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摊上,几位看似是学子的青年,他们对于科举改制,基本好评。
朱祁钰给儿子一个小眼神。
“是不是与你平日里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太子朱见济赞同的点点头,此话不假。
他久居皇宫,深入浅出,所观之景,所看之物,皆是由他人精心布置。
经历的事情,也是如此。
就科举改制这件事情来看,朱见济在皇宫里听到的,基本都是反对的话。
因为能进宫的这批人,他们才是本次科举改制最大的受害者。
所以他们的反对,在情理之中。
可这样很容易造成一种错觉,会让太子朱见济的思想在潜移默化中,慢慢的接受“本次改制错误”的认知。
但事实上,真的改错了吗?
“所以我说,如果你不知道如何抉择的时候,不妨走出来看一看,听一听。”
朱祁钰漫不经心的夹起一块点心,随口说道。
“维护绝大多数人的利益,总比维护小众群体的利益,要好些。”
“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
“以民为本”,一直是朱祁钰长久以来的执政理念。
他对太子,也是这样教育的。
很少人知道,朱祁钰其实经常出来微服私访。
他曾经伪装成一个书生,听几个同样潦倒的赶路人,用粗粝的嗓音咒骂年景、诉说官府催粮的凶狠、忧心明春的种子。
他曾经伪装成一个货郎,挑着褪了色的担子,在春日杨柳拂过的村口,听抱着孩子的妇人为了两文钱的针线细细还价。
他曾经伪装成一个郎中,背着半旧药箱,在贫瘠村落里,用几味最寻常的草药,熬煮出救急的汤剂。
龙椅之上,朱祁钰看到的是奏章里工整的楷书与修饰过的数字;
而尘埃之中,他的指尖触摸到生活粗粝的纹路,耳朵灌满了未经粉饰的悲喜。
每一次脱下龙袍,都是一次对“天下”二字的重新丈量;
每一次重披冕旒,那十二章纹的华服之下,便多了一分唯有他自己才知道的沉重。
正因为朱祁钰走过这样的路,所以他总是感慨万千。
他走得很慢,看得很多,听得更细。
他知道,这条微服私访的路,他得一直走下去。因为,那才是他江山社稷,最真实、也最脆弱的根基。
朱祁钰也希望,王朝的接班人,也能像他这样,一直走下去。
不要成为,只会在大殿中挥斥方遒的君主,要成为走进寻常百姓家的,与人民群众融为一体的君主。
......
太子朱见济抿了抿嘴,低头沉默片刻后,坚定的点点头。
两人戴起了草帽,一前一后的走在阡陌之上。
看起来不太强壮的朱见济挑着担,而朱祁钰却昂首悠闲走在最前面。
一路上,有形形色色的人,路过他们身边。
有人会好奇的打量一下两人,毕竟看起来有些反差。
朱祁钰因为常年健身,加上科学饮食,他虽然是一个快五十岁的人,但看起来,跟儿子差不多年纪。
走着走着,突然有两个人快速跑过,他们在大声议论着。
听这口音,大概有一人不是顺天府的本地人。
“前面在做什么?声势如此之大?”
“不懂了吧?那是官府在派送免费棉衣棉被。”
“啊?你们顺天府福利这么好的吗?居然还有这些?”
“难道你家广信府那边没有?”
“呃,我反正没听说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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