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烈阳宗,后山禁地,一处被炽热地火常年烘烤,岩壁赤红如血的山洞深处。

山洞中央,有一个天然形成的赤红色石台,石台上盘膝坐着一个身影。

此人看面容,约莫五六十岁,但头发却乌黑如墨,不见一丝银白。

他身形枯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旧袍,闭目垂首,如同睡着了一般。

然而,若有人能感知气息,便会骇然发现,此人坐在那里,便如同一座沉寂的、即将喷发的火山,周身三尺之内,空气都因高温而微微扭曲,身下的赤红石台更是隐隐透出暗金色的光泽,仿佛常年被高温炙烤淬炼。

他便是烈阳宗真正的定海神针,修为已至一品大宗师巅峰,闭关多年、不问世事的太上长老欧阳羽。

同时,他也是现任宗主欧阳宗清的授业恩师。

一阵轻微的,带着恭敬意味的脚步声,打破了山洞深处的沉寂。

欧阳宗清的身影出现在洞口,他小心翼翼地收敛了自身气息,仿佛生怕惊扰了石台上的人。

他走到石台前三丈处,便停下脚步,深深一躬:“弟子宗清,拜见师父。”

石台上,枯瘦的身影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有一道苍老、干涩,却又蕴含着一种熔岩般炽热力量的声音,在山洞中响起:“何事,需惊扰老夫清修?”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执掌生杀大权的漠然,以及长期闭关那与世隔绝的疏离感。

欧阳宗清保持着躬身的姿态,不敢有丝毫不敬,但语气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一丝狠厉:“师父,宗门……遇上了大麻烦。”

“霸刀山庄倒戈,我们与神明沟通的渠道受阻。”

“京都方面,似乎与一位突然冒出来的尉迟老祖勾结,意图压制我等。”

“如今,那老祖的话事人,一个叫吴升的小辈,就在霸刀山庄,成为京都和老祖的爪牙,屡屡与我等为难,若不除之,恐怕我烈阳宗千年基业,危在旦夕,我等追寻永生之路,也将断绝!”

他顿了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弟子与诸位长老商议,决定行雷霆手段,先剪除其羽翼,震慑京都与那老怪!故而……弟子恳请师父出手,前往霸刀山庄,诛杀此獠吴升!”

山洞内,只剩下地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那无处不在的炽热气息。

良久,石台上的欧阳羽,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瞳孔深处,仿佛有两簇金色的火焰在静静燃烧,目光所及之处,连灼热的空气都为之一凝。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双燃烧着金焰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欧阳宗清。

欧阳宗清被这目光看得心头一紧,但想到宗门前途,想到永生诱惑,还是硬着头皮,保持着恳求的姿态。

“吴升……”

欧阳羽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干涩,却多了一丝玩味,“便是那个搅得云霞州天翻地覆,又得了京都青睐的年轻人?”

“正是此人!”

欧阳宗清连忙道,“此子年纪虽轻,但心机深沉,手段狠辣,更兼有那老怪物在背后撑腰,已成我烈阳宗心腹大患!若不除之,后患无穷!”

欧阳羽闻言,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讽。

“区区一小辈,乳臭未干,也配让老夫亲自出手?”他的语气平淡。

欧阳宗清心中一急,立刻补充道:“师父明鉴!此子本身修为或许不值一提,但他身处霸刀山庄,又有那神秘老祖关注,寻常人动手,恐难成功,且易留下痕迹。”

“唯有师父您亲自出马,以雷霆万钧之势,一击必杀,远遁千里,方能既达目的,又不留后患,更能震慑宵小,彰显我烈阳宗威严!”

他抬起头,眼中充满狂热和期待:“师父,您是我烈阳宗的定海神针,是我宗的底气所在!”

“此事关乎宗门存续,关乎我等大道前程,唯有您出手,弟子方能安心!”

“只要吴升一死,那老怪物必定阵脚大乱,届时我们再与之交涉,或可重新打开局面!”

欧阳羽静静地听着,那双燃烧着金焰的眼睛,看不出太多情绪。

片刻后,他缓缓从石台上站了起来。

随着他站起,一股远比欧阳宗清更加凝实更加恐怖的炽热气息,如沉睡的火山苏醒,缓缓弥漫开来。

山洞内的温度陡然又上升了十几度,岩壁上的赤红色似乎更加鲜艳欲滴。

“罢了。”

欧阳羽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干涩,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自信,“既然关乎宗门气运,老夫便走这一遭。”

“那吴升,现在何处?修为几何?”他问道。

欧阳宗清大喜过望,连忙道:“回师父!吴升此刻就在霸刀山庄!”

“据我们多方打探,此人虽有些天赋,但修炼时日尚短,其真实修为,最多不过四品中,体魄撑死也就二十万之数,绝不可能更高!在师父您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弹指可灭!”

“二十万体魄?”

欧阳羽眼中的金色火焰微微跳跃了一下,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蝼蚁罢了。”

他看向欧阳宗清,语气平淡地交代:“你放心,此事交给老夫,绝无问题。老夫一人前往即可。以老夫如今的体魄,1890万,去处理这样一只蝼蚁,不过是手到擒来,不会比碾死一只蚂蚁更费劲。”

1890万体魄!接近两千万!

这是一个足以让绝大多数一品大宗师都感到绝望的数字!是烈阳宗能够屹立北疆,成为天山县霸主的真正底气之一!

欧阳羽闭关多年,显然修为又有精进,距离那传说中的两千万大关,也只有一步之遥。

欧阳宗清闻言,心中大定,脸上露出狂喜之色,连忙躬身:“师父神威!有您出手,自然是万无一失!弟子只求师父一击必杀,得手后立刻远遁,切勿在霸刀山庄逗留,以免节外生枝。”

欧阳羽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也有一丝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负:“放心,老夫省得。”

“杀一只蝼蚁,难道还需要大张旗鼓,与他纠缠不成?取了性命,立刻便走。老夫也想看看,等那吴升的人头摆在面前,那位藏头露尾的尉迟老祖,还有京都那些魑魅魍魉,会是个什么表情。”

“哼,什么老祖宗,依老夫看,不过是京都那帮废物故弄玄虚,搞出来的障眼法罢了。”

“真当这北疆,是他们说了算么?”

师徒二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对的自信和对即将到来的胜利的期待。

吴升的人头,已是囊中之物。

杀了吴升,就能打破眼前的困局,甚至能逼得那位尉迟老祖低头。

“师父……”欧阳宗清还想再说些什么,表达感激和恭维。

就在这时,洞口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带着焦虑的声音响起:“父亲!太上长老!请三思啊!”

欧阳鹤的身影出现在洞口,他脸色苍白,额头上还带着汗珠,显然是一路疾跑过来的。

他得知父亲竟然真的去请动了闭关的太上长老,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达到了顶点,再也顾不得许多,直接冲到了禁地。

欧阳宗清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忤逆的暴怒:“逆子!谁让你来这里的?!滚出去!”

欧阳羽也微微侧目,那双燃烧着金焰的眼睛看向欧阳鹤。

虽然没有说话,但那股无形的、如同实质岩浆般的威压,已经让欧阳鹤呼吸一滞,双腿发软。

但欧阳鹤还是咬着牙,强行挺直脊背,对着石台上的欧阳羽深深一躬,又看向自己的父亲,语气急促而恳切:“父亲!太上长老!吴升此人绝不可小觑!他……他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当年在漠寒县,我便知他深不可测,如今他更与那神秘老祖扯上关系,背后恐怕有我等不知的隐秘!贸然刺杀,风险太大!请太上长老三思,请父亲收回成命!我们可以从长计议,可以……”

“住口!”欧阳宗清厉声打断,脸色铁青,“黄口小儿,你懂什么?!”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太上长老已决意出手,岂容你在此胡言乱语,动摇军心?!”

他猛地一挥袖,一股炽热的罡风呼啸而出,将欧阳鹤直接卷起,重重地抛出了山洞!

“滚回去面壁思过!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房门一步!”欧阳宗清的怒喝声在山洞内回荡。

欧阳鹤狼狈地摔在洞外的岩石上,胸口发闷,喉头一甜,但他顾不得疼痛,挣扎着爬起来,还想再冲进去,却见洞口已被一层炽烈的金色光幕封锁,再也无法进入。

他瘫坐在洞外,听着洞内隐约传来的,自己父亲对太上长老的恭维和保证声,脸上只剩下无尽的苦涩和绝望。

“完了……真的完了……”他喃喃自语,眼中最后的光彩,也黯淡下去。

山洞内,欧阳羽对洞外的小插曲毫不在意。

“宗清,你这儿子,胆子未免太小了些。”欧阳羽淡淡点评了一句。

欧阳宗清连忙躬身:“是弟子教导无方,让师父见笑了。逆子不成器,胆小怕事,不足与谋。大事还需师父您来定夺。”

欧阳羽不再多言,只是轻轻一步踏出。

看似简单的一步,他枯瘦的身影却瞬间从石台上消失,下一刻,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洞口。

那封锁洞口的金色光幕,对他而言形同虚设。

“老夫去去便回。”

留下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欧阳羽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赤红色流光,融入山洞外炽热的空气中,瞬息远去,消失在天际。

欧阳宗清望着师父消失的方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1890万体魄的太上长老亲自出手,刺杀一个最多几十万体魄的“天才”?

这根本就是杀鸡用牛刀,是十拿十稳,不,是十拿十稳中的十拿十稳!

“吴升……还有那藏头露尾的老怪物,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欧阳宗清握紧拳头,眼中寒光闪烁。

……

是夜,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赤红色虚影,如掠过天际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穿过层层山峦,掠过广阔平原,最终,悄然落在了霸刀山庄外围一处偏僻的山崖阴影之中。

身影凝实,正是欧阳羽。

他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袍,枯瘦的身躯仿佛能被一阵风吹倒。

但他站在那里,周身三尺之内,空气依旧微微扭曲,脚下的岩石甚至隐隐有熔化的迹象。

他收敛了绝大部分气息,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炽热岩石,唯有那双在黑暗中隐隐闪烁着金焰的眼睛。

1890万体魄!

这是一个骇人听闻的数字。

在北疆九州,体魄能超过千万的一品大宗师,已是凤毛麟角,足以开宗立派,威震一方。

而接近两千万,这几乎是站在了北疆武道金字塔的最顶端,是真正的底蕴级战力!

烈阳宗舍得让他出手,可见对诛杀吴升一事,是何等的重视,又是何等的势在必得。

欧阳羽的目光,缓缓扫过夜幕下如同沉睡巨兽般的霸刀山庄。

山庄内灯火零星,巡逻的弟子队伍规律地走过,防御阵法运转正常,但这一切在他眼中,却如同不设防。

霸刀山庄刚刚经历剧变,高层清洗,人心未定,防御看似严密,实则漏洞百出。

至少,对他这个级别的高手而言,潜入进来,并非难事。

他的神念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很快,便锁定了一座位于山庄深处相对僻静,但庭院精致气息独特的院落。

“便是此处了。”

欧阳羽眼中金焰一闪,身形再次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虚影,轻松避开了所有明哨暗哨,几个起落,便已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那座院落之外的一株高大古树的阴影中。

院落不大,但很精致,有假山流水,有回廊亭台。

此刻,院中荷花池塘边,正亮着一盏不算明亮的石灯。

灯光下,一个穿着简单青衣的年轻男子,正背对着院门方向,微微俯身,似乎在对着池塘边的一个小小身影说着什么。

那年轻男子,身形挺拔,气息平和,正是吴升。

而他面前,那个坐在小马扎上,仰着小脸,听得极其认真的小小身影,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六七岁,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丫头。

欧阳羽藏在树影中,金色的瞳孔微微一缩,神念仔细扫过。

吴升的气息……嗯,果然如同情报所说,平和内敛,虽然感知不太清晰,但绝对不强,或许二十万体魄都没有。至于那个小丫头……气息更是微弱得可怜,就是个刚开始练武的稚童。

“居然还收了个徒弟?”

欧阳羽心中泛起一丝冰冷的嘲弄,“自身都难保了,还有闲心教导徒弟?真是可笑,可悲。”

他不再关注那小丫头,神念再次将整个院落,乃至院落周围十里范围,仔细地梳理了一遍。

没有埋伏。

没有隐藏的高手。

甚至连一个像样的警戒阵法都没有。

只有吴升,和那个微不足道的小徒弟。

“天赐良机。”

欧阳羽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看来,这吴升果然是依仗着背后有“老祖”撑腰,自身又身处霸刀山庄核心,便放松了警惕,或者说,根本没想到会有人敢、且有能力潜入到这里来杀他。

“死到临头,还不自知。也罢,老夫便送你一程,让你和你的小徒弟,在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欧阳羽眼中杀机一闪而逝,枯瘦的手指,已悄然并拢成剑指,一缕凝练到极致,炽热到能洞穿虚空的金色剑芒,在他指尖悄然吞吐。

然而,就在他即将暴起出手的刹那,池塘边的吴升,似乎对那小丫头说完了什么,直起身,轻轻拍了拍小丫头的脑袋,温声道:“好了,今日便到这里。”

“你先在此处,按照为师教你的法门,静心修炼半个时辰。”

“为师去处理些事情,很快回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欧阳羽的耳中。

那叫阮平安的小丫头闻言,立刻乖巧地点点头,极为认真地应道:“是,师父。平安知道了,师父您慢走。”

说完,她便真的闭上了大眼睛,努力摆出五心朝天的姿势,开始尝试感知那微弱的天地灵气,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专注和刻苦。

吴升见状转身,朝着院落另一侧,一间看似是书房的小屋走去。

树影中,欧阳羽看着吴升毫无察觉地转身离开,走向那间独立的小屋,心中的嘲弄几乎要满溢出来。

“处理事情?呵呵,可惜,你没那个时间了。”

在他看来,吴升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便是此刻!”

欧阳羽不再犹豫,眼中金焰大盛!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可闻的破空声响起。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赤金色细线,速度快到了极致。

瞬移一般,上一瞬还在树影之中,下一瞬,已撕裂了夜幕,出现在了吴升背后三尺之处。

他并拢的剑指,直刺吴升后心。

指尖那一点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剑芒,不过米粒大小,却蕴含着足以焚金融铁、洞穿山岳的恐怖高温和锐利!

这是他将毕生修为凝聚于一点的最强刺杀之剑,烈阳蚀心指!讲究的就是一个快、狠、准,将所有的炽热与毁灭,集中于一点爆发,中者心脉瞬间焚毁,外表甚至看不出太大伤痕。

1890万体魄的全力一击,浓缩于指尖一点!这一击,他有绝对的自信,别说吴升这区区几十万体魄,便是同为一品大宗师,体魄千万级别的存在,若无防备,被如此近距离偷袭,也绝无幸理!

近了!更近了!

指尖距离吴升的后心衣衫,已不足一寸!

欧阳羽甚至能看到自己指尖的金芒,已经触及了对方那普通的青衣。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到,下一刹那,金芒透体而入,那炽热狂暴的烈阳罡气瞬间涌入对方体内,将其五脏六腑、心脉骨髓尽数焚为焦炭的场景!

欧阳羽枯瘦的脸上,甚至已经提前浮现出一丝残酷而得意的笑容。

然而就在他指尖的金芒,即将刺破吴升衣衫,触碰到皮肤的刹那……

一只修长干净,骨节分明的手,早就等在那里。

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到超越了时间感知的速度,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腕前方。

然后,轻轻一握。

“啪。”

一声轻响,如同捏碎了一颗熟透的葡萄,又像是顽童随意折断了路边的一根枯枝。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欧阳羽脸上那丝即将绽放的残酷笑容,瞬间僵住。

他前冲的势能,他指尖那凝聚了毕生修为,足以洞穿金石的烈阳蚀心指力,他全身1890万体魄爆发的恐怖力量……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只手轻轻一握之下,如同被投入了无尽深渊的雪球,瞬间消融,湮灭,无影无踪。

随后。

蝼蚁蠕虫,徒手抓住,直接炼化!

吴升喝了一口甜汤。

……

翌日,天明,天山县,烈阳宗,宗主书房。

欧阳宗清端坐在宽大的书案后,手中捧着一杯香气袅袅的灵茶,慢慢地品着。

他神色轻松,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窗外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充满了希望。

“宗主,太上长老他……应该已经得手了吧?”

一位心腹长老侍立在一旁,脸上也带着期待的笑容,低声问道。

欧阳宗清轻轻吹了吹茶盏上的浮沫,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方才悠然道:“师父他老人家亲自出手,对付一个区区吴升,还不是手到擒来?”

“此刻,怕是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或许……已经在某个隐秘之处歇息,顺便欣赏一下沿途风景也未可知。”

“而杀了吴升,看那老怪物还能不能坐得住!”

“还有京都那群废物,怕是此刻已经乱成一团了吧?呵呵,真想看看他们得知消息时的表情。”

“宗主英明!”心腹长老连忙恭维,“太上长老神功盖世,那吴升小儿,定然已化为飞灰!此举必能震慑宵小,让我烈阳宗威名更盛!”

欧阳宗清摆了摆手,虽然嘴上谦虚,但眼中的得意却掩饰不住:“师父出手,自然是万无一失。”

“我们只需静待佳音即可。”

“传令下去,宗门内外,一切如常,不可露出半点异样。”

“尤其是鹤儿那边,给我看紧了,不许他出门,也不许他与任何人接触!”

“是!”心腹长老躬身领命。

欧阳宗清重新端起茶盏,望向窗外明媚的阳光,只觉得心胸舒畅,连日来的憋闷和焦虑一扫而空。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心中盘算,等师父带回吴升的死讯,该如何利用这个消息,向京都和那位“老祖宗”施压,重新夺回主动权,甚至……争取到更大的利益。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他喃喃自语,笑容愈发灿烂。

……

第二日,清晨。

同样的书房。

欧阳宗清依旧坐在书案后,但手中的茶盏已经凉了,他却恍然未觉。眉头,不知何时已微微蹙起。

“师父……怎么还没回来?”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已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按计划,以师父的速度和修为,刺杀吴升不过是瞬息之事,得手后立刻远遁,最多昨日深夜,就该返回宗门,或者至少,该有消息传回。

可到现在,天已大亮,日上三竿,却依旧杳无音信。

“许是师父他老人家途中遇到了什么趣事,或者临时改变了路线,以策万全?”一旁的心腹长老小心翼翼地猜测道,但语气已不如昨日那般笃定。

“或许是那霸刀山庄防卫比预想中严密,师父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多观察了一日?”另一位长老也出言宽慰。

欧阳宗清没有说话。

不对。

以师父的性子,做事向来雷厉风行,说一不二。

说去杀吴升,就绝不会半途去“欣赏风景”。

而且,师父何等修为?霸刀山庄就算防卫再严,又能奈他何?何需“多观察一日”?

一丝不安出现了。

“再等等。”欧阳宗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烦躁,“或许师父另有打算。”

……

第三日,正午。

烈阳宗,烈阳殿偏厅。

欧阳宗清已经坐不住了。

他在偏厅内来回踱步,脚步沉重,脸色阴沉。

厅内,几位核心长老垂手而立,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三天了!整整三天了!”

欧阳宗清猛地停住脚步,“一点消息都没有!这怎么可能?!师父他老人家……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不应该!绝不应该!

师父是谁?是体魄高达1890万,距离两千万大关只有一步之遥的绝顶强者!

是烈阳宗的太上长老,是天山县乃至北疆都排得上号的恐怖存在!

而吴升呢?就算他天赋再高,机缘再好,满打满算才修炼几年?

情报显示,他最多最多,体魄不可能超过二三十万!这已经是往最高了估算!

一个是接近两千万体魄的巅峰大宗师,一个是最多几十万体魄的“天才”……这之间的差距,简直是天壤之别,云泥之分!是猛虎与兔子的区别!是翱翔九天的雄鹰与地上爬虫的区别!

这样的刺杀,应该是瞬间完成,绝无任何悬念!

怎么可能失手?怎么可能会一点消息都没有?!

“难道……师父在去霸刀山庄的路上,遇到了别的意外?比如……遭遇了强敌?或者……陷入了某种阵法陷阱?”一位长老声音干涩地猜测,但连他自己都不信。

以欧阳羽的实力和谨慎,天下能让他无声无息消失的“意外”,太少太少了。

“又或者……是那吴升身边,有我们不知道的绝世高手护卫?是那位尉迟老祖亲自在侧?”另一位长老说出了一种更可怕的可能。

“不可能!”

欧阳宗清厉声打断,但声音却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那老怪物若真时刻在吴升身边,我们又岂能不知?”

“若他真在,师父就算不敌,以他老人家的修为,脱身传讯总该做得到!怎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越说越觉得心慌意乱。

师父欧阳羽,不仅仅是烈阳宗的最高战力,更是他的授业恩师,是他最大的靠山和底气!

如果师父真的出了事……那后果,他简直不敢想象。

……

第四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烈阳宗,宗主静室。

欧阳宗清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

他啊,就像一条癞皮狗。

“不对……不对……这不对……”

“师父……师父他到底怎么了?”

“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怎么会……”

“吴升……吴升他怎么可能……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体魄1890万……去杀一个最多几十万体魄的……怎么会失败?怎么会无声无息地消失?”

“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玉柱上,坚硬的玉石应声而裂,裂纹蔓延。

他想起了师父闭关前,那燃烧着金色火焰、睥睨一切的眼神。

想起了师父临行前,那轻描淡写的语气。

想起了自己当时那志在必得、甚至已经开始幻想美好未来的得意……

所以。

不对啊!

怎么全部消失,只剩下如丧考妣四个字?

某刻。

“噗通”一声,他双膝一软,竟然无力地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眼神空洞,面如死灰。

而此刻,烈阳殿中,那几位同样彻夜未眠、等待着消息的核心长老,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聚在一起,却无人说话。

太上长老……失踪了?不,更可能的是……陨落了?

在刺杀一个“最多几十万体魄”的吴升时,无声无息地……陨落了?

这怎么可能?!这简直荒谬绝伦!是天方夜谭!

可除了这个最不可能、也最恐怖的可能,他们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能让一位接近两千万体魄的巅峰大宗师,在刺杀一个弱者时,消失得如此彻底,连一点水花都没能溅起。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位长老声音干涩。

无人能答。

……

宗门某处偏僻的院落。

欧阳鹤独自一人,站在窗前,望着东方天际那一抹即将破晓的鱼肚白。

他同样一夜未眠,脸色憔悴,眼中布满血丝。

但与父亲和长老们的惊恐、绝望不同,他的眼中,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早已预料到的苦涩,以及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果然……果然如此……”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

从父亲决定请太上长老出手的那一刻起,他心中那不安的预感,就从未消失过,反而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强烈。

吴升。

那个名字,如同一个梦魇,再次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

漠寒县的初遇,那平静眼神下深不见底的城府。

那轻描淡写拒绝《烈阳剑典》时的淡然。

那句“若我想要你烈阳宗的剑法,未必需要加入烈阳宗”的、当时听来狂妄无比,如今想来却让人心底发寒的话语……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啊……”

“从开始到现在……他一直都是这么的……恐怖。”

以前,他只是觉得吴升深不可测,难以捉摸。

太上长老,体魄1890万,烈阳宗的定海神针,就这样……没了。

那么,接下来呢?

烈阳宗,会怎么样?

父亲,会怎么样?

他欧阳鹤,又会怎么样?

欧阳鹤不知道,他只是想要过去,扇自己老爹两个耳光。

长生?

就他?

哈哈。

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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