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白宸的威胁起了作用,白宸去过以后,两名长老很快就交代了关于安居那位神秘“渊主”的情报,冥逆继续问萧漠都让安居做了什么。
“尤其是对九霄一族,还有绝刀做了什么。”
五长老迎着他的目光,血污满面的脸上挤出近乎乞求的神色。
那只完好的右眼中,倒映着冥逆冷峻的面容,像是溺水者望着最后一根浮木。
“我可以告诉你,但……”他咽了口血沫,那动作牵动了喉间的伤,让他剧烈咳嗽起来,暗红的血从嘴角溢出,“我想换白宸不会亲自对我动手。”
冥逆微微挑了挑眉。
他忍不住问道,“这么怕他?”
“他……”五长老的目光中夹杂着些许恐惧,那恐惧像是一层寒霜,覆盖在他眼底深处,让他的瞳孔都在微微颤抖,“他就不是个正常人类……简直是个疯子……”
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像是某种古老的诅咒,在这阴湿的地牢中缓缓弥漫。
“可以,”冥逆嗤笑一声,直起身,负手而立,“只要你积极配合,如实招来,他不会对你动手。”
五长老如释重负地闭上眼,身体瘫软在铁链上,像是一具被抽去了骨头的皮囊。
他的嘴唇翕动着,开始讲述那些被尘封的往事。
关于九霄一族的灭门,关于绝刀的陨落,关于那些见不得光的暗杀与劫掠,关于萧漠如何借助安居的手,将一切阻碍他道路的存在,一一碾碎在黑暗之中。
二长老那边的交代,不比他晚多久。
他的骨头比五长老更硬些,三天三夜的酷刑,他连哼都未曾哼过一声,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每一个靠近他的人。
可在看到白宸后,又得知五长老已经开口,他最后的坚持也土崩瓦解。
他知道白宸做得到哪一步,知道那个年轻人眼中的平静,比任何酷刑都更加可怕。
他交代的内容与五长老大致相同。
渊主与萧琴月同时消失,去向不明,十二星宫的联系人确实是萧云归,其余证据,早已被毁得干干净净,连灰烬都不曾留下。
不过这些内容显然无法再让冥逆满意。
他在逼问安居过去的所作所为同时,还说这些都已经从五长老口中知晓,若是二长老不能拿出些新的东西,就只能叫白宸来了。
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日的晚膳,却让二长老的面色骤然惨白。
二长老明显心中一紧,面上有了些许慌乱。
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近乎绝望的神色,嘴唇哆嗦着,像是要说什么,却又被某种无形的恐惧扼住了咽喉。
这让冥逆也不免有些唏嘘。
他不知道白宸被安居抓后发生了什么。
白宸不会自己提及,那个年轻人总是将一切痛苦都埋在心底,将一切伤痕都藏在云淡风轻的笑容背后。
他只知道他被救回来的时候,浑身上下甚至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肉,心脉也因为髓陨丹而毒入膏肓。
可就是这样一具残破的身躯,还是坚持抱着影魅,一步一步从八重天自爆的余威中稳稳走出。
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他却走得极稳,极慢,直到将影魅安全交到颜言手上,才让自己彻底晕过去。
就连白宸审问安居长老时,他也没有全程在场。
只知道他出来后,心魔便压制不住,彻底爆发,这才有了后面云梦古泽的事情。
那些留影石他看过一眼,便不忍再看第二眼。
不是画面太过血腥,而是白宸那双眼睛,平静得让人畏惧。
可就是这样的两道留影,却足以让安居这一群为恶多端、刀尖舔血之辈都心生恐惧,不敢落入他手。
“那我用安居最后,也是最隐秘的一个据点的位置,来换白宸不会亲自对我动手。”二长老垂着头,苦笑道。
冥逆眯了眯眼。
那目光锐利如刀,像是要将二长老的灵魂都剖开来看个透彻。
他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片刻,才微微颔首。
二长老长叹一口气,那叹息声在地牢中回荡,带着一种终于解脱的疲惫,“在万妖林海……”
冥逆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安居的最后一个据点,竟然藏在那里?
他又询问了些许细节,才匆匆离开,脚步声在甬道中回荡,急促而沉重,像是一阵骤雨,敲打着这沉寂千年的黑暗。
身后,二长老瘫坐在石板上,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嘴角浮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他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如何,但至少,他不必面对那个白衣年轻人了。
地牢的深处,五长老的讲述还在继续,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从坟墓中飘出的絮语。
而那些被尘封的秘密,正随着他的话语,一点一点地,浮出水面。
地牢的甬道尽头,冥逆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走进隐月高层的议事厅。
门后,是一条铺着青石板的长廊,两侧墙壁上悬着鲛油灯盏,灯火呈幽蓝色,将整条走廊照得如同水底,连人影都泛着一层朦胧的寒意。
议事厅坐落在长廊尽头,厅门以紫檀木制成,门上雕刻着繁复的曼珠沙华图腾,花瓣层叠,花蕊如丝,在幽暗中流转着暗红色的微光。
冥逆推门而入,一股暖香扑面而来,与地牢中的血腥霉味形成了天壤之别。
厅内灯火通明,十二盏琉璃宫灯悬于穹顶,灯焰以灵石为燃料,燃烧时发出稳定而柔和的白光,将整座大厅照得纤毫毕现。
长案以整块寒玉雕琢而成,玉质温润,触之生凉,案面上天然形成的纹理如同山川河流,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长案两侧坐着隐月的几位核心人物,每一个人的面容都在灯火中显得格外清晰,却又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疏离与深沉。
左暮负手立于窗前,背对着众人。
他一身青衫,衣袂纤尘不染,长发以一根木簪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在灯火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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