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插手这件事情吗？”何清问向何安在。

何安在摇头，不过却不是不插手，而是不知道。

异常点距离东胶并没有太远，那东西还未出世，便影响了半个星球的鸟纲动物，若真出世了，不知对现世又会造成怎样的影响。

太大的影响恐将导致所有人都不能置身事外独善其身。

这样的结果，是我们不愿意看到的。

碍于保密协议，不能让普通人知晓高维【异常】，这便导致【异常】事件处理起来极为掣肘，若受此次事件影响，高维【异常】从此不再是秘密，世界固然会大乱一场，可一旦局势趋于平稳，那未来便是所有人类齐心协力共同抵御高维入侵。

然而……谁也不能保证乱掉后的世界会恢复和平。

异常点位于我国海域附近，详细位置却不知道，有可能是海域内，也有可能是海域外的公海上。

而一旦异常点位于我国海域内，那便算我们撕毁保密协议，便会在接下来的乱世中，成为众矢之的。

插手此次事件的压力很大，何安在觉得以自己的身高还扛不住那塌下来的天。

若学院有安排，指名道姓让他去，他自然会去。

可若没有，他便也没有理由主动请缨。

“好烦……”何安在抓了一把沙子丢进海里，沙子入水声哗啦一阵，是海浪翻涌的乐章中莫名突兀的音符。

萧文君不明觉厉，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何安在，她继续假装自己是一棵仙人掌。

……

下半夜，睡梦中的大白鹅眉头紧锁，似乎被什么东西给魇住了，它蹬着脚蹼，脖子一抽一抽的，嘴里似在磨牙，或是在嘀咕什么，发出细微声响。

突然，大白鹅从梦中惊醒，它惊魂未定地瞪大着双眼，两颗小眼珠中瞳孔颤动，嘴巴反复开阖，胸前也不停起伏。

随后它疯了似的嚎叫着，并开始在房间内鸡飞狗跳，它将房间内的东西全部翻乱，翻找了它觉得合适的一切东西，打了鸡血似的用探手可及的一切物件，在墙上拼凑出了一个诡异图案。

何安在闻声赶来，就连药物辅助入眠的萧文君，都眯忪着眼连滚带爬地赶了过来。

何安在开灯，便见房间内一片狼藉，大白鹅神情呆滞地坐在房间中央，它嘴里咬着胶带，脖子上缠着卫生纸，翅膀里攥着图钉，身上套着纸箱子，羽毛上粘着塑料袋，总之是一身的杂物，一副拾荒鹅的模样。

大白鹅就那么呆滞地看着门口的那面墙，对一旁进门的何安在与萧文君视而不见。

何安在迈过堵在门口的杂物，小心翼翼走入房间，而他身后萧文君揉着眼睛，拽着他的衣角，跟着他一同进入了房间。

何安在循着大白鹅的目光看向墙面。

结果萧文君没有看清脚下的杂物，给自己绊倒，直挺挺地扑在了何安在身上，将何安在扑倒在了地上，给何安在吓了一跳。

倒地后的何安在揽着身上的萧文君，同时也看清了大白鹅所入神注视的墙面。

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撕碎的纸盒、踩扁的饮料瓶、扯烂的窗帘、床单，摔碎的玻璃杯等等，极致的杂乱拼凑出诡异的图案，同时又有极致的色块对比，那不是用线条勾勒出的，而是用面，以面切面拼凑出的形状。

形似一棵树，十字状。

“大白？”何安在唤了一声大白。

闻声的大白鹅当即丢掉翅膀里攥着的东西，然后它站起身，将自己身上的东西都卸了去，完全一副没事鹅的模样，亏何安在还担心它被那东西影响。

“我在梦里看到了这玩意儿。”大白鹅说道。

何安在看着大白鹅，又扭头看向墙上的图案，“这是什么？”

从大白鹅拼凑出的图案中，何安在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甚至他调节视野，尝试去看去想，也没有任何感觉，似乎那东西的影响就只针对鸟纲动物。

“小胖？”

那只胖燕子，他们都叫它小胖。

燕子在晚上是不活动的，即便是升维燕子，此刻也正在窝里趴着，还得何安在去掏窝。

胖燕子没有任何异常，它没有在梦中看到什么，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事，你继续睡吧。”

是只有部分鸟纲动物看到了那东西？神选鸟？还是只有大白鹅看到了那东西？

是那东西选中了大白鹅？让大白鹅成为祂的代言鹅？

不对，大白鹅的状态有问题。

那东西对鸟纲动物的吸引力，是很神圣且无法抗拒的，鸟纲动物东飞，无异于僧人西行去见他们的佛陀。

可大白鹅在从梦中惊醒后，并没有那种佛陀入梦的惊喜感，反而是……有些嫌弃。

那东西对鸟纲动物的影响几乎是刻在基因中的本能，不是心里装着点什么就能去无视的，大白鹅既然在梦中见到了那东西，不应该彻底释放本性，拥入那东西的怀抱吗？为何反倒是祛魅了？

难不成，大白鹅在梦中看到的那东西，并不是影响鸟纲动物的那东西吗？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那东西还在吸引你吗？”

经过何安在这么一问，大白鹅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已经感觉不到那东西的吸引了。

而当何安在问起对那东西的印象时，大白鹅的回答也不再是美好或幸福，而是恶心。

嘶……看样子不是神选鹅。

“怎么会这样？”萧文君小声问道何安在。

大白鹅正自顾自在房间内收拾被他搞乱的杂物，比起出现在梦里的那东西，它现在更怕何安在拔光它的毛。

何安在看着大白鹅，小声沉吟道：“它的位格。”

“嗯？什么意思？”

“它的位格有点高，我们至今仍不知道它到底升几维，它或许与那东西相同位格，甚至比那东西还高，因此它能透过那东西的神圣滤镜，看到那东西的本质。”

在这方面，何安在最有发言权了，那些不可名状的东西被认知蒙上了一层滤镜，而在那滤镜下的，才是那些东西真实的样子。

大白鹅不仅在梦中直面了那东西，更是直接粉碎滤镜，直视了那东西。