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奕凡看着她煞白的脸,伸手把她往怀里揽了揽,声音放得很低:“不对。这人要是真想害你,刚才在走廊里,你一个人接电话的时候,他有的是机会动手。以他的身手,你根本连喊人的机会都没有。”
安迪浑身一僵,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恐惧:“也许……也许他不是想伤我,他是想让我身败名裂。”
“身败名裂?”包奕凡皱起眉,“什么意思?”
“你还不明白吗?”安迪的声音抖得厉害,“早不跟晚不跟,偏偏今天院长打电话让我来看小明,他就盯上我了,还一路跟了五十多公里追到这里。他不是冲我来的,他是冲小明来的!”
包奕凡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周家村的人?不可能啊!马三他们早就把这事平了,那些人已经吓破胆了,发誓再也不会来找麻烦的。”
“不是他们。”安迪摇了摇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包子,小明是我的软肋,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黑历史。要是有人查到我有个患精神病的弟弟,顺着这条线往下查,很快就会查到我妈也是个疯子。”
包奕凡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他知道这是安迪心里最深的疤,平时连提都不能提。
“那又怎么样?”他伸手擦去她脸上的眼泪,语气坚定,“这不是你的错。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别的什么都不重要。”
“不重要?”安迪猛地推开他,情绪激动起来,“这怎么会不重要!到时候全海市的人都会知道,晟煊集团的CFO有个神经病妈妈,还有个神经病弟弟!所有人都会用异样的眼光看我,都会在背后指指点点,说我也遗传了精神病,说我是个定时炸弹!你知道的,我这人有多敏感,我受不了那种眼光,我会疯的,我真的会发病的!”
她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包奕凡连忙又把她抱住,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不会的,不会的。你很健康,你比谁都健康。谁敢乱说话,我撕了他的嘴。”
“你别安慰我了。”安迪靠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我每天都在怕,怕哪天一觉醒来,我就变成我妈那个样子了。”
“要不……咱们报警吧。”包奕凡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让警察来查,把这个人抓起来,一了百了。”
“不行!绝对不行!”安迪立刻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惊恐,拼命摇头,“千万不能报警!”
“为什么?”包奕凡急了,“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别的事都可以往后放!”
“报警?报警了怎么说?”安迪的声音带着哭腔,“跟警察说有人跟踪我,跟踪我到精神病院来看我弟弟?那不就等于我自己昭告天下,我有个精神病弟弟吗?往小了说,我自己受刺激会发病;往大了说,会影响晟煊的股价的!”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工作!”包奕凡又气又心疼,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我不是想着工作!”安迪也喊了出来,眼泪流得更凶了,“我是想着老谭!他当初顶着那么大的压力把我从美国接回来,让我当CFO,信任我,把整个晟煊的财务都交给我。现在股东会本来就对他有意见,要是让那些股东知道,他请了一个有精神病家族史的人来管上千亿的资产,他们会怎么看他?他们会趁机把他拉下台的!我不能拖累他,绝对不能!”
包奕凡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安迪了,重情重义,老谭对她的恩情,她记了一辈子。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声音里满是无奈:“好好好,不报警,咱们不报警。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那个人既然能找到这里,下次说不定还会来。”
安迪靠在他肩膀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总之,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小明的存在,绝对不能。”
包奕凡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脑子里飞速转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松开安迪,用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痕,语气坚定地说:“要不这样吧,你别管了,这事交给我,我来处理。”
安迪抬起红肿的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满是茫然:“你来处理?你怎么处理啊?我们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你不是见过他吗?”包奕凡眼睛一亮,“苏然不是会画画吗?你观察力那么好,你把那人的相貌、身高、穿着都跟他说一遍,他肯定能画出来。只要有了画像,我就能叫人把整个海市翻过来,把这小子揪出来。”
“不行!绝对不行!”安迪立刻摇头,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能让苏然知道!他还在医院养伤呢,我不想让他跟着担心。而且……而且我正准备和他断绝关系。”
“断绝关系?”包奕凡猛地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和苏然断绝关系?为什么啊?他不是你弟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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