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烫手的玉牌

夜色浸窗,宫灯昏黄如豆。

柳闻莺卸了宫妆服饰,坐在榻边,双脚对着榻边小凳重重踩了几脚。

傍晚从景幽那里受到的气这才撒掉。

这景幽家住大海边么?管那么宽!

她和苏媛说几句贴心话他知道了都要敲打敲打,还说她胳膊肘往外拐,分不清柳家该站的方向。

柳闻莺不懂景幽明明把康郡王当眼珠子一样疼爱,但却讨厌人家明媒正娶的妻子,这是什么极端弟控?

“还说让我多照看姐姐,有事找他,我还没找呢这就找我让我别没事就和苏媛说话,什么人?”

看着景幽防备苏媛的模样,柳闻莺还害怕若是苏媛到了生产那一刻出了什么事,她求到景幽头上,对方会不会落井下石做点去母留子什么的小动作。

柳闻莺翻身上榻,从枕头下的暗格中拿出匣子,从里面将金言送给自己的玉牌再次拿出来仔细端详。

指尖抚过玉上暗纹,柳闻莺心口那股浮躁与憋屈,一点点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而坚定的思量。

这是唐氏为了兴王在宫中埋下的旧势力,如今兴王被废,贤贵妃也被幽禁,唐氏在宫中的势力群龙无首,在外的唐氏如今更是不敢轻举妄动。

尽管,金言信中言明,这玉牌是唐氏赠给金氏。

唐氏一求和好,便将这个既是把柄又可作投诚之证的物件交给了金氏。

二也是想看看金氏会怎么做,多年来自居江南第一世家的唐氏,如今因兴王被废,也渐渐收拢起曾经的爪牙。

只不过他们大概没想到唐婉将玉牌给了柳闻莺,还借金言之口让她好好使用。

金言也和自己说不用白不用。

还挺缺德的。

不过这也只是对唐氏缺德,这玉牌对柳闻莺而言来的正是好时候。

有了它,她在宫里就等于多了另一个视角,许多信息都会以一种全新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

她不必再等经过几道手的景幽那边渠道,也不必担心自己找铃铛询问会打扰到苏媛。

危急关头她能够有人手可用。

有些底牌,必须握在自己手里。

柳闻莺这么想着,缓缓闭上眼,脑海里一字一句,想起金言将玉牌交给她时,附在一旁的那封信上的内容。

有关如何接头,如何对暗语,如何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调动起这股早已沉寂、却依旧盘根错节的力量。

···

三伏盛夏,夜夜闷热如笼。

檐外蝉声嘶噪,这日的晚上连风都带着黏腻暑气,吹得人心头发燥。

从兴王倒台至今,不过短短数月,这宫里头的风,早已吹得面目全非。

柳闻莺换了身深色衣服避开所有熟路,悄无声息来到浣衣局废弃房屋后的角落里。

衣襟下的玉牌微凉,柳闻莺指尖轻轻按着,心底一层层盘算。

风卷过荒草,沙沙作响。

一道沉稳的身影,自宫道另一边的阴影中缓缓走出来。

来人看着柳闻莺立在阴影里,深色素衣被晚风轻轻拂动,看上去只是个寻常不起眼的低阶女官。

可只有自己知道,对方衣襟之下挂着的那枚玉牌代表的意思。

风渐渐停了,柳闻莺专注地盯着来人,看着来人穿着一身花式虽旧但是面料极好的宫装,柳闻莺脑子里闪过一句话——

“咱们祖上也是阔绰过的”。

来人发髻规整,面容沉静,步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打量柳闻莺时,柳闻莺都觉得有点招架不住。

柳闻莺心下一紧,先按金言所教,低声吐出暗语:

“雨后苔痕深,旧枝尚可依。”

那宫女停在两步之外,目光如细针,轻轻一掠,便将她从头到脚打量透彻。

久到柳闻莺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对方才缓缓开口,声音低哑沉稳:

“春风归旧院,叶落亦归根。”

暗号对上。

柳闻莺心底尚未放松,此人面生得很,至少柳闻莺之前走动的地方确实没见过这人。

柳闻莺的表现也在来人意料之中。

要不是贤贵妃如今不废而废,虽享贵妃尊位可是却也被看管在永乐宫中不得出来,怕不是唐氏也不可能送人进来。

眼前这人,不认识自己是正常的。

那宫女虽有猜测,可是还是开口道:

“姑娘眼生得很,唐家多年不曾派人入宫,如今忽然出现,倒是稀奇。”

柳闻莺听得明白,这是第一道试探。

她不慌不忙,声音轻而清晰:

“唐家从未真正弃过旧人。只是时势不同,动静不同。”

柳闻莺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把话绕回“唐氏”二字上,绝口不提金家,不提柳家。

她柳闻莺既然拿了唐氏的玉牌,那就是“唐氏派来的”。

宫女眼底微闪:“姑娘既持玉牌而来,可知这玉牌,是谁的东西?”

“这玉牌自然是唐氏之物。”柳闻莺语气平稳,“至于从前归属,我不必知,也不想知。”

柳闻莺一句话直接撇清了与兴王和贤贵妃的关系,她只认唐氏。

宫女深深看她一眼,终于松了一丝口风:

“我姓杨,曾在永乐宫当差。”

柳闻莺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缩。

竟是贤贵妃身边的人!

那她自己刚才说的是不是说错了?

惊意只在眼底一闪而逝,柳闻莺的语气恰到好处地放轻:“贵妃娘娘如今在永乐宫中,还安稳吗?”

杨姑姑先点头,然后缓缓摇头,最后只化作了一声无奈的长叹。

没有细说,没有多言,只那一声无奈的叹息便已说明一切。

柳闻莺立刻不再多问。

不该探的不探,不该深的不深。

不过自报家门之后这位杨姑姑的语气依旧带着明显的戒备:

“姑娘今夜找我,想要做什么?”

柳闻莺迎上她的目光,声音平静,却字字笃定:

“放心,一不翻案,二不复势,三不搅弄朝局。”

兴王都被废了,他们这点“余孽”再做点什么那就是老寿星上吊,找死了。

柳闻莺说完,对方愣住了。然后柳闻莺顿了顿,一字一句,说得坦荡:

“我想要知道这宫里的风吹向哪里,哪条路暗,哪条路险,宫里哪些人在盯着惠安夫人,我都要知道。

而你们只要听我的话,只向我回话,不会泄露半分。”

杨姑姑眉峰微蹙:

“姑娘可知,惠安夫人是何身份?她是康郡王的妻子,是废太子的儿媳。姑娘可知,当年废太子出事,牵扯了多少人?”

最尖锐的问题终于来了。

直接戳中柳闻莺最担心的那层忌讳。

杨姑姑这一句质问,语气里那股压不住的震惊,也让柳闻莺瞬间确认了心中那个可怕的猜测——

当年废太子出事,兴王真出手了!

而在后宫之中,贤贵妃也必定对废太子妃暗中动过手!

? ?柳闻莺:这牌子烫手。

?

今日元宵节,祝大家元宵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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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全家在古代当陪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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