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红没有回答，只是走进院子，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翠玉灵关上门，跟了过来。

在她对面坐下，双手托着下巴，歪着头看她。

“出什么事了？脸色这么难看。”翠玉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切。

红红犹豫了一下。

“灵儿，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翠玉灵挑眉。

“什么问题？”

红红看着她，斟酌着用词。

“我有一个朋友，她的人族丈夫最近体质突然变得很好，甚至超过了普通妖怪。”

“他平时只是锻炼身体，是不是就能达成这种效果？”

翠玉灵听完了，脸上露出了一个促狭的笑容。

她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红红。

“红红，你说的那个朋友，不会就是你自己吧？”

红红的脸红了。

“不是，你别乱说，就是一个朋友。”

翠玉灵笑了。

“行行行，朋友就朋友。”

“那请问这位朋友，她的人族丈夫，是不是姓苏名浩？”

红红的脸更红了。

她低下头，不去看翠玉灵的眼睛，避免自己露出更多破绽。

“你别管是谁，快回答我的问题！”

被红红无情的催促，翠玉灵脸上的笑容消失，表情变得正经起来。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红红，我必须告诉你。”

“人族的体质，不可能通过日常锻炼就能超过妖族。”

红红的眉头蹙起。

“为什么？”

翠玉灵看着她，目光深邃。

“因为人族的身体是有极限的。”

“他们的骨骼，肌肉，经脉，天生不如妖族。”

“就算再怎么锻炼，也只能在人类的范围内变强，不可能跨越种族的界限。”

“就像一只蚂蚁，再怎么锻炼，也打不过一头大象。”

红红的手指攥紧了。

“那苏浩的体质……”

翠玉灵接过话。

“所以，他一定是用了别的方法。”

“比如嗑药，或者用了什么禁忌秘术。”

红红的脸色变了。

“禁忌秘术？什么禁忌秘术？”

嗑药问题不大，要用了禁术就很严重。

禁术一般都有很大的缺陷，付出的代价不可想象。

翠玉灵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举了一个例子。

“比如，把妖族的血融入自身。”

她是这方面的专家，甚至懂得如何操作。

红红的瞳孔骤然收缩。

“妖族的血？”

翠玉灵点头。

“对，妖族的血里蕴含着强大的妖力。”

“如果能融入人族的体内，就能大幅提升体质。”

“但这种做法极其危险，妖血会侵蚀人族的经脉。”

“会让人失去理智，甚至会变成怪物，一般没有人敢尝试。”

红红的心沉了下去。

她想起苏浩最近的变化。

他变得沉稳了，变得沉默了，变得不像以前那个散漫随性的酒鬼。

这种变化是不是说明，他已经被妖血侵蚀了，正在失去理智？

“灵儿，如果……如果有人用了这种方法，有没有办法救他？”红红的声音有些颤抖。

翠玉灵看着她，目光凝重。

“有，但很难。”

“需要找到施术者，解开禁术。”

“或者找到能净化妖血的天材地宝。”

红红的眼睛亮了。

“需要什么东西？”

翠玉灵想了想。

“七叶草，一般长在深山老林，非常罕见。”

“我活了这么多年，只见过一次。”

红红的心又沉了下去。

这种宝药，她作为涂山之王。

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说过。

那种东西，真的存在吗？

“红红，你跟我说实话，苏浩是不是用了这种办法？”翠玉灵的声音很严肃。

红红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摇头。

“我不知道，只是怀疑而已。”

“他的体质变化太大了，大得不正常。”

“昨晚……”

说到这里，红红欲言又止。

翠玉灵懂了，她叹了口气。

“那就去问他，你是他的妻子，应该不会瞒你。”

红红低下头。

“我问了，他说是锻炼出来的。”

翠玉灵看着她，提出建议。

“那就暗中观察。”

“如果他出现了异常，像是情绪失控，嗜血，失去理智，那就一定有问题。”

“到时候，你再来找我。”

红红点头。

“好。”

翠玉灵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别太担心。”

“苏浩那个人，虽然看着不着调，但他心里有数。”

“对你用情至深，他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情。”

红红抬起头看着她，目光依然担忧。

“万一他做了呢？”

翠玉灵沉默了片刻。

“那就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有你在，有容容在，有雅雅在。”

“我们都会帮他。”

红红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着翠玉灵。

“灵儿，谢谢你。”

翠玉灵摆了摆手。

“去吧，别想太多。”

“记住，暗中观察，不要直接质问。”

红红推开门，走了出去。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心里还是很乱，可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观察苏浩，确认他有没有异常。

如果真有，她一定要救他。

嘴上说着让红红暗中观察，可她却不能做到，或许这就是医者仁心吧。

翠玉灵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门，轻轻叹了口气。

苏浩啊苏浩，你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

你在融合黑狐的血，真以为她猜不到？

她早就看出来了。

只是她不说，就是想看到苏浩露出破绽。

像这种事，是瞒不了多久的，连红红都看出问题了。

可她担心，担心苏浩迷失自己。

他被力量反噬，变成另一个人。

必须做点什么。

翠玉灵转身走回屋里，从药架上取下一个瓷瓶，塞进怀里。

她换了一身衣服，推开门朝苏浩的院子走去。

阳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的脚步坚定而从容，要去见苏浩。

告诉他力量不是一切。

有些东西，比力量更重要。

……

院子里的杨柳在风中轻轻摇曳，洒下一地细碎的影子。

苏浩坐在石桌旁，手里端着一杯茶，却没有喝。

他看见翠玉灵进来，眉头蹙起。

“灵姐，你怎么来了？”

翠玉灵走到他面前，在他对面坐下。

“红红刚才来找我了。”

苏浩的心里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找你干什么？”

翠玉灵看着他，像要看出苏浩的情绪变化。

“她问我，人族的体质能不能通过锻炼超过妖族。”

“我说不能，除非嗑药，或者用禁忌秘术。”

苏浩的手指攥紧了。

“她怀疑我？”

翠玉灵点头。

“她不是傻子，你最近的变化太大了，她不可能不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