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战一身赤红法袍无风自动,满脸煞气,如同一尊门神般横亘在路中央。
在他身侧,若星河面色阴沉,身后黑压压地站满了天枢峰与天权峰的弟子,剑拔弩张。
而道路对面,陆长风须发皆张,身后是通天峰的一众精英,各峰首座亦在列,双方对峙,气氛紧绷得仿佛一触即发的弓弦。
竹儿急得在一旁直跺脚,眼眶通红地拽着赤柯的衣袖:“师尊!您倒是拿个主意啊!再不进去,小师叔他们....他们真的会没命的!”
赤柯向来温婉,此刻却也失去了耐心,长袖猛地一拂,厉声喝道:“赤战师兄!你今日到底让是不让?莫要逼我动手!”
赤战双目微眯,眼中寒芒毕露,寸步不让:“赤柯师妹是听不懂人话吗?此乃天枢峰地界,更是通天阁持法堂重地!今日我说了不算,规矩说了算!谁也不能进!”
“混账!”天玑峰的赤罗声如洪钟,一步踏出,地面随之震颤,“小师弟身陷险境,你赤战一直从中作梗,究竟是何居心?!”
天璇峰赤璇打着圆场,“都是自己人呢,有什么事好好商量,千万不要动手!”
若星河上前一步,挡在赤战身前,直接绕开赤璇,拱手行礼却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各位师叔,家师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思过崖半步,请莫要让晚辈难做。”
我他喵的,看着这张虚伪的脸就来火!
根本懒得废话,身形一晃,瞬间便闪现至若星河面前。
“啪——!”
一声清脆至极的耳光声骤然响起,回荡在死寂的广场上。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直接将若星河扇得原地转了一圈,嘴角溢血,发冠都歪到了一边。
“你...你不是关在思过崖吗?谁放你出来的?”他捂住脸,结结巴巴的问道。
“滚回去叫你师尊出来!”我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冷冷喝道。
随后,我在众人仿佛见了鬼一般的震惊目光中,缓缓转头,直视赤战那双喷火的眼睛。
“赤战,你死了徒弟,谁心里都不好受。但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没必要非得搞死我吧?嗯?”
赤战的眼神有些闪烁,梗着脖子强撑道:“你杀我天权峰四位内门弟子,这笔血债,今日必须偿还!”
苏小妹冷哼一声,上前一步,将手中那枚天枢峰令牌高高举起,朗声道:“诸位请看!这令牌,便是从方才那杀手身上搜出来的!”
“天枢峰的令牌...”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众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突然,一道残影掠过,宸极凭空出现在人群中央,探手便将苏小妹手中的令牌抓了过去。
“不错,这确是我天枢峰的令牌。”他神色自若,仿佛一切尽在掌握,淡淡道,“想必是被那帮歹人偷了去。”
说着,他随手将令牌抛给一旁的若星河,语气严厉了几分:“晚点再追究你遗失令牌之罪!”
我冷眼看着他这番做戏,心中仿佛有一万只羊驼呼啸而过。
似乎察觉到我那极具穿透力的视线,宸极转过头来,对着我微微一笑:“多谢小师弟方才替为兄教训顽徒。”
随即,他收敛笑意,转身面向众人,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与沉稳:“事情已经很清楚,定是外人盗了我天枢峰的令牌,混进天权峰,这才犯下刺杀四位内门弟子的滔天罪行。”
他转身看向我:“小师弟,那些刺客的尸首如今在何处?此事关系重大,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弄清背后的来龙去脉!”
我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盯着赤战问道:“不知旁人许了你什么好处,但你天权峰平白折了四位爱徒,当真值得?”
我虽不清楚他们天权峰与宸极之间究竟有何渊源,但这一趟,他半点好处没捞着,至少,我自己还好好活着。
他嘴角微微一抽,没有说话。
一旁的宸极,脸上更是挂不住。
江月寒拱手上前,“诸位师叔师伯,凶手就在思过崖那边,诸位前去一看便知!”
宸极这才拂袖转身,“走,去看看!”
赤柯路过我身边时,朝我微微点了点头,又拍了拍竹儿的手:“去吧,跟着你小师叔回帝君故居吧。”
说完,她便跟着众人一道往思过崖去了。
我们一行五人则径直回了帝君小院。
她们三人便将江月寒搀扶回了房间。
我独自坐在院中的躺椅上,将那两把追风取出来细看。
剑身极薄,薄得能透过剑脊看见自己的掌纹。上面刻的云纹像活了一般,缓缓流动。
“一魂双体。”我回想起那小孩说的话,低低念了一声。
“竹儿,雾儿。”我朝屋里喊了一句。
二人应声从江月寒房中出来,“怎么了,小师叔?”
“你们....是不是一魂双体?”
她们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解释道:“就是说,你们两个人,共用同一个魂魄。”
二人面面相觑,仍是一脸懵懂,显然没听明白。
我让竹儿在院中站好,自己拉着雾儿进了房间。
我伸手揽住她的腰,她身子明显一僵。
我又在她腰上轻轻掐了几下,她又痛又痒,边笑边躲,身子扭动着直往后退。
我偏头透过窗口看向院中的竹儿,她站在原地,也在不自觉地扭着身子挣扎。
果然如此。
我松开手,心中已有了定论。
她们共用一魂,所有的感知,彼此都是相通的。
我松开雾儿,她红着脸退开两步,低头整理着被弄乱的衣裳,也不敢看我。
我推门出去,院中的竹儿正愣在原地,见我出来,脸上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结结巴巴道:“小、小师叔...方才那是...”
“你们自己不知道?”我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她们。
竹儿和雾儿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从小便是如此?”我又问。
竹儿咬着唇想了想,“小时候倒没注意...是后来有一回,雾儿摔破了膝盖,我明明好好的,却也觉着疼得厉害。那时候才觉出不对来。”
她们两人肩并着肩,像两株并蒂而生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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