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空无一人，月光很亮。
他走到器材架旁，拿起一把训练用的未开刃长剑。
沉甸甸的。
他按照册子上的起手式，站定。
吸气，内力流转。
然后，一剑刺出。
动作很慢，但很稳。
剑尖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微弱的白光。
那是内力附着在剑身上的迹象。
虽然很淡，但确实有。
他又练了几遍。
直到浑身冒汗，才停下。
回到宿舍时，张猛翻了个身，嘟囔道：“这么晚，干嘛去了？”
李默说道：“睡不着，出去走走。”
张猛没再问。
接下来几天，训练照常。
上午体能，内功基础。
下午分组教学。
李默在剑法组。
教剑法的，是个瘦高的老者，姓吴，话很少。
吴教官演示一遍，就让学员自己练。
他只纠正最基础的动作错误。
至于内力的运用，剑意的领悟，他说，要靠自己悟。
李默练得很苦。
别人练两小时，他练四小时。
早上提前起，晚上加练。
剑法进步明显。
第三天，他已经能完整打完破军剑的第一式。
虽然生涩，但招式连贯，内力运转没有中断。
吴教官看到，点了点头，没说话。
但眼神里，有认可。
张猛在掌法组，进步也很快。
他力气大，内力浑厚，裂石掌打出来，虎虎生风。
刘威在身法组，练得最轻松。
疾风步讲究灵动，他本身身手就敏捷，学得很快。
老周选了裂石掌，但他年纪大，基础差，进度慢。
有时候，李默晚上加练回来，看到老周还在宿舍里对着墙壁比划掌法。
额头全是汗。
李默没说话，倒了杯水放在他床边。
老周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一周后，第一次模拟对抗。
训练部的地下模拟场。
灯光昏暗，场地里摆着各种障碍物。
对面，三台仿生机甲启动。
外形模仿异魔，前肢锋利，移动迅速。
虽然不是真的异魔，但压迫感很强。
学员五人一组，轮流上场。
李默，张猛，刘威，老周，还有一个选疾风步的女学员，叫小雅。
他们组第一个上。
张猛说道：“我正面，裂石掌开路。刘威，你速度快，绕侧面骚扰。小雅，你找机会攻击关节。老周，你跟我一起正面。李默……”
他看了李默一眼，说道：“你剑法还没练熟，在后面策应吧。”
李默点头，说道：“好。”
对抗开始。
仿生机甲冲过来。
张猛迎上去，一掌拍在最前面那台的胸口。
砰！
机甲后退一步，胸口留下一个掌印。
刘威从侧面绕过去，一脚踢在机甲的膝盖关节处。
机甲晃了晃。
小雅趁机上前，匕首刺向另一台机甲的眼睛。
但机甲反应很快，前肢横扫。
小雅急忙后退，差点被扫中。
老周跟在张猛身后，也打出一掌。
但内力不够，掌力软绵绵的，机甲没反应。
三台机甲开始配合。
一台正面牵制张猛，一台攻击刘威和小雅，另一台绕向后方，直扑李默。
李默握紧训练剑，深吸一口气。
内力灌注剑身。
破军剑，第一式，直刺。
剑尖刺向机甲的前肢关节。
当！
火星溅起。
机甲的前肢被挡开，但剑身也震得李默手臂发麻。
机甲另一只前肢紧接着砸来。
李默侧身躲开，剑随身转，第二式，横斩。
剑刃划过机甲的侧腹，留下一道深痕。
机甲嘶鸣，动作一滞。
张猛那边，已经打退了一台，转身看到李默这边，喊道：“李默，退！别硬拼！”
李默没退。
他盯着机甲，脑子里闪过剑谱上的第三式。
需要内力爆发，瞬间突进。
他没练熟。
但没时间了。
机甲再次扑来。
李默咬牙，内力疯狂涌入双腿和手臂。
踏步，前冲。
剑尖直指机甲的眼睛。
速度很快。
像他当年在边境冲锋一样。
一剑，刺入。
咔嚓。
剑尖穿透机甲的“眼睛”，深入半尺。
机甲僵住，然后停止动作，指示灯熄灭。
模拟结束。
灯光亮起。
李默喘着气，拔出剑。
手在抖。
张猛走过来，看了看机甲，又看了看李默。
张猛说道：“你……刚才那一下，是破军剑第三式？”
李默点头，说道：“嗯。没练熟，勉强用出来了。”
张猛沉默了几秒，拍了拍他肩膀。
刘威和小雅也走过来。
刘威说道：“厉害。那一剑，很快。”
小雅说道：“谢谢。刚才要不是你挡住那台，我就危险了。”
老周没说话，只是看着李默，眼神复杂。
吴教官从观察室走出来，说道：“李默，过来。”
李默走过去。
吴教官说道：“第三式，内力运转路线错了三处。能刺中，是运气。”
李默低头，说道：“是。”
吴教官又说道：“但临战敢用，是胆量。不错。”
他顿了顿，说道：“从明天起，你晚上加练，来我这里。我教你正确的运转法门。”
李默抬头，说道：“谢谢教官。”
吴教官点头，转身离开。
张猛走过来，说道：“吴教官亲自开小灶。你小子，运气真好。”
李默摇头，说道：“不是运气。是考核。”
张猛一愣，问道：“考核？”
李默说道：“吴教官在看我，值不值得教。刚才那一剑，就是我的答卷。”
张猛明白了。
他笑了笑，说道：“行。那你好好学。别给咱们宿舍丢脸。”
李默点头，说道：“不会。”
晚上，李默又去了训练场。
吴教官果然在。
月光下，他开始教李默正确的破军剑第三式。
内力如何流转，步伐如何配合，剑招如何变化
吴教官背着手，看着李默一遍遍练习破军剑第三式。
剑光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弧线。
内力的流动，已经顺畅了许多。
但吴教官还是摇头。
吴教官说道：“形似了，神不似。”
李默停下，喘着气，问道：“请教官，什么是神？”
吴教官说道：“破军剑，剑出无悔，一往无前。你现在出剑，还有犹豫。想着下一招怎么变，想着内力怎么省。”
他顿了顿，说道：“不对。剑出去，就不要想回头。内力该用就用，用完再练。”
李默沉默了几秒，点头。
他重新站定，闭上眼睛。
回想边境那次冲锋。
耳边是风声，是枪声，是心跳声。
他没想怎么躲，没想怎么省力。
就想着一件事。
冲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