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真的不打算帮越盟取得优势吗?答案是否定的。
就在胡先生风尘仆仆赶到华夏的时候,中方教练已经悄悄下场,亲自指挥了。文哥他们眼巴巴地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像学生一样认真学着。他们要亲眼看看,这位“教练”是如何把劣势一点一点掰成优势的。
中方没讲什么大道理,翻来覆去就两句话。“抓住机会,打一把。要把这个继任者打疼,打怕!”
顿了顿,补了一句,语气重得像锤子砸在桌面上:“此战,需无所畏惧,不惜一切代价!”
这个机会,就是沙朗将军从和平地区撤军。
越盟火速集结了十五个营,外加炮师一部,布下了天罗地网。不跟他打阵地战,不跟他拼火力,就在他行军途中、队形拉长、不便展开的那一刻,迎面痛击,两翼夹击。像一把烧红的铁钳,死死夹住了法军的软肋。
这一战,越盟调集了全部精英,拼上了一切。
“教练”站在地图前,指着那条蜿蜒的行军路线,一字一顿地说:“这一仗,足以扭转未来局势。你们能不能站稳脚跟、建立根据地,就看这一仗了!”
此话一出,越盟上上下下,像被点燃了一样。他们开启了参战以来从未有过的“最强状态”。猛打猛攻,令行禁止,冲锋号一响,没人犹豫,没人后退。所有的战术动作,都严格服从“教练”的指挥,仿佛换了一支部队。
结果,是好的。开战不久,一个沉重的消息便从前线传到了法兰西远征军的耳朵里。他们的精神支柱、那位在安南呕心沥血、最终被病魔拖倒的塔西尼将军,在巴黎不治身亡。
全军陷入了一片深重的悲伤之中。他们占尽了优势。火力、训练、装备,样样碾压越盟那个“草台班子”。内河上二十多艘炮艇一字排开,炮口黑压压地对着两岸;天上的战机呼啸着俯冲投弹,炸得越盟阵地烟尘滚滚。可这些优势,在那一刻全都不管用了。
他们毫无斗志。且战且退,无心恋战。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撤。尽快撤。不要再跟这帮人纠缠了。
于是,这一战,越盟赢了。赢得虽然惨烈,但终究是赢了。
他们重新夺回了整个和平地区——那块他们赖以生存、倚为屏障的核心地盘,终于又回到了自己手中。
此战,法兰西远征军折损近七千人。越盟的代价更大,付出了近万人的伤亡。可他们夺回了和平地区,重创了法兰西远征军,更重要的是,他们打出了士气,打出了信心,也打出了那支西洋军队“刻在骨子里”的某种传统。
什么传统呢?从此战之后,法兰西远征军老老实实地回到了他们最熟悉的状态。以前靠一条马奇诺防线,现在靠一条“塔西尼防线”。
钢筋混凝土碉堡,永备火力点,铁丝网,雷场,层层叠叠,密密匝匝,看上去固若金汤。
沙朗将军,与1940年的那些前辈们如出一辙。没有了塔西尼那种赌上毕生荣光的执念,也没有了“横扫安南”的野心。
有条防线守着,就老老实实守着。太太平平过日子,不好吗?有空的话,就多呼吁呼吁,请国际社会多给点援助。打仗的事,能不打就不打了。
而越盟,则可以大摇大摆地发展游击队,向西北方向从容进发,开辟一片又一片新的根据地。山高林密,天高皇帝远。
塔西尼防线以内的红河三角洲,是法军的。防线以外的茫茫群山,是越盟的。各过各的,相安无事。至少沙朗将军希望在他的任期内,是这样的。
此战结束,“教练”便回了北京。身体需要休养,安南的局势也暂告一段落。该教的教了,该打的打了,剩下的路,得靠越盟自己走了。
同一时间,半岛方向的谈判也波澜不惊。双方代表团大眼瞪小眼,从冬拖到春,一直拖到四月,所有人都觉得:继续这么吵下去,实在是太没意思了。
车轱辘话来回讲,像两台坏了的留声机,各放各的唱片。翻译员都懒得张嘴了,因为谁也没在听对方说什么。
这个无聊到令人发指的会议,在4月11日至16日达到了**。六天时间,开了六次会议,合计用时:五分钟。
为什么这么短?因为会议的内容,翻来覆去就四个字:宣布开会,宣布散会。主持人后来都说顺嘴了,最快的一次,从敲槌到再敲槌,只用了二十五秒。
也就是在四月,军委安排彭老总回北京治病,休养身体。由“旅长”接替他在前线的职务。
说来也巧,两位从海外战场待过的指挥官,居然在同一家疗养所里碰了面。
这一碰面,可不寂寞了。两个老战友,两张藤椅,一壶茶,有聊不完的话题。
“教练”详细地给彭老总汇报安南的情况:越盟的底子有多薄,文哥有多着急,那两招声东击西是怎么打出来的,塔西尼如何被气回了巴黎,沙朗如何缩回去修防线……讲着讲着,声音就大了,手势就多了,大有一吐为快的意思。
彭老总听着,笑着,不时点点头。
等“教练”说完了,他才慢悠悠地开口:“他们还稚嫩。这没什么关系,咱们不也是一点一点总结出经验来的吗?”
说着,他转过身,从床头柜上拿过一个旧笔记本,拍了拍上面的灰,递了过去。
“来,我这里有一本笔记,是当年晋西北根据地向我汇报战况时做的记录。你拿给他们看看,也好做点启发嘛。”
“教练”接过来,随手翻了几页。纸已经泛黄了,字迹密密麻麻,有战情分析,有经验总结,还有彭老总随手批注的几行红字,简明,干脆,一刀见血。
这本笔记后来被转交到了越盟手中。
说来也有意思,本是借出去的东西,却如泥牛入海,再也没见着原本。谁也没想到,那本普普通通的、纸页泛黄的笔记本,后来竟成了越盟的“作战宝典”。
再后来,被安放在他们的军事博物馆里,作为重要展品,静静地躺在玻璃柜中,接受一代又一代人的注视。
纸页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了,可那段岁月里的智慧和情谊,却清清楚楚地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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