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王后仔细打量着儿子,仪辛是她唯一的嫡子,自幼聪慧,性格却有些过于仁厚内敛,且喜文厌武,经常沉溺于诗词歌赋和丹青之中,不如其他几位年长的王子那般善于钻营或锋芒外露,这曾让她暗暗忧心。
如今,儿子竟然主动提出要娶索卢云?
“辛儿,你此话当真?你……心仪那索卢云?”陈王后不确定的问道。
“是,儿臣是真心喜欢她。”仪辛脸上发烫,认真的回道:“两年前宫宴见她驯马,儿臣便……再难忘却。”
陈王后眼里掠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惊喜,她不是没有为儿子的婚事筹谋过,朝中重臣、世家贵女都在她的考量之中。
索卢云?这倒是个她未曾细想,却意外绝佳的人选!
索卢云,索卢宏之女,年方十八,已是军中崭露头角,勇冠三军的女将,其父索卢宏更是军方举足轻重的人物。
若能联姻索卢氏,对儿子未来争储无疑是巨大的助力!更妙的是,索卢云虽然是女子,却掌握着兵权,联姻后若能将其兵权逐步纳入儿子掌控,或是通过她影响其父,那简直是……
陈王后瞬间将这门婚事的政治价值算的一清二楚,在她看来,儿子能主动求娶这样一位家世显赫,本人也能力出众的将门之女,简直是开了窍,懂得为自己谋划了!
至于儿子口中的“喜欢”有几分,她并不太在意,王室的婚姻,利益永远排在情爱之前。
一抹欣慰的笑意浮上陈王后的嘴角,她自动将儿子对索卢云的喜欢理解为政治上的成熟与抉择。
陈王后起身,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背,语气里充满了鼓励:“我儿眼光独到!索卢宏将军之女,确实是人中龙凤,你能想到此处,母后甚是欣慰。”
仪辛见母后误会,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是真的心仪索卢云本人,并非政治考量,但最终他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能让母后赞同,便是成功的第一步。
“此事母后需与你父王商议。”陈王后敛去过分外露的喜色,恢复了平日的端庄:“你父王心思深沉,对索卢氏恩宠有加,却也未必全无顾忌。不过我儿既然开口,母后定会尽力为你周旋。”
“多谢母后!”仪辛眼睛一亮,悬着的心落下大半。
几日后,陈王后陪仪弘王在御花园漫步,看着仪弘王似乎心情不错,委婉的提起了此事:
“王上,辛儿近日向臣妾提及,他心仪索卢将军家的云丫头,自两年前宫宴上见过云丫头后,就一直念念不忘,想求王上成全……”
仪弘王脚步未停,目光投向远处的湖面,淡淡的开了口:“辛儿想娶索卢云?真的是因为两年前宫宴上的那一眼?还是因为她是索卢宏的女儿?”
陈王后心里微微一紧,面上却笑得端庄:“王上,辛儿是真心喜欢云丫头的英姿,何况索卢家世代忠良,云丫头又是将门虎女,与辛儿正是良配,若能成全此姻缘,于国于家都是美事一桩。”
仪弘王沉默了片刻,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跪在殿前请求随父出征沙云国,眼神锐利如刀的少女将军。
索卢云的确是把好刀,锋利无比,但也正因太过锋利,用起来需格外小心,他既要用,也要防。
轻易的将这样一把“刀”赐婚给某个王子,尤其是目前看起来并无绝对优势的仪辛,无疑会打破朝中现有的平衡,可能会引发其他王子及其背后势力的激烈反弹。
更何况……仪弘王想到刚刚收到的战报:索卢云在边境遭遇伏击下落不明,是生是死尚且未知,沙云国大将胡刺别被杀,局势复杂微妙,此时谈论赐婚,绝非良机。
“王后的意思,朕明白了。”仪弘王缓缓开口:“辛儿有心是好事,索卢云确是我国栋梁,索卢氏亦是忠良。”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王子选妃事关国本,需从长计议,权衡各方,此事容朕考虑考虑,待北境局势明朗,索卢云平安归来,再议不迟。”
陈王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她听出了仪弘王的推脱和谨慎,这“考虑考虑”,几乎就等于委婉的拒绝了,至少短期内不会应允。
她心中不免失望,甚至有些恼怒,但不敢在君王面前表露,只能勉强维持着端庄的笑容:“王上思虑周全,是臣妾心急了,一切但凭王上做主。”
离开御花园后,独自回殿的陈王后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眼神变得阴郁。
她知道仪弘王这是不想让任何一个王子过早获得索卢氏这样的强力外援,也是在敲打她不要插手太过。
但儿子既然开口了,她这个做母亲的,岂能轻易放弃?索卢云这块肥肉,她盯上了!
即时现在不行,将来也未必没机会,只是需要更耐心,更缜密的谋划……
而仪辛在母后那里得到“父王需考虑”的回复后,心里难免失落,但也没有绝望。
他相信自己的心意,也相信只要自己变得更强,更有资格继承大统,终有一天能配得上那道如同骄阳般耀眼的身影。
这是在深山中的第八天。
连绵的群山仿佛没有尽头,浓密的树冠遮天蔽日,藤蔓交织,偶尔能听到隐约传来的野兽叫声。
索卢云凭借多年的军旅经验和野外生存能力,尽可能的抹去踪迹,选择隐蔽难行的路径,然而体力的消耗是实打实的。
严琳早已气喘吁吁,觉得身体的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着罢工,肌肉酸痛的发颤,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痛感。
之前服下的那片神秘药片恢复的精力和体力,早已在日复一日的跋涉和紧张中消耗殆尽。
神秘药片能快速修复创伤,补充体能精力,却并未从根本上改变她久居现代城市的体质。
连续的翻山越岭,风餐露宿,对她的耐力是极大的考验。
而且严琳发现,药片对饥饿的抑制似乎会随着修复伤口的同时而变弱甚至消失,而体力的透支也会让药片维持效果的时间缩短。
为了不浪费珍贵的药片,她只能跟着索卢云寻找食物,吞咽那些难以下咽的野果,块茎以及索卢云偶尔捕获的小型猎物。
索卢云的状态同样不容乐观,她虽然自幼习武,筋骨强健远超常人,但重伤造成的失血实在太多,伤口虽然在神秘药片的作用下奇迹般愈合,但损耗的元气,流失的气血并非朝夕可补回来。
此刻她能感觉到身体的虚弱和时不时的眩晕,那种力不从心的感觉对她而言是极为危险的。
她手中的长枪早已折断遗失在遭伏的山谷,如今握着一根用匕首削尖的硬木树枝勉强充当武器,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少……少将军,我真的走不动了,能不能……歇一会?”严琳喘着气扶着身旁的一棵老树,脸色苍白的她额头上全是虚汗,声音颤抖的恳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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