事,也是一流啊!不过,想归想,却没人敢说出来。
毕竟,韩尉哲的实力和地位摆在那里,不是他们能议论的。
于是,众人也赶紧作鸟兽散,生怕被这位“深情”的长老注意到。
而走远的韩尉哲,心中却并无多少失落,反而越想越觉得:“银舟师妹定然是对我有意,只是女儿家脸皮薄,又醉心修炼。”
“所以才故意这般说,以退为进,考验我的诚意。”
“嗯,定是如此!我需得更加耐心,更加体贴才是……”
他越想越觉得有理,步伐都轻快了几分。
……
祝银舟摆脱了韩尉哲,脚步轻快地回到自己的洞府所在的山峰。
刚回到自己的小院,还没来得及换下沾染了风尘的衣裙,腰间一块传讯玉佩就微微震动起来。
她拿起一看,是自己那个不省心的弟弟祝幸发来的,言辞恳切。
说是有“十万火急”、“关乎生死”的大事,求姐姐速归一见。
祝银舟撇了撇嘴,这个弟弟,自从娶了沈家小姐,攀上沈从武那棵大树后,倒是很少主动联系她了。
这次这么火急火燎的,还“关乎生死”?
以他那滑溜的性子,又有个都统岳父罩着,能有什么生死大事?多半是又惹了什么麻烦,自己摆不平,来找她擦屁股了。
虽然心中嫌弃,但毕竟是血脉相连的亲弟弟,祝银舟还是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了身利落的鹅黄色劲装,便离开了天剑阁,朝着祝幸所在的流云城赶去。
……
流云城,祝幸的庄园内。
当祝银舟在侍从引领下,来到书房见到祝幸时,就看到自己这个弟弟,正像只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头耷脑地坐在椅子上,唉声叹气,脸上写满了“倒霉”、“委屈”和“害怕”。
见到祝银舟进来,祝幸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都带着颤:“姐……姐姐,您来了!”
祝银舟随手关上书房门,又布下一道简单的隔音禁制,然后双手环抱胸前,斜睨着祝幸,柳眉一竖,原本在众人面前那温柔娴静的模样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暴躁。
“看看你这副德性!”祝银舟开口,声音清脆,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缩着脖子,耸着肩膀,一脸怂样!哪里有点修炼之人的气魄?哪里像个执掌一方的道藏府执令?你这些年修炼,是修到狗身上去了吗?还是整天就知道跟你那岳父溜须拍马,把骨头都拍软了?!”
劈头盖脸一顿骂,骂得祝幸缩了缩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陪着笑,连连点头:“是是是,姐姐教训的是,小弟知错了,知错了……”
“知错?我看你是左耳进右耳出!”
祝银舟走到主位坐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说吧,火急火燎地叫我回来,又惹什么祸了?”
“是不是又仗着你那都统岳父的名头,在外面欺男霸女,结果踢到铁板了?我告诉你,要是你真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猪狗不如的腌臜事,不用别人动手,我先打断你的狗腿,清理门户!”
祝幸一听,脸都吓白了,差点没当场跪下,连忙摆手,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没有!绝对没有!姐姐,天地良心啊!小弟我虽然不成器,但绝对没干过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我……我这次真的是无辜的,是祸从天降啊!”
“祸从天降?”祝银舟挑了挑眉,脸色稍霁,“说清楚,怎么回事?”
祝幸如蒙大赦,连忙将自己如何“侥幸”晋升执令,还没来得及高兴两天,就从岳父沈从武那里得知了一个“恐怖”的消息的事情说了出来。
大致是一个来自北疆的、名叫吴升的“怪物”,刚刚成为行走,就吓跑了一个老牌执令冯火,现在很可能要来挑战他,抢他的执令之位。
这些事情,他添油加醋、声情并茂地说了一遍,重点渲染了吴升的凶残和可怕,以及自己的“弱小、可怜又无助”。
“……姐姐,您说,我招谁惹谁了?”
“我这才刚当上执令,椅子都没坐热乎呢!那吴升,我连见都没见过,名字都是第一次听说!”
“他就要来抢我的位置,这……这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姐姐,您可一定要帮帮我啊!不然您弟弟我,恐怕真的要被那凶人打死了!”
“呜呜……”祝幸说到最后,是真的又怕又委屈,眼圈都红了。
祝银舟静静地听着,一开始是面无表情,听到吴升来自北疆时,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听到“弹指灭接近二品灾厄”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等听到“吓跑执令冯火”时,她的眉头已经深深蹙起,绝美的脸上露出了思索之色。
“北疆……吴升……”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清澈的眼眸中光芒流转。
北疆之地,灵气相对中元而言,堪称贫瘠,修炼环境艰苦。
能在那种地方脱颖而出,并且一来到中元就闹出这么大动静……此人,绝不简单。
虽然她对道藏府的官职没什么兴趣,但也知道,道藏府的职位晋升,尤其是行走、执令这种实权职位,绝非儿戏,是需要实打实的功绩和实力的。
那吴升能吓得一个老牌执令落荒而逃,其实力,恐怕真的如弟弟所说,深不可测,至少也是先天大圆满中的佼佼者。
“居然有这种事……”祝银舟自语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奇,也带着几分探究。
“千真万确啊姐姐!”
祝幸见姐姐似乎有些意动,连忙趁热打铁,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打感情牌,“姐姐,我就您这么一个亲姐姐,您也就我这么一个亲弟弟啊!咱们爹娘去得早,咱们姐弟相依为命……”
“我要是被那凶人打死了,您以后可就孤零零一个人了,想打……”
“想教训人都找不到对象了啊!姐姐,您忍心吗?”
祝银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现在知道怕了?早让你好好修炼,你不听,整天就知道钻营取巧,攀附权贵!”
“修为稀松,心性浮躁!现在知道实力不够,要被人欺负了?”
祝幸被骂得不敢还嘴,只能低着头,一副“我知道错了,姐姐您快想办法”的可怜相。
“行了行了,别装出这副死样子!”祝银舟看着弟弟那怂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但终究是血脉亲情,叹了口气,“说吧,你想让我怎么帮你?去把那个吴升打一顿,警告他别来惹你?”
“别!千万别!”祝幸吓得连连摆手,“姐姐,那吴升能吓跑冯火,实力定然恐怖!您虽然厉害,但万一……万一有个闪失,弟弟我万死难辞其咎啊!”
他眼珠一转,低声道:“姐姐,我的好姐姐,您是天剑阁真传,修为高深,容貌倾城,气质无双……”
“您可是咱们中元都排得上号的仙子!”
“那吴升再凶,也是个男人不是?”
“弟弟我想请您……出面,代表咱们家,也代表我岳父那边,去南谷城走一趟,主动向那吴升释放善意,结交一番。”
“若是能化干戈为玉帛,甚至结下一段善缘,那岂不是两全其美?我也就不用提心吊胆,担心被他挑战了!”
祝银舟眯起了眼睛,看着祝幸:“你是想让我去使美人计?”
“不不不!怎么能是美人计呢!”
祝幸义正辞严,“是姐姐您风采过人,气度不凡,由您出面,方能显得我们诚意十足!”
“那吴升一看姐姐您这般人物,定然也会以礼相待。到时候,姐姐您稍微提点两句,说小弟我对吴行走仰慕已久,日后在南疆定当多多照拂,互为奥援……这事不就成了吗?说不定,咱们还能多一个强大的朋友呢!”
他越说越觉得这主意妙,开始给自己姐姐戴高帽:“姐姐,您想啊,那吴升能从北疆那等地方崛起,必是心志坚毅、天赋卓绝之辈。”
“这样的人,若是能成为朋友,对姐姐您,对咱们祝家,都是大好事啊!弟弟我这不光是自保,也是为姐姐您,为咱们家拓展人脉啊!”
祝银舟被弟弟这一通马屁拍得有点无语,但仔细一想,似乎也有点道理。
她倒不是真想用“美人计”,只是对弟弟口中这个“凶残”又“神秘”的吴升,确实生出了几分好奇。
北疆那等灵气匮乏之地,能养出如此人物?是徒有虚名,还是真有惊世之才?她倒想去亲眼见识见识。
看着弟弟那眼巴巴、充满期待和恐惧的眼神,祝银舟最终还是心软了,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别在这儿哭哭啼啼的,看着就烦!我去看看便是。”
“真的?!姐姐您答应了?!”
祝幸大喜过望,差点跳起来,脸上瞬间阴转晴,“谢谢姐姐!姐姐您真是我的救命恩人!不,您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有姐姐出马,必定马到成功!那吴升再凶,见到姐姐您,那也得客客气气的!”
“少拍马屁!”祝银舟瞪了他一眼,忽然想起什么,似笑非笑地看着祝幸,“对了,你没在外面乱说我脾气不好吧?”
祝幸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瞬间堆满真诚无比的笑容,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绝对没有!姐姐您温柔贤淑,大方得体,乃是所有女修的典范!谁要是敢说姐姐您脾气不好,我第一个不答应!”
“哦?”祝银舟拖长了音调,眼睛眯得更细了,“那你的意思是,我打你骂你,都是假的了?”
“我从来没拿着一根树枝,追着你从城东头打到西头,跑了三百多里地?”
祝幸:“……”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额头冷汗“唰”就下来了,连忙摆手加摇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这种事!姐姐对我最好了,从来都是谆谆教诲,以理服人!是弟弟我顽劣,该打!该打!”
看着他这副怂样,祝银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摆摆手:“行了,少在这儿贫嘴。准备一下,我稍作休整,便随你去南谷城走一遭。我倒要看看,那个能把你这怂包吓成这样的吴升,到底是何方神圣。”
“是是是!姐姐您先休息!”
“我这就去准备飞舟,不,我亲自去调最快的云梭!”祝幸如蒙大赦,屁颠屁颠地就跑出去张罗了,仿佛生怕姐姐反悔。
书房内,只剩下祝银舟一人。
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走到窗边,看向南疆的方向,清澈的眼眸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北疆……吴升……”她低声自语,“能在那种地方崛起,杀行走,灭灾厄,吓执令……若这一切为真,此人的天赋和心性,恐怕比之中元最顶尖的天骄,也不遑多让,甚至……犹有过之。”
毕竟,中元的修士,从小享受着浓郁的灵气,丰富的资源,系统的传承。
而北疆,修炼环境恶劣百倍。
能在那种逆境中成长到如此地步,其经历的磨砺,其心志的坚韧,绝非寻常中元天骄可比。
“是徒有虚名,还是真金不怕火炼?很快,就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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