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大结局1:景明园

绕过湖泊,是一片错落有致的建筑群。

这些建筑风格各异,有的飞檐翘角,有的圆顶拱窗,有的墙面贴满了五颜六色的琉璃砖,有的则用整块的大理石砌成。

“这是天竺风格。”朱见澄指着一座贴满琉璃的建筑,“儿臣派人去天竺画了图纸,照着做的。”

“这是波斯风格。”他又指着一座拱窗建筑,“那边喜欢用这种拱门,说是能挡风沙。”

“这是欧陆城堡风格。”他指着那座大理石建筑,“儿臣在法兰西见过,那些大贵族住的都是这种东西。”

朱见澄指着那些风格各异的建筑,一一介绍着。

“这里有天竺的,有波斯的,有欧陆的,有咱大明自己的。它们放在一起,就是这个世界。

而这个世界——”他顿了顿,“是大明的。”

穿过万国建筑群,眼前是一座巨大的湖泊。

湖面辽阔,一眼望不到边。湖水清澈,能看见水底的游鱼和水草。湖中心散落着几座小岛,岛上建有亭台楼阁,有曲桥相连。

“这是‘福海’。”朱见澄说,“儿臣仿着杭州西湖挖的。”

朱祁钰站在湖边,望着那片碧波荡漾的水面。

“西湖?”他喃喃道。

“对。”朱见澄说,“儿臣小时候跟父皇去过一次杭州,那时候就喜欢上西湖了。后来一直想着,要是能在京城也挖一个就好了。”

他指着湖中心那些小岛,介绍道。

“那是‘蓬岛瑶台’,仿的是蓬莱仙境。那是‘方壶胜境’,仿的是方丈山。那是‘瀛海仙山’,仿的是瀛洲。”

朱祁钰看着那些小岛,忽然想起一首诗,白居易的诗。

“忽闻海外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

湖边种满了柳树,柳枝垂下来,拂在水面上,随着微风轻轻摆动。

“那边是什么?”朱祁钰指着湖对岸的一片建筑。

朱见澄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是‘上下天光’。”他说,“仿的是洞庭湖的岳阳楼。站在楼上,可以看见整个福海。”

“能上去吗?”

“能。不过得坐船。”

朱祁钰点点头。

“那就坐船。”

小船靠岸。

朱见澄扶着朱祁钰下了船,沿着石阶往上走。

“上下天光”是一座三层的楼阁,建在湖边的山石上。站在楼顶,可以俯瞰整个福海。

朱祁钰站在栏杆边,望着眼前这片人造的山水。

湖水碧绿,小岛青翠,亭台楼阁点缀其间,远处还有万国建筑群的屋顶若隐若现。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地的碎金。

......

身后,其他人的身影早已不见。

参观园林,本就是自由活动,不固定游玩路线的。

从早上辰时(7点),一直逛到了亥时(21点)。

父子二人坐在“夏宫”最高的那栋楼上,俯视着下方的灯火。

“父皇,儿臣斗胆为园林,求一赐名。”

朱祁钰陷入沉思,不得不说,这座皇家园林给他带来了太多惊喜,他仿佛从这里,看到了某座遗憾消失的万园之园的影子。

不能说完全一模一样,但是有一些景点还是有相似之处的。

也许有人会问了,你怎么知道有纯属巧合的雷同?

别忘了,朱祁钰上辈子可是历史系研究生,他能查阅到的史料,比一般人要丰富得多。

再说了,被毁之前的照片和绘画,有心之人去查一查,还是可以找到一些的。

见父皇沉默,朱见澄没有催促,静静等待。

“你来取名吧。”

等了半天,没想到是这个答案,朱见澄愣住了。

“那,叫做景泰园?”

朱祁钰摇摇头否决:“我不喜欢这样。”

“父皇。”朱见澄突然迸发出一个灵感,“不如,就叫景明园吧。”

“景泰耀世,明照万方。”

“.......”

.......

景泰四十七年,春。

朱祁钰照常上朝,他佝偻着身子,拄着龙头拐杖,慢悠悠的从奉天殿大门进来。

群臣早已站在原地等候,听闻小太监尖声喊了一嗓子。

“陛下驾到!“

群臣立即跪下磕头,集体高呼。

“君父万岁,君父万福,君父万安。”

太子朱见济,则是小心翼翼的搀扶着,一路陪伴父皇登上那龙陛。

龙陛啊,本是帝位的必经之路。

从前,朱祁钰都是龙行虎步的一步双台阶迈上,好不威风。

记得第一次登上龙陛的时候,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原本属于郕王身份的赤色织金四团龙衮龙袍,更换成皇帝专属的缂丝十二章衮服龙袍。

是的,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孙太后在大殿中咒骂着,她也只能动动嘴皮子了,因为她已被控制。

22岁的朱祁钰张开双臂,用睥睨天下的眼神,嘴角玩味的,傲然俯视众臣。

“既见新帝,为何不拜?”

可现在呢?他一个人再也爬不上这27级楼阶。

这般苍老,即便是他,也难以释怀。

短短的,只有27级阶梯,却宛如走了一辈子。

终于到了顶层平台,朱祁钰被搀扶着,坐在龙椅上。

他红润着脸,嘴唇却微微发白,在喘着粗气。

本来,搀扶他上龙椅的人,应该是王腾才对。

可是,王腾却在上一个月,先一步离去了。

至此,陪伴朱祁钰初期创业的老伙计,如今是一个不剩了。

都说“高处不胜寒”,可伫立顶峰之后,伴随的从来都是孤独的冰冷。

朱祁钰缓了好一会,心气才顺下来,他的目光在大殿上扫了一圈,随后抬起手做“托举”手势。

“众卿平身。”

小太监经过王腾的培训,他懂得察言观色。

朱祁钰如今的身体,已经支撑不起来他大声说话了,每一道呼吸,都要伴随着剧烈的起伏。

这是心力衰竭的症状。

朱祁钰的手脚没有问题,脑子也没有问题,大部分器官同样没有问题。

唯独这心脏,让他的健康状况急剧直下。

他终于读懂了,父皇在弥留之际的叹息。

朱祁钰为了搞清楚这个病的根源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他费了好大的功夫。

......

本来,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查阅历代皇帝的《起居注》便是了。

在洪武年间,太祖皇帝本来设置了起居注。

【“甲辰三月丁卯,置起居注,以宋潦、魏观为之。日侍左右,记言动。”——《通纪》】

但是后来又不知道什么原因,废掉了。

【“又有秘书监、弘文馆、及起居注等官后皆不设。”——《明会典》】

直到朱祁钰登基之后,他才重新恢复起居注制度。

既然没有起居注,那只能从太医院的记录,还有其他史官纪要中寻找蛛丝马迹。

首先,太祖皇帝是寿终正寝,由于长期政务操劳,加剧了老化。

然后,太宗皇帝虽然驾崩于班师回朝的途中,史书记载为“疾崩”,实际是多年征战留下来的老毛病,导致旧疾复发。

接着,仁宗皇帝在位仅十个月就突然驾崩,享年48岁,这种突如其来的暴毙,就显得问题很大了。

众所周知,仁宗皇帝极度肥胖,太医院记录他从“不豫”到“驾崩”时间极短,很有可能是一次致命的心肌梗塞。

最后,宣宗皇帝对外声称是“过劳死”,但朱祁钰可太懂他这个爹了,什么积劳成疾?

虽然朱瞻基总体来说,也算是一个勤政的皇帝,但是,一个喜好斗蛐蛐,又爱绘画,还建了个皇家狩猎场......你说他有多勤快,反正我是不信的。

真正勤快的皇帝,就像朱元璋那样,一天十二个时辰还恨不得工作十个时辰,哪里还有时间去搞那么多娱乐活动?

根据太医院记录,宣宗皇帝也是突发暴毙,本来好端端的一个人,突然有一天就不行了。

因此,朱祁钰有理由怀疑,心脏病的根源,或许就在太宗皇帝的徐皇后身上。

徐皇后,是开国功臣徐达的女儿,而徐达却是卒于“背疽”,就是严重的细菌感染,引发败血症而亡。

遗传性心脏病分为显性遗传和隐性遗传。

显性遗传:如果父母一方患病,子女有 50% 的概率遗传到致病基因。

隐性遗传:如果父母都是携带者,子女有 25% 的概率患病,50%的概率成为携带者,25%的概率完全正常。

还有两种特殊情况。

x连锁遗传:缺陷基因位于x染色体上。比如某些罕见的扩张型心肌病,通常表现为男性发病重,女性多为携带者。

简单来说,就是女性不发病,男性发病重,但是又可以通过女性遗传下去。

线粒体遗传:这是一种特殊的母系遗传。线粒体dNA只通过母亲的卵细胞传给后代。如果母亲患病,她的所有子女患病概率提高。

记得前世有网友常说,明朝皇帝“易溶于水”。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不是被人害死的,而是基因就出现了问题?

朱祁钰想了一个上午,他连早朝说什么话都没有听。

他望向坐在自己脚下的太子朱见济,不得不重新审视继承人的问题。

因为,据他所知,太子似乎也有过“胸壁”的发病经历。

......

土木堡之变后,我发动夺门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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