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流火,此时的京城的甘棠小筑后院里却浓绿覆顶,荷风送香,把三伏天的燥热隔得老远。
柳闻莺和王楚瑶坐在临水的包间内,透过打开的窗户,一边欣赏着荷花,一边吃着甘棠小筑送上来的糖水。
好桃也在屋中角落里坐在凳子上吃着柳闻莺特地给她准备的冰碗,屋里三人各有各的舒适惬意。
坐在柳闻莺对面的王楚瑶瞧着柳闻莺这副品茶轻快样子,一手撑着下巴,一手轻轻给自己打扇,好奇道:“我方才可听得一清二楚,你叫侍女去通传要见东家,你这是认识这家茶馆的主人?”
柳闻莺端着冰瓷茶盏,喝着里面熟悉的果茶,抬眼一笑,眼尾都带着灵气,大大方方点头:“认识啊。”
“哦?”王楚瑶挑眉,好奇心更甚,“快说说,怎么认识的?这家茶馆格调这般好,东家定不是寻常人。”
柳闻莺端起凉茶抿了一口,杏眼弯起,语气笃定又轻快:“这甘棠小筑严格来说并非叫茶馆,或许叫糖水铺子更加合适。”
柳闻莺没急着介绍东家是谁,倒是先纠正了王楚瑶的称呼,也从侧面看得出来,柳闻莺是真的熟悉这里。
王楚瑶正欲再逗她几句,包间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轻快的脚步声,踏过地面的木板,直朝这边而来。
柳闻莺耳朵一动,听得这动静脸上笑意瞬间更亮,嘴角先扬了起来,下一瞬,一道爽利响亮的声音撞进门来:
“莺莺!”
下一秒,她们这包间门口便站着一个人。
王楚瑶抬眼望去——
进来的女子容貌明艳大气,眼神清亮,一身橘杏薄绸夏衫,身姿曼妙,气度却开阔爽朗,全无柔怯之态,一看便是大气洒脱的性子。
不过王楚瑶却注意到了对方那梳整端方的妇人髻的鬓边偏偏簪着一朵素白小绒花,在盛夏光影里格外扎眼。
柳闻莺一见来人,立刻从席上起身,快步迎上去,眉眼弯弯,笑得分外明亮:“嫣然!我就知道是你!你真的来京城了!”
李嫣然大步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笑得开怀坦荡:“是我!我来京城了!”
两人久别重逢,握着手叽叽喳喳就没停过,满屋子顿时充斥着热闹欢喜。
可说笑间柳闻莺的目光忽然扫过李嫣然的发髻,看清那妇人髻,又瞥见鬓边那朵素白小花,她脸上笑意猛地一滞,整个人都顿住了。
“嫣然,你这是怎么了?这花……到底出什么事了?”
李嫣然见柳闻莺也看见了,抬手轻轻碰了碰鬓边白花,神色平静得很,淡淡一笑:“我成亲了,只是夫君已经去世了。”
柳闻莺一听,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心底懊恼无比——
瞧自己这张嘴,怎么这般心急,偏偏戳人痛处!
柳闻莺满心愧疚,只怪自己太过关切,忘了分寸。
倒是一旁的王楚瑶看得明明白白:
这李嫣然提起丈夫死的时候脸上没有强装的坚强,更无垂泪凄楚,只有见到旧友的真切欢喜。
虽然鬓边簪着白花一副戴孝守寡的模样,可是瞧瞧这身艳色薄绸的衣服,可不像守寡之人该穿的、
面对丈夫死亡,李嫣然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寻常事,对自己成了寡妇一事,半分伤怀之意都没有。
柳闻莺拉着李嫣然往屋里面迎,顺道将王楚瑶也正式介绍给了李嫣然,二人相互见礼之后便不再过多的交流,只是坐在桌前,由柳闻莺这边开启话题说话。
一方面,王楚瑶是个慢热的,让她对第一次见面的人有什么热切表现她也做不出来,另一方面,她从刚才李嫣然对于自己丈夫死亡的表现下意识就认为这人是个冷情冷肺的,也不想搭话。
与王楚瑶类似感觉的还有李嫣然。
李嫣然很是敏感地察觉到了王楚瑶对自己的不喜和轻蔑。
年少时,李嫣然倒是并不能感觉到这些,可是如今接受家中生意见的人多了,这些她便也能够感觉得出来了。
不过李嫣然想的很开,自己可不是金银宝贝,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的。
二人只见微妙的气氛隐藏的很好,倒是没给如今正开心的柳闻莺带来任何苦恼,许久不见李嫣然,柳闻莺有一肚子话要问。
李嫣然自然是知无不言,王楚瑶在一旁坐着淡定喝茶,也不会刻意插话,三人的茶话会开的还算圆满。
柳闻莺没有过分探究李嫣然的**,就是围绕着甘棠小筑以及李嫣然这些年生意上的事。
最后绕到了京城这家甘棠小筑,得知是李嫣然一路开过来的,不仅仅是京城,沿着运河的州府府城李嫣然都开了甘棠小筑。
柳闻莺听得眼睛发亮,语气里全是真心赞叹:“嫣然,你如今也太厉害了!”
“那也不比莺莺你,居然都当上了女官。”
先前听柳闻莺说了一嘴的时候,李嫣然何尝不震惊?
“哪有?我还是觉得嫣然你这般更加厉害,这一路走来想来也是千难万险的,但是你都挺过来了。”
这话柳闻莺可是真心实意,比起少年时李嫣然所谓家中父母希望她接掌家中生意时,属于这个时代“惊世骇俗”之语,如今真就成真。
但是其中不用柳闻莺问她都知其中辛苦。
李嫣然被她这般直白夸赞,眸中先是一喜,随即端着茶盏的指尖极轻地顿了一下,最终只淡淡一笑,默认了柳闻莺的话,并未多言。
她这细微至极的一滞,没能逃过一旁安静旁观的王楚瑶。
王楚瑶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已飞快盘算起来。
从柳闻莺和王楚瑶两人闲谈的只言片语里,王楚瑶已大致拼凑出始末——
这甘棠小筑,最早不过是柳闻莺在江南宁越府开的一间小小糖水铺。
后来柳家因柳致远的科举举家北上,铺子便托给了李嫣然。
不过王楚瑶也是钦佩柳闻莺这小脑袋瓜,能将这糖水铺子经营成了这般只接待女客、隐秘又雅致的私院,前有茶楼迎客,后有幽静包间,专供人私密谈话。
而李嫣然又将这般巧思发扬光大。
只不过,能在京城这般繁华地段盘下整片院落,打理得如此妥帖风雅,又能在短时间内站稳脚跟,绝不是单靠一个女子的生意头脑便能做到。
王楚瑶不由得看向李嫣然的视线里又多了几分探究。
从江南踏入京城,还能占得这样一块宝地,将生意做得这般隐蔽又体面,背后若无几分依仗与势力,根本不可能。
王楚瑶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壁,眸色微沉。
这般手笔,哪里是寻常经商女子能有的?
三人正说着话,包间外忽然传来轻浅的脚步声,随行侍女轻叩门板,躬身通传:
“东家,小姐醒了,正哭着找您,奴婢们哄不住。”
李嫣然闻言立刻起身,神色间多了几分焦柔和的焦急:“我就来。”
柳闻莺先是一怔,听见“小姐”二字,猛地抬眼看向李嫣然,满眼错愕。
李嫣然见她模样,轻声笑道:“是我的女儿。”
? ?李嫣然在不知不觉中速度超越无数人。
?
李嫣然:成亲,有孩子。
?
金芙蕖:成亲。
?
柳闻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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