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他感到刺骨寒意的是，这些画面和声音的边缘，一些看似无关的细节里，

隐隐约约、反复出现着与江淮的专业领域、

行为模式乃至个人特质高度耦合的痕迹。

对方不仅仅是在犯罪，更像是在进行一场针对性的、

带有某种仪式或实验性质的邪恶围猎，而江淮，

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早已半只脚踏入了猎场中心。

两个小时的播放时间，如同在冰窖和油锅里反复煎熬。

当最后一点杂音消失，屏幕重归黑暗时，

许昭阳才发现自己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掌心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凹痕。

他闭上眼，深深地、缓慢地吐出一口滚烫的浊气，

仿佛要将刚才灌入肺腑的毒气全部排空。

再睁开眼时，那里面已经没有了震惊或不适，

只剩下一种冻结的、近乎恐怖的冷静，和比钢铁更坚硬的决心。

江淮陷进去的，远比他想象的更深、更危险。

这已经不仅仅是一场追查或复仇，

而是一场必须从最黑暗的源头将其彻底斩断、焚毁的战争。

他没有时间了。必须立刻行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快，都要狠。

那部只有单线联系的加密手机，在死寂中骤然震动起来，

屏幕幽光闪烁。许昭阳盯着它看了两秒，才按下接听。

那个经过处理的、非人的电子音立刻流淌出来，

带着一丝玩味：“许队长，录像看完了？感觉如何？

现在，想好你的选择了吗——是用它去当个孤胆英雄，

‘拯救’你的江医生，还是……用它作为交换，

从我这里，换取你追查了三年、真正想要的那个案子的全部真相？”

许昭阳的脸色在屏幕微光映照下，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对方的刁难，而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质问：“为什么？

为什么要搞这么复杂？

你们既然有能力拿到这东西，为什么不自己用？为什么偏偏要我来选？”

“呵呵……”电子音发出一串扭曲的低笑，仿佛很欣赏他的愤怒，

“录像带在我手里，只是一件‘物品’。

但在你——一个‘已死’的前刑警队长，一个与受害者江淮关系至深的人

——手里，它就是一颗定时炸弹，能炸出最大的动静，也能逼出最真实的反应。”

笑声陡然一收，语气转为冰冷的现实：“至于捅出去？

许队长，你太天真了。

想想看，那些能让一支精英刑警队无声解散、

能让一个国际学者‘被意外死亡’、

能精准抹除一个人关键记忆的力量……他们会让一段录像带，轻易地见光吗？”

电子音带着残忍的戏谑：“录像带在你手上，真的有用吗？

你甚至未必能活着把它送到该送的地方。

但我可以保证，只要你选择合作，完成我需要你做的事，

我不仅能确保江淮的安全，还能把你追寻了三年的、

关于钟震和那场行动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名字、每一份被掩盖的报告，原原本本放在你面前。”

“用一段你未必保得住的‘证据’，换你兄弟的真相和爱人的安全。

这笔交易，对你来说，不算亏吧？”电子音停顿，等待着他的抉择，

“选一个吧，许队长。救眼前人，还是……慰亡者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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