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测了我的动作？还是……赌对了？”
“你猜。”
赵峥峥咧嘴笑，血顺着下巴淌。
她右手撑地，试了一下，没站起来。
躯干的骨头不知道碎了多少，动一下就是钻心的疼。
算界在她视野里弹出警告：
多处骨折位移，建议立刻静止。灵力濒临枯竭。
同时，一支高浓缩镇痛剂和一支体能催化剂出现在她腰侧装备槽，纳米机器人操控将针头扎入。
冰凉的药液和炽热的刺激感同时涌入身体，强行压下一部分剧痛，榨出些许力气。
她喘着粗气，终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右拳再次握紧，指虎上的灵光比刚才更暗淡了。
“垂死挣扎，难看。”
墨沉渊失去耐心，右手镇魂尺随意一挥。
“律令：穿刺。”
五道漆黑的魔力尖刺无声浮现，射向赵峥峥的头部和胸腔。
速度不算极致快，但角度刁钻，封死了她左右闪避的空间，带着一种必中的压迫感。
算界的轨迹预测线在目镜中疯狂闪烁，标出五个不断微调的落点。
赵峥峥没看那些线，在尖刺即将临体的前一瞬，她做了一个让算界都短暂“迟滞”的动作——
她没有向唯一安全的侧后方滚翻，反而向前，向着墨沉渊的方向，扑了出去。
嗤！嗤！
两道黑刺擦着她的后背和肋侧飞过，带走大块皮肉，鲜血飙射。
第三道，对准她眉心而来的，被她用抬起右臂硬挡。
噗！
魔力尖刺穿透了她的小臂肌肉，卡在尺骨上，漆黑的凋魔力瞬间蔓延，整条手臂肉眼可见地灰败下去。
剧痛让赵峥峥眼前一黑，但她扑出去的势头没停，借助这点冲力，她和墨沉渊之间的距离被拉近到不足两米！
这个距离，对于修为差距巨大的两人来说，本该是绝对的死亡距离。
但赵峥峥要的就是这个距离。
就是现在！
她在心里狂吼。
算界响应，核心红光爆闪。
两样东西几乎同时出现在她身边：一面边缘锋锐的灵盾，被她用还能动的右手手指勉强勾住盾缘；三颗拳头大小、表面光芒剧烈闪动的云星帆特制爆炸丹悬浮在她身侧。
墨沉渊显然没料到她会用这种以伤换近身、近乎自杀的打法，眉头微皱，镇魂尺回收，准备下一击。
可赵峥峥怎么会给他机会。
她用尽全身力气，将勾住的塔盾像扔铁饼一样，横砸向墨沉渊的下盘！
同时，那三颗爆炸丹不是扔向敌人，而是被她用身体带动，猛地砸向自己脚下的地面，以及左右两侧的废墟！
轰！轰轰隆——！！！
震波雷爆炸的威力并不直接冲击墨沉渊，但引发的剧烈地动和灵力乱流瞬间席卷了狭窄的空间。
塔盾也在这混乱中翻滚着撞向墨沉渊的腿。
墨沉渊周身自动腾起一层护盾，轻松弹开了塔盾，脚下的震荡也被魔力轻易抚平。
但他调动魔力、稳定身形、应对这毫无章法混乱一击的瞬间，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一丝凝滞——
连半秒都不到，却是算界在超负荷运转下，为赵峥峥计算出的、唯一可能存在的“缝隙”。
赵峥峥抓住了。
她根本没看结果，在震波雷炸响、烟尘弥漫的同一刻，她已经动了。
再次前冲！
右臂废了，就垂下，左臂断了，就甩在身后。
她用肩膀，用头颅，用还能发力的腰腿，像一头濒死的母狮，合身撞向墨沉渊！
这不是武技，没有灵力光华，只有最原始、最野蛮、凝聚了全部生命重量的撞击。
砰！
她结结实实撞在了那层护盾上。
护盾光芒剧烈荡漾，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见到如此攻击方式，墨沉渊身体微微一晃，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而赵峥峥，撞上护盾的反震力让她胸腔里传来一阵密集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她听到自己骨头在哀鸣，鲜血从七窍中渗出。
但她咬着牙，借着反震力后仰的刹那，一直垂着的、被魔力侵蚀的右臂，却像弹簧般猛地弹起！
不是拳头。
是那卡在她尺骨上的、尚未完全消散的漆黑魔力尖刺的残余！
她用自己手臂里的敌人之力，当做最后的匕首，狠狠划向近在咫尺的墨沉渊的脸！
墨沉渊终于色变，猛地偏头。
刺啦——
漆黑的魔力残刃划过了他阴郁苍白的脖颈，留下了一道从从左到右的、细长而深刻的血口。
浓郁的血液喷溅而出，溅在赵峥峥的脸颊。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赵峥峥落地，踉跄后退几步，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吐着血，仿佛浑身上下的血都要吐空。
她的右臂彻底灰败，软软垂下，左臂尚且还能动，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但她抬起头，看着墨沉渊脖子上那道血痕，染血的嘴角咧开，露出了一个无比艰难、却无比灿烂、甚至带着点得意的笑容。
“呵……”她喘着，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咬下来了……一块肉。”
墨沉渊抬手，轻轻抹过脖子，看着指尖上的血液。
那阴郁的眼中，玩味、嘲弄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被彻底激怒的寒意，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眼前这个即将陨落的人类女战士的复杂审视。
“好，”他声音低沉下去，手中的梼杌镇魂尺幽光大盛，恐怖的魔力开始凝聚，远远超过之前任何一次，“很好。本宫……赐你真正的湮灭。”
赵峥峥看着他尺尖那令人心悸的幽光，知道自己最后一击的侥幸已经用尽，真正的死亡来临了。
药效在飞速褪去，剧痛和虚弱如潮水般淹没她。
洛笙那边怎么样？成功了吗？
我成功拖延了时间了吗？应该有3分钟了吧……
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算界过载的嗡鸣和警报声也渐渐远去。
不行，万一他还没有成功，
万一还在关键时刻……
我不能，就这样倒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