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咱们军区是师级单位,得配备一个副师长协助你,一个师级副政委协助我,可我俩早些年连打三次报告都被压下,时间长了,事情理顺了,我们都觉得没有也好。”
“人多了反而意见分散。”
“可现在咋回事?突然就空降一个师级副政委下来,还是京市那边调过来,我咋听都感觉不踏实。”
秦铮年坐高位多年,自然也敏感的嗅到一些不同寻常。
但现在是军令,军令如山,容不得他们有意见,更何况军区的确多年来有空缺。
现在就看来的人是个什么人。
看是不是跟他和老曲一条心。
老曲这个人虽然家事上有时糊涂,但军务上却是一把好手,深得他心。
“人明天就来了,咱们改变不了什么,静观其变吧。”
两人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报告”声。
“进来。”
进来的是警卫员小杨。
见他一脸慌张,两人都有不好的预感。
“报告师长、师政委,军医院出事了,李院长突然晕倒在走廊,没有抢救过来,如今……”
秦铮年和曲政委彼此看一眼,都觉得这事不简单。
太巧了,时间上太巧了!
“走,先去医院。”
小杨连忙打开车门,载着人直往军医院去。
一行人到的时候,彭影已经带着医生护士等在门口。
见到秦铮年过来,彭影连忙迎上去。
秦铮年越过她,“走,边走边说。”
彭影连忙跟上,“还是让纪医生和黄护士跟你说吧,当时他们俩在场。”
纪时遇也就跟秦铮年把事情大概讲了一遍。
“没有发现异常?”
纪时遇推推眼镜,“可能是我才疏学浅,并没有发现。”
秦铮年知道,纪时遇是杏林世家纪家的继承人,他都没察觉出异常。
要么是他判断失误,要么就是对方的手段过于高明。
急救室的白炽灯晃得人眼晕,李院长的尸体静静躺在病床上,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败,连指甲缝都透着暗沉。
秦铮年站在床尾,指尖摁着眉心。
空降副政委的消息刚到,军医院院长就突然猝死,这时间卡得太蹊跷。
“彭医生,李院长最近有没有接触过陌生人?或者吃过什么特殊的东西?”秦铮年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彭影仔细想了想后,摇头,“李院长这几天都在医院盯手术,除了本院医护,就只见过后勤送物资的老张,吃的也是食堂统一的饭菜。”
秦铮年转向一旁的黄护士,语气放缓却带着审视:“黄护士,你是最后一个见到李院长的人,仔细想想,他晕倒前有没有什么反常?比如脸色不对、说过哪里不舒服?”
黄护士攥紧拳头,指尖泛白,“李院长当时刚查完病房,说有点头晕,我给他倒了杯温水,他喝了两口就突然倒下去了……水是我从护士站的保温壶里接的,跟平时一样啊!”
秦铮年一个眼神,小杨就立即跑去护士站。
小杨很快回来,早前的开水瓶已经不见。
秦铮年就让人挨个病房搜,把所有开水瓶检查一遍。
结果很快就出来。
“秦师长,医院的开水瓶少了一只。”
护士长有些犯了难,“我们的开水瓶就没盘点过,主要是住院部这边,病人来来去去,也不好盘点啊!”
“检查过没?现有的开水瓶开水有没有问题?”
“这个请放心,其他的开水瓶我们都检测过,一切正常。”
秦铮年点点头,锐利的视线扫过现场的每个人。
“你们都仔细跟我说说,李院长最近半个月都跟哪些人接触过,做了什么事,打了什么电话?”
现场的人也就仔细回忆起来,许久后,纪时遇想到什么。
他推了推眼镜,不确定的开口,“秦师长,我想起一个细节。
李院长三天前,曾接过一个电话,那会儿我刚要敲院长办公室,门半开着,我就听了个正着,就听他讲,‘东西我藏好了,你放心’,挂电话时脸色很不好,还咳嗽了几声。”
秦铮年眼神一凛,询问通讯兵,“能查到是哪里打来的电话不?”
“只能追溯到哪个城市。”
“去查。”
“是!”
通讯兵离开后,秦铮年又看向纪时遇,示意他继续。
“还有就是,他口袋里的钢笔不见了,他平时从不离身。”
曲政委这边,也把后勤老张叫过来盘问。
纪时遇则是蹲下身,仔细检查李院长的手指。
突然,他有了新发现,明明之前都没显现。
“你们看,他指腹有轻微的红肿,有针眼。
因着纪时遇的新发现,秦铮年让人去跟家属沟通,进行尸检。
等待的间隙,纪时遇有些欲言又止。
秦铮年立即发觉,“有话就说。”
纪时遇关了房门后,这才低声道,“秦师长,李院长上个月曾跟我提过,说军医院的药品库最近有一批药失踪,他怀疑有人里应外合。”
秦铮年眯眼,“出这么大的事为何不上报?”
“他说他正在查,让我别声张,以免打草惊蛇。”
秦铮年:“……”
纪时遇知道,等事情过后,估计他就要被处理了,就是不知是写检讨还是别的。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秦铮年摸出烟盒,却想起这是医院,又塞了回去。
空降的副政委、失踪的药、猝死的李院长……全集中在一起了。
医院的低气压,就连家属院都能感受得到。
平时喜欢蹲守树荫下乘凉的婶子们,也都闭门不出。
大伯娘也让安晨安闻呆家里。
“看这阵仗,李院长真是被害死的?”
“嘘!伯娘,上边一天没公布死因,咱们一天不能乱说。”
伯娘点点头,把话题转移到别的地方。
“钟团长父母来了,下午的时候警卫员去接的人,看上去很好相处。”
“嗯,以后钟团长估计不敢回家了?”林霜莫名有些幸灾乐祸。
大伯娘也反应过来,笑了,“要我说,伸头一刀缩头一刀,他不如听父母安排,赶紧找个人结婚,省得父母催婚。”
“做父母的也不容易,都是盼着儿女好。”
聊了一会儿,林霜就困了,跟伯娘打了声招呼,洗了澡就躺床上去。
心里却是计划着即将做的事。
算着时间,乌栖那边药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还有曹爷那边,都得过去看看,也到她收获果实的时候到了。
乌栖的病治好,她也算跟阎王抢了个人回来,乌先生那边肯定还会给谢礼,而管家还会奖励她十张乌鸦卡,想想就心潮澎湃。
陆钧回来时,自家媳妇已经熟睡,陆钧简单洗了个澡,也上床拥着媳妇,很快进入梦乡。
第二天,林霜睡到晌午才醒。
“醒了?洗漱一下过来吃早餐,我温在锅里,是小米粥和鸡蛋饼,我这就给你端出来。”
“好,麻烦伯娘了。”
“你这孩子,一家人可不兴客套。”
“小婶婶,你好懒哦,睡到现在才起床,羞羞羞!”
安晨拉过弟弟,“小婶婶才不是懒,奶奶说,她是怀了小宝宝,身体反应做出的嗜睡,并不是小婶婶懒。”
林霜心说,她本来也懒,没事的时候当然是睡到自然醒,起那么早作甚?
刚吃过早餐,院门就被敲响。
“谁啊?”
伯娘停下手里的活,问了一嗓子后,提步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钟母孟婉秋心道,里边的大姐肯定是个性子爽利之人。
等门开了,看到本人,钟母越发确定自己所想。
“你好,我是新搬来的邻居,也是钟大勇的母亲。初来乍到,我们夫妻对这边都很陌生,以后还请多多关照,我从我们那边带了些绿豆糕过来,分你们一些尝尝。”
大伯娘顿了下,连忙让开路请人进去。
“来都来了,进来坐会儿。”
钟母也没推辞。
进去后四处打量小院,不由自主的点头,“真不错啊,平平无奇的院子,经你们这么一收整,竟是让我都心生向往,大妹子,你可真是会过日子。”
“哪里是我会过日子,是我侄媳妇打理的,要是我自己,肯定都种上菜,石榴葡萄啥的,又但不得饭吃。”
钟母笑了,“大妹子说得在里。”
林霜:“……”你们都顾忌一下我这个正主吗?
“小霜,这就是钟团长母亲。”
同时也给钟母介绍了下林霜,“这就是我侄媳妇。”
钟母见林霜挺着个大肚子,连忙让她坐着就行。
“是不是快生了?”
伯娘笑道,“还有两个月,小霜怀的是双胎。”
钟母有些眼馋,“真好啊,一生就俩。不过,你往后都要注意,走路慢些,扶着些肚子,平时多在院子里走走。不过我看你身体好,到时候力气这点应该没问题,总之,多多注意些。”
对于钟母的好意,林霜自然是点头,一副受教的样子。
钟母没坐多久,称家里缺好多东西,想要去县城买。
林霜本来想搭顺风车,但她怕伯娘担心,便没提。
差不多的时候,林霜谎称去看看大姨。
“我陪你过去。”
“你留下来照看安晨安闻,我一个人没事,一小段路而已。”
但伯娘就是不放心。
这时,秦策过来了。
得知林霜要去镇上,秦策自告奋勇表示他送林霜。
“伯娘,交给我,放心,我一定把小霜完好无损的送回来。”
有秦策陪着,大伯娘这才放行。
出了大院,林霜松了口气。
看来,未来两个月她都休想自己单独出去。
“说吧,要去哪?县城还是乌城?”
“你咋知道?”
秦策摊手,“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林霜摸摸脸,“这么明显?”
“行了,你是我妹,你啥样我能不清楚。”
“好吧,我去县城,给人看病,上次你抓药那地方。”
没办法了,如果可以,林霜不想让任何人陪着。
还好他们运气好,有客车停靠,秦策护着林霜上车,掏钱买了票。
已经没座位了,秦策就跟就近的一对父子商量,以五块钱换了他们的座位。
林霜得于坐靠窗的位置。
车里味道很难闻,扑面而来的热浪汗臭,偏还夹着一股鸡屎味。
这一段路注定难熬,林霜坐下就闭上眼睛。
秦策一双眼睛跟探照灯似,一旦有男人视线在林霜身上停留,他就用狼一样的眼神警告对方,几次过后,没人再敢把眼神往这边瞟。
可能是有秦策守护,林霜原本只是单纯闭眼,竟不知不觉睡着过去。
关键她还做梦了。
梦里,有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儿围着她喊妈妈。
按理说她该高兴,可她却被吓醒。
因为孩子好吵啊!
“怎么了?”
林霜睁开眼,发觉还在车上,“没事,就是做了个梦,被小狗追着咬。”
秦策狐疑,“你不会是想阿花了吧?小狗儿,难道阿花有媳妇了,媳妇还帮它怀了崽崽?”
林霜不想说话了,这哪跟哪啊?她家两个娃可不是小狗崽。
车子总算到客运站,停车后,两人都没忙着下。
人挤人的车,等后面他们再慢慢下。
下车后,林霜去了趟公厕,趁机给自己脸上变了个装。
出来后,秦策差点不敢认她。
“幸亏你挺着肚子,依服也没变,否则我都不敢认。”
林霜先去了乌栖那。
从乌城回家属院没几天,林霜就写信告诉乌先生,下次看诊在玛县。
还好林霜到小院子时,乌先生和乌栖都在。
看到他,叔侄俩都非常高兴。
“小林大夫,你快给乌栖看看,是不是他的病已经好了?他现在跟正常人一样能跑能跳,饭量也猛增,而且也不像从前那样,这样不能吃,那样不能吃,他现在啥都吃,身体并没有异常反应。”
“嗯,我本就是要把他的身体调理到跟正常人无异的状态。”
“来,伸手我看看。”
现在的乌栖,再不是从前惨白的脸,如今的他脸色红润有光泽,而且还长了肉,是个实打实的美男。
五分钟后,林霜收回脉枕。
“嗯,已经好了,以后你就跟正常人无异了。”
猜测是一回事,听到大夫亲口说,又是一回事。
乌先生这个大男人当即喜极而泣。
就是他说的这话吧……
“太好了,我乌家有希望了,回头你叔我就给你物色几个女人来,你跟他们生孩子,能生多少生多少,咱们养得起。”
林霜:“……”顾忌一下她这个外人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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